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請。”隊長不囉嗦,也不計較什麽直接走上一個運載工具,撈上領主他們。
“哇,瞧瞧這是誰來了。”本和剛一走上去,運載工具就說起話來。
本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夥伴’嗎?現在也輪落到了要給別家賣命的時候。”
腦神經連接器反應了一會兒。忽然才跳出一個名詞,表明著這家夥的身份。
“你不也還活著?”
“我‘還活著?’,瞧瞧,瞧瞧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這個時候還有臉說我‘還活著’。”
“該走了,小野。我們要去獵人之家。”
“明白明白。你們現在都是厲害角色,你們都是異類生物的主人,我們這樣的垃圾就應該任由你們驅使。”被稱為小野的家夥如此說著已經飛起來,在空氣中帶著輕微的後坐力,已經滑翔出去。
飄逸靈動,近乎覺得緩慢的時候周圍風景已經煥然一新。
不多久,本和就看到了那個被稱之為獵人之家的地方出現在視野裡,那是一個鑲嵌在兩個巨大管道之間的地方。也是營地裡最接近地面的位置。
建築整體使用折光玻璃,外面看去是大理石紋路平靜莊重,但是裡面看去外面就是正常的樣貌,並不影響觀察。
這地方在平常時候是個據點,而到了特殊時候,就指不定是不是一個哨站,用以對發生在營地裡的威脅時時觀察。
小野平和的停靠過去,漂浮在空氣裡看著大夥都走了下去。
領主推門而入,隊長跟隨,本和回頭想去看看那個滑板,可是對方已經飄逸而去。
他心中知道,那個孩子經歷的很不順暢。但是自己有能幫得上什麽忙?
這個世界本身就有著太多的不確定。
本和回首向著門內走去,領主他們已經走上樓梯。
“他們不是應該在一樓嗎?怎麽讓傷員跑到二樓才能治病?”
“來的路上一直沒和你解釋,他們受的傷,不是一般的傷。”隊長首先打了個迷。
“什麽傷器官修複還不能解決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說著這話隊長直接推開了一扇大門。跟隨在後面的本和一眼看到的畫面讓他多少難以置信。
領主也一時因為這事情而瞪目結舌。
本和親眼看到,那扇門裡面的生物已經不是凡胎肉體,他們血肉模糊,全身上下纏繞上了種種的電流通路,古怪的紋路在身體表面平鋪而開,鐫刻了衣物以及裸露的犄角。
身體表面又是電線又是數據流,除了基本保證著蟲子的外觀,你可能會以為他們都已經是某種異類。
“我的士兵?”領主恍然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是你的士兵。”隊長尊敬的回復,沒有疑問的肯定了這些怪物的身份。
“他們怎麽成了這個模樣?”領主強忍著周圍空氣裡難聞的氣味,同時強迫自己走進了這間屋子,開始觀察那些被重力場囚禁在空氣裡的怪物。
“在我們找到那些八爪魚的時候,我們興奮地歡呼起來。我告訴士兵這些都是我們塑造新武器的重要材料,他們中有幾個太過興奮,直接跳進水裡就去捕捉,士兵們來不及製止,他們就已經被八爪魚捆綁了身體變成了這副模樣。”
“而後我們想著需要把他們救出來,不能讓他們在水裡浸泡下去,畢竟我們當初都以為這是可以解決的難題。但是誰知道我們越是去想著救援,
落入水裡面被同化的兄弟就越是數量龐大。我們就此損失了這些兄弟。” “不要告訴我,你們就為了這些破魚損失了兩百個獵人。”
“我想是的。我們確確實實是損失了這麽多。兩百一十七個。一個都不少的我們都帶了回來。”隊長多嘴的說完了這話,但是沒有誰會覺得他說多嘴了,反而站在這大廳裡的醫療人員和領主以及本和都覺得他說的不錯。
他把戰死的兄弟都帶了回來。
這是一個將領的光榮。
可是看著這麽多的血肉模糊,領主卻傻眼的不能做什麽。
他還能怎麽做?
本和看這領主以往的表現,覺得他起碼不會讓戰士們心寒。
“妥善照顧這些夥伴的家屬。就說他們都出去執行了一個艱難任務。”
領主還是沒有公布這個秘密。然而不去公布秘密,領主留著這些異類還能怎麽樣?
“醫生怎麽說他們的病情?”
