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朗山岩醒了過來。
頭腦昏沉著,腦子裡想不起來很多的事情。
就比如他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來到了這個地方,怎麽活周圍都是石頭的屋子,地面的縫隙裡燃燒著藍色的火焰?
種神在哪裡?那個老頭呢?
這些人不是應該陪著自己,一起呆在大雪山上?
可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朗山岩頭疼的站了起來,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出了門外。
在他背後的小屋裡,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全部的光亮都是那地面的冷火。
而走出屋子,灼熱的氣流就已經流過了自己的身體,氣門呼吸著,他禁不住的咳嗽起來,看樣子像是龍類聞不慣這裡彌漫的氣味。
這裡是哪裡?周圍的空氣裡有著濃鬱的怪味,仿佛是燃燒的木炭或者工廠的廢氣。
看向周圍,屋外面都是冷色的火焰燃燒在地縫裡,所有的房子都是黑色的岩石,還有不盡的寶石隱隱約約鑲嵌在地面上,鑲嵌在房屋裡,鑲嵌在過往的那些人們的衣服上。
這裡所走過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說得上是衣錦華麗,頗有貴族派頭。
但是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裡?
朗山岩一時沒有理解這周圍的場面。
他站在門口張望著周遭的行人。
忽然看到身旁還有一個老奶奶。
她的龍角帶著華麗的金屬飾物,眉梢眼角流露著年邁的皺紋,老年斑已經存在在了額頭,臉龐,還有龍角的裂痕不得不使用金屬裝飾加以掩蓋。
但是哪怕如此年邁的老人,衣服也是金絲銀絲,鑲嵌花邊,金絲銀絲織就華裝,可以讓人想象這個鎮子裡龍類的富庶。
但是在這個鎮子上,龍類們也相當貧困。
朗山岩望向四周,看到的大家都大多食不果腹,眼珠泛黃,龍爪不長,皮膚上帶著酥脆的開裂,就像是營養不良的典型案例。
太震撼了!這裡的人們有錢能用金銀寶石當做衣服,可是食物卻那麽的匱乏。
朗山岩一下子已經明白了這裡是哪裡。
除了北域岩漿地帶,已經不會有更接近的地方了。
朗山岩走出了門去。
路上人人行而有序,道路寬廣,岩石鋪就,在這裡似乎最不缺的就是石頭,也不會缺乏那些寶石。
當地人都掌握著一手使用冷火凍結岩漿的本領,也有一手從岩漿裡提煉出來寶石,為己所用的能力。
朗山岩跟著行人轉悠在街道上,周圍商鋪,大多販賣著昂貴的食物。
一塊情緒寶石可以價值幾十枚夕陽紅,而一盤廚師烹飪的情緒寶石菜肴,可能高達幾百枚夕陽紅。
在這裡一般民眾近乎不會去店鋪裡買賣食物。
他自己就很少看到哪個婦女或者哪個男人會去那裡吃一頓那麽昂貴的菜肴。
但是那些人往往都會自己在家裡提煉情緒寶石,就比如朗山岩在路過一家人的房屋的時候,發現裡面有著醉人的情緒飄蕩而出,魔法的效果渲染其中,那一家人通過深挖腳下的黑色岩石,挖掘地下的岩漿隨後自己解決情緒寶石的開采問題還有烹飪問題。
雖說這樣只會造成更多的人們浪費大量的勞動力。
但是家裡的老小多少解決了吃飯的問題,一家幾口人不至於挨餓了。
朗山岩路過那些院子裡飄逸著香味,自己製作美味的食物的家庭。在外面也看到了富人們流連在酒館酒樓裡,
他們大吃特吃,享受著高端的美味,那些情緒寶石的味道異常濃烈,但也格外的清新,絕對是朗山岩去過了東域,去過了西域所沒有見到過的風景。 品鑒著那些美味,他都能心醉神迷。
掂量著自己手裡的藍妖姬。
朗山岩也走了進去,點了一盤美味的弦樂清音寶石飯。
那清新的情緒渲染出來,真會讓人心頭一輕,滿身的疲憊都會跟著一起消失。轉而清澈的感覺伴隨著情緒寶石入口而越加的飄揚。
吃下去一口情緒寶石,仿佛飄蕩在雲端,看著雪山景色,無疑不是一種享樂。
還有雲兒飄過,吮吸其中汁水,更會飄飄然沒有了自我,飄飄然流浪在大雪山之巔,心中海闊天空。
朗山岩吃完那種精致的美味,隻覺得心情豁然開朗。
絕佳的情緒寶石料理,已經不是品味食物的美味,而是純澈心靈的境界。
朗山岩再去看屋外的世界,想到那些龍類就連食物都吃不起,更覺得這是兩重天。
他走出了黑色岩石沒有窗戶的酒樓,走在外面,還是憐憫那路旁的人們。
討要錢財的龍類們多了起來,而且越是窮人身上都是金絲銀線,寶石加身。
而越是富人,他們都穿戴輕便的衣服,仿佛絲綢一般方便,仿佛魔法的遞魔紋一般華麗,確實和窮人形成這天上地下的對比。
讓朗山岩覺得這個鎮子的奇怪。
很快他就走去了廣場上。
在那裡人山人海,他看到了種神端坐在廣場中間的高台上,面前一個個龍類帶著貧困, 帶著窮苦,帶著疾病,帶著營養不良來到她的身邊。
她都會使用自己橙色的火焰燃燒他們的身體,那些龍類的身上就會掉落一個個爬著的蟲子,病人們有的會喜歡的捏死這些蟲子,踩死他們,而有的直接抓住這些蟲子,去把他們當做食物給吃下去。
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裡的人們就用這奇怪的方式解決溫飽問題。
一下子疾病也成為了美食的代名詞。
而種神似乎一眼就認出了朗山岩,跳躍著,揮舞著手在人群裡叫朗山岩的名字。
朗山岩早認出了她,只是站在人群這邊和她打招呼。
但是種神張開了翅膀,一場火焰盛世燃燒,在場的龍類慌忙尋找身上掉落的蟲子。
種神扇動著翅膀,來到了朗山岩面前。
人們壓低了身影埋沒在他們二人身後。
種神給了朗山岩一個大大的擁抱,說著你沒事了?
朗山岩似曾覺得這一幕仿佛差錯了場合,這樣的問句像是情侶的對白。
他也只是說:“嗯,沒事了。”
種神抱著他的半邊胳膊,深深地喜歡這個蟲子的氣味,用力的呼吸著他身上的空氣。
“你是在這裡當醫生?”朗山岩問她。
種神說:“嗯,給他們打工,給你驅邪。”
朗山岩說:“只是有一些病是治不好的。他們身上的病,更像是窮病。”
“胡說。我是病靈種神,管他窮病富病我都能治。”
朗山岩側頭碰了一下這個頑皮的丫頭
“那你打算怎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