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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秘史》三十四,塵歸塵,土歸土
  這裡的蛇究竟是怎麽生存的這個問題引起了佐藤的思考。

  他又繼續挖掘了一會兒,地下的東西還真多,那種像是蟲子一樣的植物根莖他也挖到了一些,不過此刻去看這些東西一並不再是活蹦亂跳的小家夥,蟲子的皮膚繃緊了一層堅硬的外殼,仿佛是乾燥的蠶繭觸感滄桑。佐藤朗姆並不在意的打開蠶繭,裡面的東西不是蟲子而是一些像是蛋液的蛋白蛋黃。

  這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世界。蠶繭裡出現了蛋液,難不成他們還可以埋在地下孵出鳥兒啊?

  挖掘完地下,又轉向天空,植物高大參天,水面綠葉飄飄。地下的東西不是骸骨就是鳥蛋,那麽這些植物的莖稈以及上面的飛獸又會是什麽?

  佐藤朗姆不知道作死的拿起小刀就是在一個莖稈上劃了一道,合金的匕首摩擦這些植物的表皮竟然發出金石一般的聲音,刺刺拉拉硬度可歎。

  佐藤朗姆不信邪的又試了幾下,發現不同的植株竟然會有著完全不同的堅硬程度,就像是所有的木料都不是相同的質地。總會有著堅硬,柔嫩,酥脆的材質區別。

  佐藤朗姆毫不猶豫的揮舞匕首取下了一些植物切片,這些東西在實驗室裡可以進行系統研究,最後帶給佐藤朗姆一個答案。

  月夜下,碧波中,清風無幾水不流。

  是水不濕衣,是樹靠蟲生。

  樹樹追高藏彩月,飛物捕食為綠植。

  月夜星空闊葉掩,我行樹下碧波蕩。

  此景一生幾得見?是生是夢願不遺。

  然而這些都是表面現象,深刻的理論分析也讓佐藤知道這裡的危險。

  這些隨處蔓延的液體,就是這裡最為危險的東西。

  沒有生命的金屬都可以被它們弄得活了過來,如果自己在這裡浸泡,自己身上的骨骼會不會也變成一種生物?

  佐藤可以想象,如果骨骼異變,那可是要一個生命從自己的身體裡爬了出來,他會撕裂自己的內髒,刮開自己的腦皮,讓血液流蕩沙子,讓腦漿在寒冷中沉澱。那感覺估計不會比廚師製作鐵板活蝦有什麽區別。

  冒著生命的危險又是停留了一會兒時間,佐藤采集了更多的標本切片,然後小心翼翼的裝入便攜集裝箱坐在大鉗子背上踏上回家的道路。

  佐藤真希望這一片土地上可以停留更長時間,他還有這很多的問題想要解決,理論上究竟是什麽促使了這裡的生物繁榮生活,這裡在白天的時候還不過就是一片沙漠,一片荒涼的都不會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啊。

  還有這裡的地下,究竟有多少的地方埋藏著魔法礦石?

  那些土著生物又是發展著怎樣子的文明?他們為什麽采集魔法礦石?這些東西對於他們是原始的裝飾品還是神奇的科技材料。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相當有價值,如果得到回答對於自己的經營一定有著不可忽視的價值。

  一個新的星球,一個蟲族將要開始殖民的星球,一個擁有稀有資源的文明,這一次的外出冒險佐藤朗姆有所失也有所得。

  寶貴的金蛋飛船在他手中變成金塊;知道一個全新的殖民地,而同時一場戰爭將會到來。

  這在股票投資領域是不小的情報,它可以讓自己很快就把金蛋飛船的損失補償回來,並且狠狠地賺回更多虛擬鈔票。

  而且他掌握了更多的商業情報,這顆星球的開采價值不是僅僅適合生存,他的資源儲備意味著這會產生更先進的前沿技術,對於未來的商業發展又是一個大地震。

  佐藤朗姆雖然還在大鉗子的身上,可是思維已經回到了魚龍母船上,身居在他的別墅裡,遙控著整個魚龍母船的商業網絡,作為幕後人遙控著整個大局。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微小的變化改變了佐藤朗姆意料之中的局面。未來世界的商業霸權仿佛就要落入他的手中的時候,東方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了這個世界。

  回首張望,遠處的天空驚現出一抹魚肚白,黑夜的星辰像是被驅趕的動物匆忙中向著西方退去,他們走的很急,因為在他們的身後砰地一聲騰起了萬千朝霞,那奪目的光彩讓它們黯然失色。

