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來到黑市也有一天了。
而這一天的時間他卻都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吃飯時候,會有仆從送來可口的食物,睡覺時間會有安靜的專用遞魔紋隔絕鬧市。
在這裡他居住的是高檔樓房,睡的是魔法寶石鑲嵌的軟塌,吃的是經過精心調理製作出來的美食。
過的是一種龍族下層人員渴望的上層生活。
他對此還算滿意,生活條件卻是舒適,只是如果能在這高檔房屋打造兵骨,這樣的生活就會更加美麗,近乎無可形容。
然而說好了是要出來放假,他就得放的起這個假。
這段時間裡所有的興趣愛好,就都轉移到對魔法材料的收集上,用以籌集新的武器鍛造。
為此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的青,每日裡還是勞碌著。
在自己的一處房產裡,整理這一路走來,所有的魔料收獲。
順便幫忙看著點自己在這個名叫黑市的地方,所擁有的事業。
看看那些下面的貓貓狗狗,有沒有經營好這些玩意兒。
他抬眼之際,窗外的滿池秋水還是那麽恰當多情。
龍宮微風掛起來瞬時間吹亂了,它的平靜。
漣漪又犯,清池皺皺。
青對此卻沒有感情,只是看到了他勾勒的立體遞魔紋承載著重要的訊息。
又一筆重要材料到帳了。
——幾十年前,青那個時候還或許就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這個名字還真如其名。
那時候他剛從老師的門下畢業。不過不是順順當當完成了老師交代的畢業任務,而是他提升了老師所教授專業領域的知識水平。
從而打響鍛造行業的第一聲禮炮。
但是對於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來說,老師還是老師,老師還是壓在了他的頭上,用自己黑色這個抹殺一切顏色的威嚴,鎮住了青這個新鮮顏色。
而他自己更難想象自己還有可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只是明白自己應該離開那裡了。
於是他就離開了。
他沒有去傳說中的南域,趕上一波魔法材料的狂潮,也沒有去北域投身在鍛造行業的最佳環境,更不可能在中域那片地廣人稀,近乎美食天堂的地方放縱自己。
帶著些許理想,他去了西域。
豐富的歷史資料告訴他,那裡可能會有自己的天堂。
而那時候,西域或許還根本沒有鍛造技術。
青來到這裡第一個問題就是解決兵骨的原材料問題。
他只是知道這裡存在著極多的地下兵骨材料,但是這些材料在哪裡埋著,以及自己需要什麽水平的挖掘團隊去尋找。
那個時候的青都是不知情的。
但是既然來了這裡,他就加油乾,盡可能憑借著自己微薄的財富實現不可能的挖掘任務。
毫無意外,他的錢不夠用了。
從學生時期積攢下來的財富並沒有帶著他堅持到發現大量兵骨的時候。
反而先讓他在西域的漫漫沙漠裡挖了數不清的洞。
並且遍布在西域的個個荒野,近乎無處不被踏足。
他那時候別提多麽沮喪。
因為按照歷史學家(他的老師黑),告訴他的數據,西域的曾經是一片繁茂的生物世界,在碧波匯聚生命元素之前,那裡一直是魔法生物的居住樂園。
如果魔法生物集體滅亡,地下埋藏兵骨材料是最多,最豐富的。
而他相信老師的話,
所以當時被坑的那叫一個慘。 沒了錢之後,青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賺錢。
為此他發覺在西域自己近乎沒有賺錢的本領。
這裡連起碼的兵骨都沒有,他又如何去生產兵骨武器?
對於一個在專業領域裡建樹非常的學生來說,初次踏入社會他開始體會什麽叫做生不逢時。
有技術,而且是強大的技術,有腦子,而且是一代宗師的腦子,有智慧,而且是學者廣泛承認的大智慧......
