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已經來到。
一個個白色的遞魔銘文在空氣裡組合著一串串類似於矩陣的東西。
沒有把數學學好的藍,也可以看得出來,符號已經開始了作用。
那些東西正圍繞著一個圈圈,范圍,構築自己的影響。
在那朦朧白光裡,氤氳的綠色霧氣近乎可以消失,而越加淡薄,仿佛真的不存在。
藍正愁的危險也就那麽被阻攔,那一晚上的功夫,他就和東南住了進去,將就著那擁擠的小空間,去盼望自己明天快點出去。
雖說不過是衣櫃大小的空間,但是寬松程度也絕對超過了藍自己製造的沙下面的土窩。
這裡面已經多少寬敞起來,蹲坐著,起碼滿足了啃食情緒寶石的吃飯需要。
當深夜來臨。
霧氣逐漸化作露水滴落在沙子上,嫩芽在這地方緩緩生長,而碧波已經伴隨著潮汐聲音在遠方逐漸湧起。
而最後在他的身邊,已經有青青綠草生長著。
一顆顆大樹的枝丫伴隨著碧波緩緩升起,樹乾在枝丫中逐漸硬化,樹葉在嫩芽中逐漸老熟,此刻是一些果實在低處打開花苞,還有一些果實在高處壯大了自己,更有小小的生物在下面開始蠶食。
似乎沙漠在這裡變成了綠洲,而這一切都不過距離兩條龍幾步開外。
植物們茁壯成長,而動物們開始歡歌,藍和東南在夜晚裡,呆在自己的小空間,互相看著外面,真有一種壯觀了的感覺。
他們還是第一次目睹著碧波在這裡一點點改造整個沙漠,而那黑夜裡,星空逐漸被淹沒。
被綠色代替,而且被動物的獵食一點點取締。
藍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東南醒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沙漠。
藍獨自站在沙漠裡,周圍土包子們似乎還很不樂意,一雙雙眼睛正瞧著他們,在暗處盯著這兩條龍猜測他們突兀的到來,昨日掀了誰家門前土地的原因。
藍懶得和他們計較。
這裡的居民,房屋的設計方式已經標志著他們的那種文化氛圍。
要想和一群孤僻的居民交流,就只有讓他們首先意識到有趣的東西已經來了。
藍站立在那土包子的中心。
他可以感覺到神秘的魔法用一種方式打量著自己。
這個地方昨日裡的款待可一點都不友好,他正愁悶該如何回敬回去。
只見那紋路一筆一劃已經在生長。
蔓延的遞魔紋路向著周圍表現出藍所要塑造的東西。
這是最近幾個星期藍一直在構思的東西。
跟著青學習兵骨的鍛造,融匯了龍族傳統科學,取類比相,還有龍族版生命工程科學——兵骨工程學的精華,藍所獨立塑造出來的又一種科學方式,遞魔紋生命科學。
他通過幾個基本的遞魔紋路構造生命成長中最基本的幾個功能類別。
而後加以不同的組合,從而構造不同的遞魔紋生物。
從而遞魔紋本身從僵硬的不會改變,塑造著走向可以成長。
當那一點點的遞魔紋路在土包子中間越來越多的時候。
好多雙眼睛已經不是小巧的看著,想要尋新奇,而是瞪大了那雙眼睛,發現了駭人的恐懼。
他們絕不會相信,也絕不可能想象,會有這麽大膽子的龍類出現在自己的地盤上。
其中一處土包子的門,就那麽突兀的打開了。
裡面走出來穿著絲綢的中年人,一席火焰的魔法席卷過來,就要剿滅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那火焰觸碰上藍的時候,就讓藍發覺這家夥來勢洶洶,而遞魔的生物,還缺乏著最後一個發條才可以行動。
就那麽畫龍點睛的一筆,此刻草草而去,一個蝶翼遊蛇的生物長著撩撩凶牙直衝而去。避開了火焰,遊走偏鋒。
對手想要了藍的命,而藍已經攜帶著藍絹海妖向著身後退去。海妖同樣蛇的尾巴攪起水龍卷去撲滅,去蒸發,去對抗那濤天的火焰。
蝶翼遊蛇,眉目間一點紅光,這正是他的命門所在,也是畫龍點睛的一筆。
只可惜中年人完全不知,隻以為是可惡的遞魔生物來到此處,他怒卷狂濤,隻待一把魔棒,書寫著魔法語言,一個個符號自他筆尖流走,而後描繪著一個戰鬥的場景。
只見他說,方寸之地成山石。
那蝶翼遊蛇就已經走入了崇山峻嶺之中。
只見那符號描繪,天降驚雷殺我敵。
那一道道驚雷就在小山之中降落下來,轟轟烈烈,躲無可躲,可是一道道驚雷劈中,蝶翼遊蛇也不過是被劈的焦頭爛額,沒有了翅膀,而繼續行走在群山之中。
只見那文字又描繪。
山石之中多奇兵,迷霧之中藏暗箭。
此刻那雲山霧海就已經在戰場之中描繪出來,而且喊殺震天,仿佛也真的有無數的生靈正在圍困蝶翼遊蛇,而且嗖嗖嗖的弓箭也射出了聲響,更有遊蛇嘶啦著喉嚨,痛聲連連。
此刻才真的顯現出來,這方寸之間,小小山川已經把對手吃乾抹淨。
而最後一句,敵獸已亡山河消。
那小小地方,才真的消失,刹那間,雲霧也跟著沒有了。
留下的是平靜的沙漠上,一具魔法紋路構造的屍體,它的翅膀在遠處折騰著想要飛,而他的身子在這裡,抽搐著,電流還一道道,一閃閃刺激著肌肉。
這就是那銘文的力量。
也是這遊蛇的歸宿。
中年人大筆一揮,銘文還要靜靜寫下去。
一個個文字,圍繞出新的篇章,代表著藍的歸宿。
而文字落下,文字繪畫現實,文字在空氣裡,忽而纏繞上了一點點生命,文字上生長著藤蔓,那一個個乾淨白色的字符,一點點面臨著枯竭。
內部的魔法漿液,正逐漸消散,乾裂的痕跡,最後生長出藍的遞魔生物,一個個嫩芽撕碎了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