  佐藤朗姆驚聞回首,這個新奇的世界就這樣回饋著他一個夜晚的努力。那燦爛的朝霞,橙紅似火,熊熊燃燒把太陽的光輝近乎淹沒,然後再雲朵的邊緣,七彩的雲朵與灰色的雲朵競相出現,像是托盤把這一切美景襯托在內,裝飾在天空引人側目。

  這一切看上去是那麽美麗,以至於讓人懷疑他們究竟是不是就是真正的火焰。然後危機也真的到來。

  在那背後可以見到的地方,一棵棵的植株燃燒了起來,天空的飛獸不再平平靜靜,遠處的天空傳來了悲鳴的獸吼,淒淒涼涼,漸漸細細,噶噶啊啊,那些聲音此起彼伏訴說著自己的痛處。

  疼痛,火焰,飛灰,凡是被那霞光照射的地方都升騰著煙霧,濃濃滾滾直通天際。

  天空的飛獸原本並不害怕這些東西,他們身居高空展翅自由,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佐藤朗姆的耳邊不覺得回響著淒厲的聲音,這不絕於耳的傾訴點亮了佐藤心中的一根神經,這些植物與他們誕生的動物本為一體。

  母子相連心一體,生死存亡共分享。

  當那滿天的霞光照射植物,焚毀的是同根生出的兩種生物。

  可是為什麽陽光所過植物會燃燒起來?

  佐藤朗姆無心思考這個問題,象征光明的力量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身邊,黎明之刃揮戈向前鋒刃所過烈焰驟起。

  這光芒照射在佐藤的身上卻平平靜靜驅散著寒冷的溫度,暖人身心,光耀大地,它沒有什麽特殊的力量,僅僅就是尋常的太陽光。

  然而在這平平靜靜的光亮下,無形的水消失,寒冷的溫度消失,那些植物燒起熊熊大火。陰影中的生命正在退回到自己的世界裡。

  這個世界正在回轉到佐藤第一次初見的的模樣裡。

  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做到了佐藤現在看到的一切,這種力量就生活在他曾經在無數個日夜裡經歷的太陽光中。生活在其他各個文明星球所居住的環境裡,然而只有在這顆星球上這種力量才爆發出它的威力。

  就像是炸彈直到此刻才開始了他的奏鳴曲,起初的一切安穩都不過是恰逢其時的沉默。

  很短的時間裡,陽光照射了這個世界的一切,碧波失去了它的平靜,安逸寒涼的溫度正在燃燒起來,大地度過了他的黑夜又要轉入白晝,形成沙漠灼燒一切生命。

  陽光所過一片火焰,這在深夜裡還可以一望無際的美景此刻變成了修羅地獄,天空中的尖叫伴隨著火焰蔓延,來到了佐藤朗姆的身邊轟鳴落地。

  植物燃燒起來由遠及近,然而火焰的邊緣呈現著跳躍的症狀,某些時候根本沒有火焰觸及,大火就已經在孤島之上燃燒起來。像是誰人在縱火。

  天空的闊葉焚毀墜落輕輕飄飄,然而看在佐藤朗姆的眼裡卻是撞擊星球的隕石,那熾熱的火焰足夠讓他退化的外骨骼皮膚灼燒起來,身居在這叢林底層的生物注定要成為火焰的陪葬品。

  當火焰消失的時候,佐藤也就要跟著成為一縷飛灰,火焰還會有第二個黎明,而佐藤朗姆或許只有一條生命。說是或許沒有錯,因為這個世界的神奇之處說不定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生物還會有第二條命。

  可是你敢賭麽?你會因為那可能的第二條命就在這裡甘心死去?

  佐藤呆呆地看著這大火沸騰的黎明,這可真是一份熱情的禮物。

  大鉗子匆匆忙忙地奔跑在沙漠中,年幼的他第一次經歷大火,沒有祖輩的他沒有祖輩的基因傳承,大火燃燒在他的心目中就是變戲法的玩意。只要看著好看看著帥氣也是挺好。

  此刻的他倒是開心得不得了,那些跳躍著的火苗,墜落的火團都像是喜慶的煙花,慶祝著這個新生命的到來。

  他沒有痛處,沒有感覺,而背上的佐藤朗姆卻是有的。

  火焰灼熱,燃燒起來產生嗆鼻的氣味,可以把蟲子變成炭塊,可以讓蟲子缺氧窒息。

  身處在這火樹參天的世界裡,逃命貌似顯得特別重要。然而可以逃到哪裡?

