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次出現的時候,一團陰影直接浮現在體控倉內。
監控系統立馬發現了它,一瞬間的警報奏響,計算機以為那是汙染物質,將會影響培植倉內的乾淨衛生,誘發培植對象病理發生,但是大鉗子就坐在這旁邊,操控著計算機忽視這次事件,而那黑氣也消失了。
事情不了了之,體控倉停止了警報,藍看著那個自己,通過寵物的橋梁,他體會著對面那個角色,體驗他的世界裡發生著什麽,也體驗著自己作為一個父親,將要讓這個新生的自己去做一些什麽。
他無意間發現,這一幕似乎與七八十年前的那一幕一模一樣。
自己的父親,母親,看著培植倉裡的自己,那個時候會不會也在想著,這個孩子,以後將要成為什麽樣的自己?
藍漠然的在數據世界掉下來一滴眼淚。
他小時候的一舉一動,就這樣又一次躍入了自己的現實世界,讓自己看著,此刻發覺自己也在成為這樣的人生的塑造者。
他記得自己很討厭很討厭的是什麽。
他記得自己為什麽討厭父母,又為什麽要離開了他們養育自己的家庭。
還不會忘記,是什麽讓自己這麽討厭家庭,又是什麽,讓自己堅定著一條道路一直走下去。
而如今,當有一天走到了這裡,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渴望著塑造自己的孩子,打破自己小時候想著的不要去讓孩子受苦受罪的想法,而最後成為了又一個父母,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瓜熟蒂落。
看著自己的孩子,在這個培植倉裡,就要成為一個全新的自己。
夜色裡無情,很無情的風在空間,在時間裡統一的吹著,無論身處在怎樣的環境裡,那似乎就是一種家庭的宿命,他必然無法擺脫老一輩的過錯,而又在新的世界裡響應著這麽一個錯誤。
他自己都不會,也沒有想到,自己又一次成為了父親。
而且是在一號死了以後。
體會著,那個孩子混沌朦朧的思緒,蟲族的孩子,在這個時候都是這樣沒有任何情感。
生物科技的快速發展,讓他們快速的忽略成長的時間,在一出生的第一天就可以體會成年人的身高,和心跳,而他們的父母已經為他們量身定做了這個體型需要的衣服。
藍看著那個自己,他和年輕時候的自己,也和中年時候的自己一樣都面對著同樣的面龐,近乎自己的一生看著這個樣子從來沒有改變。
而藍看著這個自己,卻看到的是又一段宿命似乎無法不能的展開了。
寵物飄蕩在那個世界裡,他還記得自己傳遞過去的命令,寄居在他的精神世界,傳遞所有的情感情報,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讓他像個孩子一樣痛快的成長,而後又像是一個家長那樣塑造他的人格,影響他的世界觀,最後在一個必要時候,剝奪了他的思緒,讓他成為真正的傀儡。
藍看著那個傀儡,此刻說不清楚,傀儡到底是孩子,還是自己,還是父母,還是......這個世界無限延伸的上一代。
而下一代,未來的那一批蟲子,未來的龍族文明的一號,未來的龍族文明的生物,未來的蟲族文明的生物。
在這個宿命的輪盤裡,是否可以有一天走的出去。
那個孩子最後還是醒了。
寵物操控著他的身體讓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看著這個世界,看著這邊的藍,看著一種永遠看不到的父母。
他或許會看到很多,但是自己永遠躲在幕後,是他永遠看不到。
這就像是神創造世界的遊戲。
而藍不過是複製了自己的一生,又要讓下一代跟隨著抱怨這個世界。
聲音在彌漫,那個孩子看似成熟的個頭,雄性的軀體,還有強壯的臂膀,第一次看這這個世界,還是不免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哭泣。
他仿佛是明白了,也看到了這個世界的騙局,但也似乎無奈的,無情的不顧這個世界的謊言,想要表達自己,衝破束縛,而最後,藍,父母,上帝,還有整個世界會同意他也加入到了一場新的騙局裡。
一整個命運的齒輪又將轉動起來。
一個宏偉的藍圖,一代又一代的勾勒,而後又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似乎大家都不會想到,最初時候,是因為究竟哪個因素,決定了今天的此時此刻,才會有了這麽一個答案。
歷史何其相似,而歷史何其讓我們走向著悲劇。
究竟是什麽,祖輩的命運在下一代手裡,如此完美的重疊。
藍,這個角色看著自己的孩子,似乎已經決定自己到了,可以撒開雙手,讓他飛翔的時候。
他也已經確定,藍圖上又多了一枚棋子。
當下一瞬意識到自己睜開眼,藍回到了競技場裡,這裡的氣氛還很活躍,競技台上,兩個選手對打在一起,重複著自己與生俱來的格鬥技巧,訴說這場戰鬥誰能勝利,誰會煙消雲散。
藍不知道這是不是答案,或許神也能算是人,他也不過是看著這個世界,而無奈的選擇執行了自己的命運。
就為了到最後這生與死的戰場,可以讓自己死的更加光彩,勝利的更加豐滿。而不顧代價。
藍的眼角沒有哭泣,淚水已經在上面的世界流的乾乾淨淨,此刻他只需要看著競技的展開,看著又一場遊戲裡,自己可以學到些什麽。
而後來,隨著曲終人散,看著時間流逝的,自己餓了,需要去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