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裡是自成一個世界的。
裡面除了濃墨重彩的精神生物,還有著精神生物需要的食物。但是無不都已經成為了這些精神生物的奴隸,生活成了殘缺的樣子。
甚至於說成是殘缺都有些輕飄,它們明明都是過著生如死灰的日子。
完全成為了精神生物的奴隸,用自己的身體創造精神生物的食量,而後再被奴役,繼續醉生夢死的生活。
如果真如店家所言,這些實體生物在瓶子裡應該也是快樂的,因為精神生物會源源不斷滿足他們的快感需求。
就像是一種心理循環一般,病態的運行著。
這場面多少讓朗山岩和藍想到了蟲族某個臭名昭著的生物學者。
那家夥虐待生物的能力和這個多少有些相似。
根據店家所言,精神生物也可以有所劃分。
譬如產生毒素的,譬如流竄傳信的,譬如在這裡這些專注於某種情感食量的。
例如其中一個瓶子裡,裡面生活著執念,它們寄居在灰頭雀的體內,啃食其他精神的佔有空間,從而養育自己。這種精神讓灰頭雀執著,把它變成了一個不斷地想要張開翅膀飛行的鳥類,但是奈何這裡是瓶子,瓶子裡面空間不大,灰頭雀就只有不斷地振翅高飛,然而從來不可能飛的出去。
例如貪婪,它們向往擁有更多,從而吞噬那份喜悅。被寄生的蜘蛛永遠不知滿足的努力織網,但是卻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快樂的。於是它們創造了可以紡織城棉繩使用的網。
在那個小小的世界裡把自己變成機器零件。
例如墮落,沾染上了她就是最美的事情,店家說到這裡不由得眼中一片坦然的喜悅。就像是他品嘗過那份情感,明白那種墮落的快感。無所顧忌,破除綱線,沒有了自己的約束,可以放任自由。那種喜悅,才是生靈天然具有的快樂源泉,就像是一個智者熱愛學習,一個藝術家熱愛美的存在。
......
但是它們實際中卻並不容易獲得,因為精神寵物,它們可以說是龍族的害蟲。
專門遊歷在各個生物的世界製造麻煩,龍類不僅不喜歡它們,還想要趕盡殺絕。
藍聽著這些,拿出了一瓶之前被店家稱之為墮落的精神生物。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使用這樣一瓶滿是美麗的精神。
最好什麽時候都不要去使用。
但是如果可以,最好還是就收藏在自己的身邊,避免不時之需。
“可以賣嗎?”他說起這話的時候,那眼神中充斥著和店家一模一樣的瘋狂。
兩個目光邪笑著對視,臉頰上的肌肉都在互相吸引,承認著這是多麽美好的商品。
“不賣。”店家一手拿住了自己的瓶子。而後放進自己的箱子,合上嚴密的箱子,勾畫加密的遞魔紋,最後收在了某個神秘的空間。
“這東西只是我的收藏,是我寶貴的幸運讓我獲得了它們,如果你有樂趣,我可以賣給你瓶子。因為你手裡的那個,那個精神爬蟲,它本身就具有著生產精神毒素的機會。那些毒素一樣可以起到致命的精神效果。”
藍多半是聽夠了這種“相當於”的廢話。
眼神還是不自覺的瞥向屋子的各個角落,心想那個箱子究竟放在了哪裡。還是說,是一個魔法空間?
“不提這事了。我們還需要一個儲存器,讓這個靈體住進去,同時方便我這個朋友養著。”朗山岩忽然從身後插嘴道。
店家那些許的緊張,隨著藍和善的目光而松弛了。
“不錯,你這裡還製作嗎?”