“身體已經大量被異類生物改造,內髒器官,腦組織結構,乃至於骨頭外骨骼的排列方式都發生改變。如今只能使用低溫處理降低這種變化發生的速度。同時借助重力場避免他們湊近物體以免發生二次同化。”
“有能力治好嗎?我是說他們多大代價可以恢復完好。”
“近乎為零,他們如今的身體結構已經不能用蟲子去形容。”隊長極不情願如此描述。
“怪我多此一問。”領主轉身拍了拍隊長的肩膀,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些什麽?
直到此時本和一隻站在旁邊靜靜的呆著。
他清楚什麽場合自己能說話,什麽場合自己不能。
眼下這時候明顯不是自已一個外人應該摻和的。
不過領主可不會這麽想:“本和,你們軍部......”
“這種案例的醫療,軍部目前一直沒有。不過我曾經聽說過這樣一個事情。”本和一時間止住了話頭。
領主正欲離去,忽然又回首:“什麽事情,你盡管說。”
“這事情可能事關重大,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本和說著示意周圍那些醫療人員。
“那就去我的營帳裡吧。那裡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
三人於是又走出獵人之家,小野這一路也不再嘰嘰喳喳,倒是安靜了些許。
只不過到了營帳裡面,這安靜可就要變為思慮。
“你想說什麽?”領主坐在自己的書桌旁,開啟了加密裝置。獵人隊長就站在領主身旁,位於本河對面,空氣這時候變得傳遞微小噪音,模糊了很多嘈雜。那是加密裝置開始發揮作用。
“蟲族直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最恰當的治療方法,實際上自從生命元素潮流席卷整個魚龍母船開始,這些獵人所遭遇的情況就不是孤例。我們軍部也曾有過身著智能外骨骼的士兵被同化成為外骨骼的一部分。”
“他們大多數都會當場被掐斷了數據信號從而迷失在生活區域的獵場裡。但就我目前所知道的情況,這些具有軍部科技的強大戰士都沒有犯案在跡。他們近乎都是失蹤了。”
“我想您能明白我的意思。”本和微微抬手手指指向了上方。
領主和隊長抬頭之際,沒有看到一物,但低頭之際已經明白這個“上面”是什麽意思。
“同時據我所知,軍部某個極端瘋狂的生物學者,一直在執著打造一批生物士兵。而這些生物士兵需要的原材料本身就是蟲族戰士。或者死去的蟲子。”
“軍方做什麽我也說不準。但是我覺得我們手裡這些或許就是不錯的交易對象。”本和似有所指就此打住了談話。
“你說的話,就此可以打住了。”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樣的心緒在說這些事情。但我首先要給你一個死路。你說的這些事情,在我的領地上,堅決不會發生。同時那些在我身邊的兄弟,我也不允許他們成為別人的爪牙。軍部與我們,只是合作夥伴, 還遠遠沒有上升到可以交換兄弟的地步。”
“我想這些你明白吧?”
“明白。本和在這裡只是指出來一條路。領主如果嫌棄,大可不去理喻。”
“你們可以走了。我這裡就當沒有今天的談話。明天還有很多事情,你們也早點歇息。”
本和與隊長離開,領主一隻蟲子在營帳裡繼續審閱。
在一張張紙上,都是一個個數字,這些符號都是營地這個月欠下的債務。
如今又有兩百一十七名戰士死去,他應該如何解決越來越難以維持的龐大運營。
營帳裡燈火昏暗,領主卻只能期望明天比今天更亮。
赤字條目他一個個過眼,最後決定挪移一部分的能量晶體,用以交換下個月必須的物資儲備。
獵人們的彈藥以及程式製造機所特殊需要的頻率代碼,這些東西現在都還不是營地所能滿足。
歎了口氣,領主熄滅了燈火,直接在夜晚回憶著那些士兵們的面龐。
他們就差那麽一點,或許就不會成為現在的模樣。
然而就是這麽一點聽話與不聽話的抉擇,自己葬送了他們的未來。
他心裡自責自己或許應該籌劃的更精密,這事情給一個教訓,不能讓士兵不明白情況的戰鬥。
他還需要安排一些程序員,在連接器裡傳述戰況描述。
決不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領主想著,開始書寫這樣的招募文件,而後決定用寵物替代陣亡的戰士。
那些大貓,也到了應該上戰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