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工作的藍,還呆在地下基地裡看著工程師們學習程序語言。
那些工程師學習的真的不怎麽樣。
只是他們在不過幾個星期裡就弄懂了三個簡單的程序語言。
隨後開始嘗試閱讀電腦樹的內部程序。
如今已經從電腦城找來了更多的電腦樹。
工程師們呆在這裡,日夜不停地閱讀百萬行,千萬行程序代碼,用以明白電腦樹究竟在想些什麽。
藍在這裡也待得厭煩了。
他叫上本和陪著自己,走入碧波湧動的地下世界裡繼續探索。
藍的手裡依然是那樣一把長劍,周圍黑咕隆咚,他就點燃了長劍上的一枚寶石,變化出烈烈燃燒的劍身。
火光照亮了黑暗,他和本和兩個人行走在一路凍結的碧波上。
那神明寒氣,冷意撲鼻,就算是本和,在這裡也會感覺到冷意。
周圍只有本和和藍兩個人。
而且很黑,沒有一個侍從呆在藍的身旁。
這個時候正是本和向著藍下達殺手的好時候。
他不知道他身上的遞魔紋鎧甲有多厚。
也不知道藍實際上一直注意著他,神明寒氣感覺著背後這個蟲子的動靜。
藍一邊走路,一邊說:我們得聊點什麽。這裡太安靜了會讓人心慌的。你怎麽理解戰爭?
本和說:我和朗山岩都認為戰爭是殘酷的,他認為龍族會勝利,而我認為蟲族會勝利。
藍說:那麽你還來參軍?不害怕最後戰死在蟲子的屠刀下?
本和說:我相信星際文明不會使用屠刀,他們會只是奔著文明的利益來到了這裡,只要戰鬥結束,實現了他們的目的,他們就會離開。
藍忽然說:那你覺得他們有什麽目的?戰爭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打倒你的對手。而如果你是被選中的上台的那個戰士,你就應該意識到你只是工具,不要想太多。
我和你聊起這個只是告訴你,對於戰爭不要想太多。有很多可怕的事情比戰爭不會愚蠢的到哪裡去。但是我們文明生物都做了。而戰鬥、死亡、以及面對戰爭心生恐懼,這些不是你作為戰士該有的。
本和忽然想起了這個人的另一個身份,一個策劃了蟲族星際空間站異化事件的,家夥,一個身為龍類讓一千萬蟲子面臨死亡的家夥。
這樣一個家夥和自己說不要在乎戰爭引起的仇恨。
他是在和自己說教嗎?
本和說:那麽您怎麽理解戰爭?
藍在黑暗的空間裡忽然仰望起頭頂更多的黑暗,他說:要我說戰爭就是死亡,無數的生物知道死亡而繼續衝向死亡,這個過程就是戰爭。
它不會存在什麽好壞,只是我們為了貪念,爭奪而導致的必然結果。
本和說:你和朗山岩的戰爭看法有很大不同。他說的戰爭只是為了正義而戰鬥的戰爭。而你認為這根本不存在正義性。簡而言之戰爭都是正義的。
藍說:那只是你們沒有看到那一天罷了。凡是攻擊就都是錯誤,這才是我出發的開始。而戰爭都是正義,是我走過這個開始得出的結果。
你們還只是停留在那個開始的時候。
本和說:難道你覺得戰爭可以不估計幾千萬人,幾億人的死活?
藍說:都是一樣的。當你在說文明生物的死活的時候可有想過被文明生物殺死的低級生物的死活?
龍族和蟲族都是高端文明,不是因為他們誰生活在天上誰擁有魔法。
而是因為兩個文明都在進步到脫離血肉食物的存在。
但是他們都還認為享用其他生物的身體材料是美好的。
比如蟲族依賴於異化產生的異類,龍族依賴誕生魔料的異類。
所以我認為本質上他們還是低級生物,並沒有站到可以稱之為正義的角度審視自己。
他們自己談正義,本身就是談論自己存在正義別人不存在正義。
本和和面前的藍,四目相對。
藍的目光裡帶著更多的冷意,沒有人認出來他曾經不是龍類,沒有人認出來他曾經是蟲子。
本和隻以為這是一個瘋狂的戰爭分子,但是確實很冷靜的知道答案。
本和詢問他:那麽您能忽視戰爭之中的人性嗎?
有一些文明參戰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而有一些參戰只是殺戮。
藍說:或許應該給你講一個故事。
很小的時候一個小孩不喜歡打架,但是生活環境裡一大群孩子總是打他。
這個孩子起初非常聽老師的要求,不去打架,直接給老師說。
但是那一夥孩子總是打這個孩子,最後這個孩子找老師也沒用。
那個時候這個孩子會想起來什麽?
他只能告訴你, 興許找老師也沒用。
只有打回去,讓對手挨打,自己才不會被打。
我想問你:所謂戰爭的人性是什麽?
打架有錯嗎?戰鬥有錯嗎?
那個孩子後來沒有挨打。
而加入了那些大孩子。
他們一起起伏別人,從此一起不挨打。
這就是我眼中的戰爭。人性、正義、道德、都只是一種存在而至虛無縹緲,你需要有了能力,才能像是那個老師不被打的。
藍似乎講完了這個故事。
黑暗裡,很長時間一片寂靜。
火焰還在燃燒,只是不燃燒氧氣。
本和似乎沉浸在那個關於孩子的故事裡。
想到了藍說的是真的。
好了。我們還要向前走。我想告訴你的就這些,我們以後還有很長時間可以聊天。
如今我們得要在地下世界裡找找各個地下線路都通往哪裡。
這裡真的很大,如果我們不用心,可能會迷路的。
本和不得不跟上了藍的腳步。
這個三十多歲的龍類讓他用一種敬仰的目光看著。
但是他也更多的質疑這個看上去確實正確的道路。
因為他的心裡明白自己是一個軍人。
條條道理都可以說那是錯誤。但唯獨軍人要承認國家的選擇是正確的。
本和賴以為生的職業,他為之付出的全部就是這些。
他不會像是藍那樣站的很高,明白一切的道理,從而走向絕對符合邏輯的道路。
他的世界只是為國家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