“材料。”
又是多少塊精神元精拿了出去,藍的口袋裡剩下的都成了雜亂的火元素,水元素以及木元素。
不懂得元素化學的他還不能估計這些元素純化物能做些什麽。
“嗯。品質還是這麽好。”店家掂量了元精,打量著有著一件黑色臂鎧的藍,心中已經知道另一件商品鍛造成什麽樣子。
同樣的工序,同樣的慘叫,當一切停止的時候,同樣黑色的臂鎧,冒了出來。
鍛造師模仿了大鉗子那種純粹的機械紋理。各種線條的取樣,以及部件的打造活靈活現。如果不是大鉗子本身還有思緒交流,都會懷疑這就是那件臂鎧。
但是很快,這種差別也消失了。寵物靈體鑽進去後,兩件臂鎧就都有了意識。
不過一件是機械,一件是靈體。
鍛造師親手給藍佩戴上了這件裝備。
鎖扣扣緊,藍看上去不再殘缺了什麽。
他有了一種左膀右臂都在的感覺。
“可以試試,臂鎧裡被我加入了一些遞魔紋路,鍛造出來之後已經掩蓋。但是一般狀況下,紋路你也可以自己調試。而且通過這些遞魔紋,靈體是可以和你溝通的。”
“因為本身的精神元素構造,這件臂鎧的精神元素含量,就是靈體的食物,如果它餓了就會躁動,如果它躁動了你記得要給它補充精神元素,或者直接把它釋放出來,讓它進入精神世界,獲得滋養。”
藍隨手嘗試,而後付帳離開了鍛造師的地盤。
臨走時順便拿走了兩個空瓶子,可以裝入新的靈體或者毒素。
但是他和朗山岩都沒有走正門,而是刷的一下子掉進了深淵弱水,在那裡面潛行著離開了鍛造工坊。
外面的大街上,此刻抓捕還在繼續。
藍的心裡多半還不舍著,店家手裡那些精美的收藏。
他迫不及待想要拿到一瓶貪婪以及墮落,而後搭配精神爬蟲,散播這些力量。
讓蟲族的世界滿目瘡痍。
但是目前來看,他想都別想。外面的世界可能都不會讓他走得出黑市。
元精賭坊已經全局聲明自己的損失情況,因為那場襲擊,他們的大廳已經不能正常營業,同時很抱歉昨夜身處危險中的龍類,為那些已經遇難的龍類深表哀悼。
而那些各方面的黑幫領袖們,則是說法不一,有一些場合裡聲稱著這次的襲擊他們願意看看是誰做的。言語中不乏曖昧。也有一些時候他們說自己會深究襲擊的參與者,要讓他為自己兄弟的死負責。
但更多時候,似乎黑幫已經有了一個共同的願望,基於他們固有的習慣,他們反而還要獎勵這個威脅了敵對勢力的危險。
而究竟這個襲擊者是誰,他長什麽模樣,黑市的大街上已經到處都是他的頭像顯像。
那些光與影的組合,生動表達著這個罪犯究竟是何許人也。
但竟然所有龍類,睜著大眼都沒有看到他的存在。
大街上,無論如何精密的排查,那晚的藍就此失蹤了。
而在一家酒館的門口,一條龍就那麽站在那裡,看著面前的遞魔紋阻礙,不知道為什麽不進去。
他的身後龍來龍往,他的面前一片障礙後唯有喧囂熱鬧。
大家都忙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好長時間都沒有注意他。
而他站了好長時間,很長時間裡都無人問津。
但是就在街道上一聲驚響之後,這個男人推開了那扇大門,走了進去。
他的雙臂上帶著臂鎧,衣裳樸素簡單,就像是一個單純的武將。
但是他卻一點都不樸素, 因為就在他推門而入的一刹那,原本喧囂的酒館,裡面滿座的賓客,這時候都寂靜了。
因為他的到場奢侈了那麽片刻安靜。
是何許人也推門而入,有是何許人也如此面熟?
所有的龍類目光齊刷刷看了一眼這個男人,又看了一眼外面街道上,水晶玻璃裡顯示的頭像。
驚人的一模一樣,而且驚人的沒有差別。
不少的歡笑都已消失,不小的驚訝與寂靜掉落滿地。
沒有誰去撿拾,也沒有誰想到這下子是不是要送命了。
大家又繼續強顏歡笑,而後看著那個男的走去了酒保那裡。
“一瓶生命元素佳釀。”藍沒有拿錢,但還是如此自如的要了一瓶最貴的酒。
“好的。您稍等。”酒吧的老板很有膽氣,這時候遞過來了一個水晶杯,真是水晶做的。
裡面被穩穩當當填充了綠色的泛著金色泡沫的飲料。
而那一眾的在座,都閉上了嘴巴,或是推門而出,或是裝作沒有這回事情開始了千裡傳音。
但是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不久之後,這家酒館就只剩下藍一個。
就連酒保,也堂而皇之的走出了酒吧,獨留藍在那裡看著水晶杯裡的飲料。
外面的大街上一時間緊張兮兮,誰都知道不久之後這裡將不是太平。
而在大家都逃難的時候,藍拿起酒杯飲下了裡面的飲料,心胸中充斥著生命的飽滿。
他的那些新進的身體,似乎也在這過程裡充實。
而後誰推門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