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走下了崖柱,穿著著大鉗子去往光靈城。
路過了蘇格鎮,異眸看到了那裡不同尋常的淒慘一幕。
他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位故人在那裡。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如何了。
調轉方向,大鉗子向著那裡飛去。
不久之後他就降落在了鎮子門口。
從這裡看去裡面,可以看到一大片死亡的陰影懸浮著。
而且至今還有惡臭飄出,讓人聯想裡面可怕的一幕。
藍走進了鎮子起初那個集市。
在這裡帳篷,坩堝,買賣的魔料都散落一地,被人摧毀,像是戰亂的難民營,沒有了秩序,坩堝碎裂,魔料灑落,至今已經不見那些魔料的製作者在這裡買賣。
再往裡面走就可以看到蘇格鎮碩大的多層結構。
但是在這裡看去,這裡仿佛一片戰場,多數的龍類碎屍在此,橫躺在此,不少的啃咬痕跡,血液流經在地面上,讓人看了會覺得可怕。
那些屍體至今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那些瞳孔裡還期望著活著的光芒,但是他們都已經死去。
這些龍類平躺在這裡。
會讓人聯想到這裡是不是經歷了戰爭?
以至於屍體都壘成了堆,衣裝不整,口齒見血,傷口上余燼著魔法的氣焰,還有鮮血早已乾涸,而傷口仍然生長著蟲子,蟲卵在上面迷漫。
很顯然這裡的龍類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死去了。
而且是死於龍類的手裡。
藍不由得想到只有一種可能,那些龍類是死在了瘟疫裡。
那些龍類都是化作了遊屍的病人,因為病情的折磨,饑餓的誘惑,暴走而出,隨後被軍隊鎮壓。
蘇格鎮的士兵做了他們維護秩序的工作。
但是蘇格鎮的這些病人沒有活過可能的未來。
只需要再待下去一會兒時間,再多一些忍耐,希望中的那個時刻就來了。
所有的病人都不至於死去。
就在這屍體亂做一堆,隨意擺放的地方。
那個身影,一如這裡尋找親人的龍類站在死屍的面前。
那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
那是龍類世界裡,一個尋常的龍類。
她就出現在藍的面前,一具屍體,一具屍體的尋找,可能是自己的躺下的親人。
兩年前與他分別的時候她就是那麽美麗。
兩年後戰爭結束,再和她見面,她還是那麽仿佛花朵。
只是這次的見面非常不是時候,會使人覺得這個場景異常莊嚴,很不是一個和女孩子搭話的時候。
那個女孩子的眼角沒有淚水。
藍注意到她尋找屍體的手法已經相當老練。
一具屍體只需要反過來身,看一下側臉,或者撈出來衣服,就可以判斷對方是不是自己尋找的親人。
而在這麽多的屍體面前,她的尋找是那麽無力。
屍山血海,都走遍了,也未必就可以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那具。
藍盯著這個女孩。
女孩麻利的翻檢屍體來到了藍的旁邊。
就是這個時候她才忽然看到了這個褪去了戰甲的龍類。
看到了那個龍類的面龐。
似若清風拂面一般,似若陽光第一次照見了這朵花朵。
紹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龍類。
他是藍,不會有錯的。
下午時分,兩個人走在破舊的大街上。
紹紹曾幾何時工作的地方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路對面。
那裡如今已經一片破敗,遞魔紋路的大門已經被損毀,裡面的東西都被搶劫一空,就算是掉落在地面上碎裂的情緒寶石,也要被卷走。
那些居住在這個城市裡的居民,可以想見是多麽饑餓。
紹紹說,那場災難到來之後,整個城市都封鎖了。
蘇格鎮龍首不允許龍類外出,也不允許他們去買賣食物,離開房屋。
所有的食物都是競技場的競技者送到家門口。
起初一段時間這沒有什麽,就連窮人都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吃得飽了。
但是後來誰也不知道瘟疫延續多長時間,可能是幾個月的時間,食物的供應就已經不充足了。
再後來,有一些龍類能夠吃到食物,有一些龍類只能喝到技師調配的魔法溶液。
就是在這個時候,紹樂第一次發生了一些變化,有一天晚睡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身體發熱。
她當時覺得弟弟只是發燒,或者缺乏食物的症狀。
根本不敢向著那個方向思考。
紹紹尋求技師調配一些營養更好地食物,拿出了很多積蓄。
但是效果都不好,大約是兩個星期後,紹樂第一次出現了異化現象,乃至於屍變的症狀。
那時候紹紹還以為只是弟弟就要死去了。
她從沒想過災難會降臨的這麽快,災難就會降臨在他們頭上。
如果不是那個送魔法溶液的競技者及時發現了這個現象,可能還要倒下的也包括紹紹。
紹紹說:弟弟是一個一直很可愛的龍類。
他曾經有一段時間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直到來到這個鎮子,也都是自己最貼心的朋友,他們本來還在想著攢錢去東域或者南域旅遊。
但是弟弟首先離開了這個世界。
曾經有一段時間,每次想起來弟弟的死亡,都帶著一種苦惱。
她覺得那是一種不公平的現象,為什麽這個世界要奪走自己的弟弟?
但是她現在看著這裡堆積如山的屍體,血流成河的屍體,她覺得很多心結都解開了。
起碼弟弟的死亡確實是該有的那個模樣。
這場災難裡沒有誰能躲得過去。
一切都是蟲子的錯。
藍看著那家店鋪,如今已經一片狼藉,瘟疫過去已經有一個月了。如今很多店鋪裡的主人都在盤點自己的財物。
他詢問紹紹:你以前的雇主還活著嗎?
紹紹說:已經死了。是在那場全民暴動去搶劫食物的事故中死去的。
藍說:那你以後呢?還會呆在這裡嗎?
紹紹有些無奈的眼光看著周圍的世界,此刻的她和兩年前見面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區別,仿佛有了些煞氣。
她說: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現在已經是一個人了。對一個人來說有更多的機會去想清楚以後的事情。
她說:我隻覺得未來已經不同於曾經了。
她有些黯然的神經質。
忽然對藍說:你呢?還願意雇傭我嗎?我現在隻想好好看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