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場地,回到休息之地,藍悄無聲息坐著,在戰甲裡翻開那卷技藝。
原來這叫虛無成型術,是一種對於身體感覺的巧妙運用,只要對手身在數米之內,那麽所釋放的感覺就會飄散出來,在自己周圍形成一股氣場。
就比如一段氣味在你身旁出現留下的痕跡,讓你想到誰誰的經過,當這種氣場存在,你就可以判斷那到底是什麽,而後根據經驗,過招連連。
但是真正絕的是,擁有這種技藝的龍類,往往都只能是盲人,用書上所說,只有盲人經歷過看不清對手是什麽的經歷,所以只有盲人判斷氣場的感覺是最準確的。
像是他們本來就對於周圍事物,過分的敏感一樣。
藍小心翼翼的閱讀下去,心裡面已經起疑,這是不是要欲練此功,必先眼瞎。
但是巧妙之處就在於,這本書的作者,想到了封閉視覺神經的巧妙方法,當一個人長時間身處在夢遊狀態,或者書中所說的醒而未醒的神奇時候,那麽對於周圍的感覺也是一個初見朦朧的時候。
那時候如果刺激,封閉身體裡某些氣流流竄通道,那麽一樣可以達到半是盲人,而半是正常的境地。
而後在昏昏欲睡裡,給他使用各種突出的氣場,讓他初步判斷那三種經典氣場而後依次分之,再往後不斷訓練詳細感覺。
多加時日,就可以訓練出來,對於氣場的判斷。
達到雖說閉眼看物,依然可知物是如何。
這也就是藍最為覺得精妙之處。
雖不知道那位老兄,是怎麽自創此等功法,但也可以判斷,他這還是真一個好方法。
使用對於氣場的判斷,從而替代對於視覺的依賴,單就他當時所表現出來的那個情況,確實也是絕了。
竟然連光學投影都讓他給判斷出來了。
但就是最後敗在了,強烈的感知。
不知道最後他如果知道,是自己練功練得太厲害了才戰敗,會是怎樣感覺。
藍想著,就已經看向周圍,心想這等時候,誰能先來嘗試嘗試,做做這個試驗鬼?
藍模仿著技藝裡面對於幾個經典穴位的判斷,從而一招招往自己身上插了上去。
一根根鋼針,正中眉目之間,而後覆蓋著走向顴骨以及兩鬢,同時最後一針扎在胸口,看上去就跟一個長了嫩枝的老樹。
而後藍平靜的走進了睡夢,用毒品寵物開啟了夢遊的狀態。
那個試驗鬼到最後還是他自己。
睡夢裡,藍抓住了什麽,又恍惚了什麽,不知道什麽發生,又知道什麽在進行,他似乎跌入了睡意,可是還進行著自己的清晰感知。
只是忽然間睜眼的一刹那,原來還在睡夢裡進行著自己的生活。
他以為自己回到了魚龍母船,還坐在那個露天的庭院裡,一根魚竿釣著自己的魚兒。
可是卻感覺得到,這平靜的池塘其實早就已經不平靜,而且訊息萬變的感覺亂流,攪得他的心總是去往其他的地方。
這一切都似乎是假的,是什麽東西限制了他的思索。
他感覺得到那個狀況正在漂移,有什麽東西帶著他去往錯誤的方向。
洪洪亂流裡,他就此來到了那一片如今熟悉,而曾經陌生的地方。
藍站在蘇格鎮的這裡,感覺著旁邊三樣經典物品所渲染的氣氛。
高溫,低溫,生命。
按照書中所說,對於生命的判斷,從而最後影響著高溫低溫的理解。
也就是說,這個盲人感知事物最開始的時候,是皮膚的感覺,是對於溫度的判斷,當一呼一吸之間,判斷得出自己身體感覺得到的溫度,可以分辨溫熱,冰冷,酷熱,寒涼在身體表面的湧動,那麽就有著足夠的能力判斷出來,自己的身邊經過了什麽,進言之一個生物的經過,以及它,或他和她所給你留下的感覺。
這一點點的深入進去,藍此刻倒是四肢冰涼冰涼,腹背溫熱溫熱,一股怪感在四肢湧動,而自己還偏偏意識退居在內髒周圍。
龍的身體裡,他更無從談起,生命的靠近,只是可以發現身體的周圍,似乎有酷熱和寒涼正在分裂自己。
不要說什麽感知,是已經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手還在活著。
藍忽而又一次墮入夢境,這時候還在池塘旁釣著魚兒。
身體的異樣已經不存在了。
那睡夢一般溫和的地方,一股股灼熱和寒冷都已經不存在。
唯獨,身體裡面,他可以看到池塘平平靜靜,池水下面,魚兒正在遊過。
一股微風淡淡吹過,攪起了褶皺,還有一杆魚鉤顫顫巍巍。
此刻身體平靜安寧,郎朗無波,身體的感覺似乎回到了正軌。
藍正欲伸一個懶腰,卻忽然發現,身體又已經回到了那個時候周圍一片昏暗, 四肢冰冷,頭腦灼熱,從而五髒六腑都在噴吐岩漿,有什麽東西急欲出行,有什麽東西卻渾然無法看到走出去的路。
內心燒焦了的時候,絲絲清流正在灼熱裡翻滾,但就是少的不可以見到,還沒有讓他止渴,就已經消失。
此刻忽然大鉗子已經給他天光大亮,他的周圍又回到了休息室裡。
龍類做著龍類自己的事情,誰也不相往來,不去看著對方,藍才發覺,自己是做了一場大夢。
這裡還是原來的模樣,自己又回到了現實世界,只不過是,又回到了自己不認識的現實世界,又看到了奇奇怪怪的龍類,而不是蟲族。
藍有些緬懷,想到那個庭院裡發生的事情,想到魚鉤上的魚兒,何時會蹦出水面,他不覺得有些悲傷,只能安慰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
都已經是這個狀況,他也只能去相信,去前進著,走向自己所熱愛的地方。
藍身上的鋼針緩緩消失,閉塞的氣流忽而流竄,藍的感官一瞬間放大開來,看到了更多,也感覺到了更多,雖說周圍厚重的黑甲包裹著自己,也能感覺到氣流在流竄。
不對,那已經不是氣流,而是溫度的落差,在流轉。
藍屏息凝視,平神靜氣,閉眼之際,所看到的東西忽而清晰起來。
那些談話的,喝水的,還有鍛煉身體的,勾畫遞魔紋路的,都在無形中留下了模糊印象,在藍的周圍裝點出齊齊特特的色彩。
紅色和藍色的對立感覺,陰沉和熱情的相反差異也由此明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