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的青年從那大雪山裡走了出來。
一如那老人所說,只要你認準了一個方向走下去。
就會到達的。
長大後的青年真的看到了那遠方的痕跡。
看到了熔岩大片,索橋當路的北域。
只是他看到的地方也是在遠方,青年也還是在那北域的雪山裡站著。
他身穿雪狼皮襖,雪狼皮靴,銀白毛發披身在肩。
那一身雪白惹得人愛。
只是那青年望而卻步,不知道那熔岩的大地,自己怎能踏足。
青年已經不是那少年。
少年也已經走出了大雪山。
青年看著那遠方,還有些抽搐,還有些回首。
再回頭,可是四年的雪山聳立在身後,高峰萬萬座,峽谷百百條。
如何能走的出去。
而且還要再走四年時間。
青年已不是無所畏懼。
青年人有了猶豫。
又一次停下。
這一次居住在大雪山裡,天天看著遠方而發呆。
來往商旅,不經意間,那出現的身形喚來了青年。
青年人發現那商旅穿著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雪狼皮子,一步寒冰,步步岩石走了過來。
青年人也是踏足熔岩,一步步而去。
留下足跡,最終消隱在一片熔岩裡。
他去往了那熔岩之地的鎮子裡。
心中浩然,一片向往。
在這龍的世界裡他將會遇到什麽。
讓他想起了多年以前,那個老人說起的貧窮。
讓他想起來多年以前,那個老人所描述的饑餓。
那些東西在過往的商隊身上,統統都看不到。
青年走進了小鎮裡。
那種黑色的建築,突兀的立方體似乎還很有趣。
別樣風采這裡的龍類,面龐上的疼痛,還有些愁容。
青年身處在這地方,找了個地方,把自己多年以來收獲的東西,賣了一個空。
換回來幾十枚藍妖姬,拿在手裡。
走進餐館,美美的吃了一頓,龍族料理,卻是一盤石頭下肚。
青年人走出餐館的時候已經手裡沒有一分錢。
就那麽又一次窮光蛋。
但是走在路上這樣的窮光蛋,不止他一個。
整個鎮子裡這樣的龍類多了去了。
大家都是窮光蛋,吃不起一頓飯。
倒是手裡面金山銀山,魔法寶石,鍛造材料一大把。
每一個人都賣不出個價錢,等著外地來的商人用廉價的價格快點買走。
這地方富得到處都是金子,但是也富得只剩下了金子。
青年人有些明白了老人所說的饑餓是什麽意思。
這地方確實是奇怪的。
但是青年人離開了這個鎮子,去往下一個城市。
忍著饑餓,走進一家城市的鍛造作坊,向往著找一個工作。
那時候他已經餓的頭昏眼花。
估計是十幾天的時間啃著一塊情緒寶石挺過來的。
老板看著他可憐,但是沒有收留。
鍛造作坊,都已經有了很多員工。
這地方已經不需要了。
青年餓著肚子,去往下一個地方。
一家家鍛造作坊的尋找工作。
每日裡擠在冷火燃燒的黑色牆腳,卻是冷得慌,餓得慌。
那日子像是逃難的。
那青年人在十幾年前,絕對會已經忍不住抱怨,那青年人在現在卻是冷冷的睡著。
已經無關乎經歷了什麽,不在乎疼痛。
只在乎自己還活著。
青年人找遍了城市裡所有的鍛造作坊,找不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他手頭的情緒寶石還在吃著。
一天只有一嘴,一天只需要一口,就能撐下去。
那種毅力如果是曾經,估計他從不會體驗。
那種處境,在幼年只會鄙視。
但是當真的走過來,都只是順水推舟,一切都成了。
不久後青年人犯病了,他似乎心情格外的壓抑,那枚藍色的情緒寶石,被他啃著,啃得時間長了,成了營養不良。
而青年人還在以為是處境不佳,每天裡恐慌著,恐懼著,不知道何時才能生活。
青年人興許也不願再吃下那情緒寶石了。
他或許自己知道自己已經慢性中毒。
他或許身體感覺到了源頭。
但是理智逼迫著自己去吃飯。
青年人,這時候或許也會想起老年人說過,這地方只有饑餓。
到處都是餓死的人。
正因為如此,他才躲在了那裡。
他現在體會到了老年人所說。
只是那老人說的已經不重要了。
他不會後悔自己做的正確事情。
這種心中燃燒的火焰,是不會熄滅的。
恰如這火焰本身就是不能被壓迫的。
青年人頑強的為此而活。
每日裡還是在祈求工作的出現。
他實在不明白北域的龍類如何生活。
為什麽城市裡這麽多龍類都是大手花錢,大手吃飯。
為什麽卻還有那麽多窮人躺在街邊巷尾,祈求著施舍。
絕望中青年會倒地不起。
或者吃幹了情緒寶石,躺倒在了城市裡。
如同那些餓死的龍類,等待著收屍。
卻是青年人也會看到生存的希望,北域的醫館裡需要招募試藥的,那青年人苦苦尋求的工作,就那麽一咬牙,拍定了下來。
青年人餓的骨瘦如柴,走進了醫館,選擇了這職業。
這興許是那年頭, www.uukanshu.net他活命的機會。
卻是青年人第二天吃飽喝足,從醫館裡走出來。
周圍的所有地方都在招工,招工,大把的職業崗位等待著他們來做。
而青年人當時似乎看不到一般,根本不理睬。
當他去激動地詢問,那些機會,人家說一直都在尋找顧工。
但是就是沒人來,明明都能餓死,也不想來這裡。
青年人奇怪的思索著這一幕。
這一幕仿佛是一幅高深莫測的抽象畫,出現在他的面前。
讓他看不懂,那畫中的東西。
究竟是什麽擋住了他當時的去路。
究竟是什麽讓心中渴求的東西被擋在面前。
當時他真的沒有看到嗎?
青年人很奇怪。
青年人繼續著在醫館裡當做藥罐子的職業。
醫館的老板很喜歡他的性格。
毋寧說是他的身體,在他的性格,他的體質裡,醫生說可以嘗試更多藥物的研究。
慢慢的青年人在懂得醫生手中的用藥本領是怎麽回事。
也在懂得,那藍色的情緒寶石讓人變得深沉,冷酷,而且痛苦不堪。
也讓他懂得,長時間服用一種情緒寶石,那身體狀態的變化,是劇烈的。
慢慢的他也在懂得。
自己只是掉入了某個錯誤的情緒,那情緒衝昏了頭腦,讓他所思所想,都迥異於人。
而從醫生那裡,他更進一步明白,昨日的自己已經不是今日的自己。
恰如痛苦已經不是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