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擁而上的蟲子從後方推進這場戰爭的時候,實際上就已經意味著軍部在戰場中的失敗。
就在那個時候,這位將領選擇了一條更瘋狂的道路。
無人機機群,直接推進這些蟲子,把他們壓在後面。
這一招不是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但是收效甚微。
蟲子們不僅參加到了戰鬥裡,而且拿起工程斧就是對著這些脆肉一般的無人機砸了上去。
砸的這些機器當即破碎一地,成了一堆破爛。
同時市民群眾如潮水一般湧來,大黑成功召集了更多區域的市民參加到這場戰鬥裡,他們都是最簡單的操控對象。
每一個身上都攜帶著一件鏈接器,只要一個鏈接器聯網,就是一個操控的跳板渠道。
只需要修改一些基礎運算邏輯,腦子本身就不行的蟲子,立馬變成運算的傀儡,而且攜帶著大量的眼淚與能量加入到毫無意義的戰鬥裡。
在那邊,這場戰鬥還要持續多久,那位將領一無所知。
瑟鳳川只是牢牢囑咐他一句話,守到最後。
而這個戰鬥究竟什麽時候是最後,誰都不知道。
尤其是敵人如今操控的籌碼實在太可怕,大量的蟲子湧入了戰場就是包圍機甲戰士,還有拿著工程斧砍擊戰甲士兵。
反重力坦克的彈種對這些平民根本沒有效果,因為數量龐大的蟲子湧來的時候,就是從反重力坦克的底部包圍了上來,大量的蟲子魔亂舞,拿著武器就是拆卸,就是攀爬在坦克上,就是意圖控制坦克鑽入坦克,甚至頂在坦克發射口上,用血肉之軀阻擋炮彈的射出。
這簡直就是瘋子的行徑!
那位軍官控訴。
但是這場戰鬥,周圍十幾個控制員,他們組建的後勤部門無力應付這場控訴。
他們就是全部的士兵,每一個人都注視著大屏幕,每一個人都操控著自己手下簡化的遠程士兵。
如果他們選擇了退場,那麽這場戰鬥就沒有勝利的可能了。
而那神秘會議室裡正在進行會議的蟲族領袖,也就將必然淹沒在潮流裡。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樣書寫的。
這些軍官們此刻輪到了書寫歷史的時候。
如果選擇退卻,將是愛國愛民,而如果進步那就是不惜……
究竟是繼續戰鬥,還是退守人道。
這是個問題。
然而大黑不會和他們討論這種問題。
不久之前,他終於拿到了一份曾經參與大樓改建計劃的蟲子的鏈接器數據。
在那數據裡,他基本還原出來這次改造項目發生的確切地點,以及所用改造工藝。
也就是知道了瑟鳳川他們究竟是躲藏在了怎樣的環境裡。
但是當他拿到這份資料的時候,新的問題也已經暴露出來。
那個地方,絕不是想進就能進,發現了在哪裡就能進去的。
那裡恰恰是通過能量定子塑造的高維度空間,通過打造自己的空間結構,塑造的區別於一般世界的空間界面。
在那個世界裡,空間是區分於這個世界的。
甚至於空間已經可能與現實沒有關聯,如果能量定子不解除空間排列。
那麽在那個現實裡,一切都與這邊無關。
就算是拿著核彈把星際空間站轟成渣渣,那個空間依然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不受製於這個世界的物理支撐。
這就是蟲子們的老奸巨猾。
當藍明白這一重消息的時候,就明白了戰鬥只能以守為攻。
只能等待到最後時刻,並且活捉瑟鳳川等一眾參加會議的蟲族代表。
在這個時候,那些將領已經無關乎戰鬥的結果了。
他手下的士兵已經基本等於放棄了戰鬥。
面對多達十幾萬名蟲子擁擠進了軍部大樓,佔領了他們所擁有的軍事設備的個個角落,用血肉築成銅牆鐵壁,捍衛那個黑客的最終目標。
那個將領失敗在了最後不夠更狠一些。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如逝去大江水,一湧無悔不再回。
如果這個時間還能做些別的什麽事情。
藍或許會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星際空間站的無限美麗。
當他的意識數據流竄在這裡的大街小巷,當他的個人意識看到在他的周圍團結起來的無數蟲子。
他會有一種莫大的驕傲, www.uukanshu.net 覺得在那一刹那自己或許不是一個人。
在蟲族世界裡,曾經需要用幾萬年時間塑造的力量,當遭遇了另一個世界,一種莫大的力量的掌控的時候。
都已經不重要。
就像是這一刻的藍已經不只是一個蟲子,而是一個龍類,還是站立在龍族絕大多數凡人之上的少數龍類。
無數的榮耀加持在他一身的時候,他又可曾想過可以收手?
他確實想過。
但是不能動那個念頭。
因為那對面就都是禍水東湧,一旦流淌了,就再也止不住。
他不會學那個將領,面對手到擒來的勝利,就放下屠刀。
那個時候這個世界靜極了。
藍確實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掌控者。
一整個蟲族的命運,宇宙第一個星際文明的命運,全部都在他一個人的手裡。
只需要一聲令下,哪怕不是千軍萬馬,也絕對千軍萬馬為他陪葬。
但是他只是流竄在各個監控攝像頭裡,看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仿佛體會一個如此強大的文明,所塑造的歷史,是何其脆弱,何其閉塞,何其柔弱。
當真的遭遇戰爭的時候,如果他是那個瑟鳳川,是本騰嘉德。
他就不會再選擇曾經那樣失敗的進攻方案。
因為戰爭絕不是兒戲。
當時間流逝,一勇無前不會回來。
當瑟鳳川他們那一刻離開了保護空間的時候,當一切都定格在那一刻的時候。
藍已經拿下了他們的鏈接器,決定了最後的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