唯獨時代不需要他這樣的智慧,腦子,技術......這個時候生命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為此,宗師還是不是一代宗師似乎會產生偏移,青在那個時候向往著的不再是高貴的學術夢想。
期間摻雜著對社會的屈服,對財富的渴望。
他向往自己過著仰望的生活,可以佔有更多的資源。
身無分文的青,這樣子走去了西域的邊界。
那個時候如果說哪裡還需要武力爭鬥,也就只有西域文明的壁壘區域可以摻和。
他不是參加了戰爭,那個時候也沒有戰爭。
他去了很多龍類都不曾想象的行業。
在黑市的競技場裡做屠殺表演。
遊戲的殘酷曾經風靡一時,恰逢當時西域文明為了一個打倒、反抗、奪回巔峰文明的夢想而出現。
青參加了這個遊戲,在遊戲裡的他失去了曾經的溫文爾雅。沒有了學者風范的講道理。
一如今日這般,有別於昔日那般,擁有了肌肉。
在戰鬥中拿著自己製造的武器,與對手搏殺,而後殺死對手。
他的武器從不留情面,他的戰鬥方式最為另類,他的出招從來不是可以預測。
一如他的武器,只是需要武器在手,遞魔紋路的勾畫,魔法材料的搭配都已經成了沒用的。
無論你刀子動得多塊,遞魔紋路多麽精良。在隨手而發,蘊含著魔法之絢麗,保留著冷兵器之迅捷的武器面前,都會顯得丟了優勢。
據說當時觀看遊戲的票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衝著這個鍛造師而去。而看到這個鍛造師,龍類第一反應就是想看看更好地武器,更絢麗的戰鬥。
慢慢的,昔日的學者少年長成了青年,手中財富不是孤寡之物。
兵骨也有精心畫句號般的三位數。
多達一百件造型各異,功能不同的殺伐手段。
實現了昔日的夢想,如果他願意,這份新的工作,在夜晚的屠殺舞台上表演將會是不錯的歸屬。
只是青真的是青。
他抱著青出於藍的目的,離開了這個崗位。
反而募集了一大幫有意學習這種技術的龍類。
把他們從大城市裡帶到了鄉下,在無龍涉足的洞坑裡,向下挖掘,向下挖掘,為了稀有的魔法材料而去努力。
這一次,他持續了更長時間,探索到了更深處。
最後發覺了那稀奇的地下世界,在那裡發覺了西域連接一體的地下溶洞。
他明白老師說對了。
那裡面貨真價實是大量的骸骨,各種生物的,各種形態的,各種元素的。
久經時間窖藏,保留著悠遠歲月的元素潮流,在那裡低沉共鳴。
青坐擁了這筆財富,他的學生如約獲得了學習的機會。
一個個夢想著今後就又是一個屠殺遊戲裡的傳奇。
而等待他們的,是青在實驗過程中無止盡的摧殘。
就如那些屠殺表演,不去經歷被屠殺的痛苦,就學不會技巧,長不成可以殺伐他人的龍類。
在這裡不去經歷一場場皮開肉綻,火燒水淋,冰凍雷擊,也就不會成為最後站立在頂點,可以明白武器材料有什麽作用的學生。
歷史似乎就是在重複這麽一個怪圈。
當有一天他研究的時候,一個學生走進了他的洞窟,朝他訴苦,希望以後的實驗可以不要這麽殘忍,若硬要火燒,能不能不帶痛感。
你知道青怎麽說?
他目不斜視的看著桌子上的資料,教訓學生:“如果不這樣你怎麽知道兵骨造成的魔法效果?”
非常冰冷,也非常真實的一句話。
弄得那個學生啞口無言,不由分說被勸退了。
——在青的眼裡,痛苦挨打的情緒,也是實驗資料。
沒有這資料就不知道武器效果是否附加精神干擾。
所以不僅要忍著,還要詳細的體察, 被挨打是否理智清晰,能否感覺到四肢活動,是否五感正常。
不然就是不合格的實驗,還要進行下去。
而這些嚴格的實驗派想法,和當年自己老師要求學生,因為避免戰爭不發展武器是多麽相似。
他的老師是因為徹底的和平主義而不在意武器科學。
而他是徹底的實驗主義而不尊重學生的情感。
這個學生,比他的老師更加優秀。
不愧是青。
由此在那之後,學生或許學會了鍛造之術,亦或許不是學會了鍛造成為了醫生。
但總歸是各有所獲,都從青這裡學到了不少知識。
他們通通都離開了青的實驗室。
那個洞穴裡再難有學生會靠近。
唯獨留下青依靠著自己的財富在實驗室裡永遠住下。
如今,那些學生也都成家立業了。
其中厲害的那些居住在了大城市裡,不怎麽厲害的選擇了小城市定居。
但無論技術如何,對於青這個老師都非常痛恨。
學生為了表明這師生情誼恩斷義絕,就會特意擺放青的靈台。
然後口口聲聲宣布自己的老師多麽厲害厲害,以及他如今如何慘死。
久而久之,龍類都明白這樣一群匠人的存在。
他們繼承自同一個師祖,擁有很好的技術。
而且學生遠超老師,可謂青出於藍。
——青推開了自己的桌子,遞魔紋路一瞬間消散。他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心中在想,是不是又是哪個龜孫子背著自己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