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清冷的夜晚。
藍在自己的屋子裡渾身滾燙的翻來覆去。
他的身體仿佛是一個火炭,在灼熱的散發著溫度,讓他從來不能好受。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堅持多久才能走出這恐怖的深淵。
他也不知道這深淵裡還有什麽人陪著自己。
但是他直接掉了下來,千防萬防最後還是落入夢魘。
在那裡面,滾燙與火熱從來不能讓他好受。
他的身體,仿佛是就要被燙熟的烤肉。
屋子裡,穿著著大鉗子的藍浸泡在了池水裡,一經藍滾燙的身體浸泡進去。
大鉗子就立馬脫去了自己這層戰甲,讓藍平靜的躺在裡面。
那一池的清水,魚兒也圍過來,魚兒也遊過來。
那一池的清水,仿佛一個冰涼的冰塊正在溶化。
所有的乾淨還有純潔,都伴隨著可怕的病菌而傳染在魚兒的世界裡。
那些魚兒也一同死在了池水裡。
大鉗子親眼看到,那些魚兒最後還是埋葬了自己。
而藍,他的體溫正在快速下降,火熱的溫度被抽走了。
轉而是水在升溫,水在微微的沸騰。
大鉗子可以感覺得到,或許藍會把池水給變成噴泉。
但是在那天,藍只是加熱了池水,散去了一身的高溫。
而後在相對舒服多的狀態下,藍終於算是清醒了過來。
藍調動著遞魔紋符號,他尋找粉的聯絡方式。
最後書寫著簡練的幾個龍族語言符號,他渴望自己能快點被治療。
收筆之時,靈體信使翩翩遠去,通過乾淨無汙染的靈界傳送到粉的手裡。
在粉那邊,或許還要經歷一關水元素的清洗。
而後呈現出來的時候,沒有汙染的紙張,被那家夥看著。
但是藍收到回信的時候,只是收到了沒有治療方法。
藍的心不由得恐懼了下來。
在這個世界上,東域的龍首是打算讓人們困死在家裡。
他不願意讓疾病傳染起來,而決定讓疾病自己消滅在病源處。
那一瞬間,藍或許就應該想得到這是一個多麽真實的世界。
他又是多麽希望這世間能有一個醫院,他需要去醫院裡進行治療。
能有一個人帶著他去醫院該有多好。
但是在龍族,這個病沒有一個醫生能治療,龍族唯一的指望就是拉野城的技術研發部門。
藍收到了粉的消息,拉野城已經雲集了各路高手,無論是精通釉之取神術的遞魔紋師,還是畫家,都去了那裡。
一整個龍族都在不關心死亡的命運去探索一個讓族群生存的道路。
而也是那一天,藍得病的時候,東域龍族的世界裡,十幾個城市發生了動亂。
一大批的病人衝出了自己的屋社,他們去尋求保護,尋求治療。
他們不可能讓自己在絕望裡死掉。
如果要死,他們更願意讓自己死在了把別人拖下髒水的死亡裡。
而在城中城,這種事情根本沒有發生。
無論是白還是粉,或者其他貴族集團的首領,他們都接收到了這些希望得到治療的信件。
但是權力機構的運行在這個最為緊密的地方發生了不可想象的扭曲。
那些敢於寫信的人,也要呆在家裡,最後選擇死亡在自己的家裡,而不是傳染瘟疫。
這是一個可怕的時刻。
這個時刻裡,
無論是誰,都需要面臨可怕的災難。 因為為了大家成全小我是一種美妙。
是一種收獲。
但是如果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刻,為了小我犧牲大家更是一種痛快的本性。
在這個時刻裡,貴族更向往的是選擇生活在平民的世界裡。
那些遠離了權力的城市裡,那些自由自在的人們仿佛才是天使,他們生活在可以自由安排自己死亡方式的世界裡。
在這個時代,死亡也存在兩種階級。
而貴族,還得要生活在低階級裡。
藍在池水裡看著自己的魚兒一批又一批的死亡。
同時也看著自己的魚兒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已經發臭。
那些斑點已經生長在了它們的屍體表面。
同時蠶食著它們的血肉,依靠著身體的營養物質謀取生存的機會。
再然後,魚兒的身體裡生長出了腫瘤,那是微生物的凝聚,再然後,魚兒的身體在流血。
在那個溫熱的但是已經發臭的池水裡,就連藍也聞到了非常難聞的氣味。
大鉗子非常乖巧的把那些魚兒都撈上了沙灘。
同時是用自己的冰凍技能凍結了他們。
一整個池塘的魚兒都在那裡死去。
再然後,大鉗子會在池塘的周圍製造冰塊,也會在溫熱的池水中央放一些冰塊。
總而言之只要能幫得上藍,大鉗子都會盡可能的幫忙,盡可能讓藍舒服。
或許藍也可以發覺,病人的身邊最需要的是一個朋友。
而危險的時刻裡,往往不是誰都能陪著。
尤其是那些擁有血肉之軀的生靈。
大鉗子根本不害怕這種疾病。
就如他是一個無機生命,不遵守蟲子的血肉組成方式,也不遵守哥哥文明他們的死亡方式,從而完美的可以躲過去,大約血肉之軀可以產生的所有災難。
那家夥,真是完美的生靈。
藍情不自禁的會這樣想。
而他自己,哪怕是在冰塊的浸泡裡,他也可以感覺到周圍的世界在慢慢的褪色,他的眼睛,或者他的頭腦加工給他的視覺影像已經有了瑕疵。
很多時候他會看到奇奇怪怪的場面。
就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在消失。
他不知道東西去了哪裡。
但是可怕的恐懼感真的穿梭到了腦子裡。
藍去看向隔斷對面,原以為會是床的地方,此刻根本沒有東西,一切都在褪色,一切都在從腦子裡消失。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一個世界啊,都再沒有!
藍不由得想到了朗山岩,那家夥究竟去了哪裡,他知不知道,靈界之外的世界不能去了。他如果在靈界,就千萬不要出來。
藍在不安的想著,同時也虛弱的看著大鉗子,他給大鉗子說,如果有可能,給我來點烤肉,或者烤蔬菜,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臨死前也得要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