  周圍的世界都是火焰,一望無際蔓延向著遠方而去。

  遠方,佐藤朗姆可以想到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魚龍母船,那是這一切火焰的終點,進入其中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可是橫亙在這兩者之間的就是一條巨大的沙漠,像是大海一樣沒有邊際。

  深入沙漠尋找答案,他義無反顧,如今走回去的道路上,他也只有一往無前。

  這是自己選擇的困境,自從想要弄清楚答案開始,困境就已經注定。

  如今答案都已經到位,回首來路已經沒有了歸途,一往無前的走下去,又似乎只有絕望。

  難道只能在這裡死去?

  可笑的是生命元素不會讓他就在這裡終結,生生不息的元素之力都在侵蝕他的生命,他的身體他都可以感覺到痛苦,低頭張望,暴露在元素之下的他身體正在分裂,外骨骼掙扎著想要抬起自己的四肢,仿佛是扁平的鍬甲蟲掙扎著想要站起。

  它的四肢鑲嵌在自己身體裡,表皮緊緊連接著周圍的鍬甲蟲,他麽或許是首尾相連,但或許不會是同一物種,那蟲子折騰著想要離開,而另一邊的生物卻阻擋著它的身體傳遞,阻擋它的步伐。

  它們互相對抗,互相攪拌,互相要把對方吞噬,而受苦的是佐藤的外骨骼正在從軟組織傷一寸寸,一條條的撕裂,裂痕之下,生命元素不忘記也要剝蝕。

  他可以感覺到身體正在頹廢,臉龐正在撕裂,內髒中似乎有什麽正在分裂,然而身體卻高昂著快樂的情調,似乎發育的青春男孩,茁壯成長探索者周圍的一切。

  它們成長的飛快,成長的歡快,而佐藤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卻體會著身體渙散,分裂,最後逐漸失去意識的感覺。

  但是如此這般沒有持續多久,火熱的陽光暴曬在身上,灼熱的溫度鑽進外骨骼之下,順著裂縫刺痛著軟組織,佐藤的身體被燃燒著。

  大火洶洶從他的身體裡沸騰,那些剛才癢癢的地方如今灼熱起來,青春的男孩,興奮地欲望都在減退留下來的是受苦受罪的疼痛。

  佐藤尖叫著,拿出那枚儲物卡,拿出金蛋飛船最後留下來的財富,放在了大鉗子身上,如今他是不可能帶著這東西離開,也不可能就讓這些東西留給土著。

  腦神經連接器勉強發揮著作用,在熊熊火焰中傳遞著佐藤的思緒,鏈接了大鉗子的網絡端口,佐藤交代自己的遺言。

  飛快的思緒近乎是命令一般傳遞過去,聽不清大鉗子在說些什麽,也不能用燒灼的眼球看清楚大鉗子在做什麽,唯有信任這家夥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後世。

  佐藤朗姆平靜的倒下,在熊熊火焰中成為了一具屍體。而他的思緒在最後時刻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這個蟲族世界的投資人,預判到了自己有生以來另一個投資的開啟。

  大鉗子吧嗒吧嗒在佐藤的屍體旁, 圍繞著朋友走來走去回憶著最後的話。

  灼熱的溫度還在這裡蔓延,外骨骼已經烤的焦黑,就連肉都透著一股子香氣。

  小小的他,分析那幾句含糊不清的思緒,偶然得出一個結論,這不是讓自己去找水,但也不是讓自己去吃飯。更不是去魚龍母船求救。

  周圍烈火洶洶,大片大片的植物正在倒下,高溫之中,碧波都在撤去。再也沒有了夜晚的恬靜。

  大鉗子機械的鉗子碰一碰焦糊的肉塊,不知道如何是好。

  再怎麽捕捉那一段思緒也都已經沒了蹤影。

  留下的只有鏈接器呲溜著火花在佐藤的腦子旁劈啪作響。

  大鉗子思索著,碰了一碰佐藤又傷心著不知如何是好。

  獨自一個生物的他在黎明之下看著整個沙漠,這裡好像只有自己一個活物。

  朝陽升起,一切都在快速的死去,不是飛灰就是燃燒。

  最後有一次成為沙漠的一部分。

  大鉗子看著遠方,看著四周,最後看到儲物卡在佐藤手中顫動著,一隻隻小蠍子在裡面晃蕩著似乎想要鑽出來。

  大鉗子當即決定,不如就這樣佔山為王,成了這沙漠裡的盜匪,憑著自己如今這幅身板,殺出來一片領地。

  滿是金屬武器的他秀一秀自己全身武裝,大膽起來,拽下佐藤的腦神經連接器,拿下那張儲物卡走向了沙漠之中。

  不久之後在這地方就連佐藤也消失了。

  漫漫黃沙,塵歸塵土歸土,沒有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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