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各路英雄回歸老家。
西域出兵一萬損傷四千。
東域出兵十萬,十萬人全數返回。
南域出兵一萬,但是南域根本沒有動一兵一卒。
當這場戰鬥結束的時候,回到東域的赤接受了白最高規格的宴會。
有意表彰這個元帥在那場戰鬥裡高瞻遠矚的戰略實現。
但是細想起來這個有趣的戰鬥成績,藍禁不住還是笑出了聲。
而朗山岩,藍一直沒有收到他的回信。
是啊,朗山岩去了哪裡?
藍記得朗山岩在那天說過自己離開了黃老的家。
也同時在那天去往了民兵部隊參加戰爭。
但是當戰爭結束,朗山岩就像是失蹤的戰士,藍再也沒有看到他可能回來的痕跡。
朗山岩仿佛就是這樣徹底消失了。
藍甚至疑惑朗山岩是不是戰死在了沙場上。
但是哪怕戰死,那家夥也應該給自己發一個消息。
還是說,他連死亡的消息也發不出來了?
赤的慶功宴會上,藍坐在同樣的宴會嘉賓席位上,目睹著那個風姿卓然的元帥走上了頒獎台,看到他拿到了白特別為他準備的一份東域美酒。
藍回想起自己知道的美酒列表,月牙酒是自己喝過出產中域,當時老板娘給自己當白開水的喝,柳枝酒只是聽說沒有品嘗,寶石酒更是從沒有見過,滿月酒嗎,是有過幾次入口,但是西域的人自己都很少喝,藍近乎是一雙銳眼就發覺,元帥手中的獎品竟然是一瓶獅心酒。
是在西域,西域異鄉人也最喜歡喝的酒水。
藍近乎是一眼就明白,原來獅心酒的故鄉就是這裡。
就是東域。
藍不由得笑了。
美酒配元帥,這估計會是成為一段千古佳話。
而且這瓶酒的意義也絕對不是一瓶酒水可以擔當。
但是無疑的,那瓶酒的味道一定配得上一個元帥。
赤這一次近乎不費吹灰之力收獲一大批高端戰利品。
白估計又得要給他們技術部門安排技術工作了。
沒錯,藍知道自己這個蟲子又有機會去看看蟲族的新發明了。
他也在疑惑,蟲族究竟是走了什麽門路,才能把靈體都給發明出來。
就在他這樣子不著邊際的思索的時候。
滿場的嘉賓都已經祝賀起了元帥的開瓶禮。
藍也趕緊的嗅動著鼻子。
那一瞬間,獅心酒一下子打開了瓶蓋。
瓶子裡紅色的酒水,翻滾波瀾,赤元帥一口飲下,竟然根本沒有留下懸念,欣賞了自己的收獲。
那個榮耀的象征,或許在這個真軍人的心裡,根本沒有什麽好疑慮的。
他甚至都看不上這麽小的一瓶酒。
而就在那一瓶酒喝完的時候。
酒香已經彪悍的流露在外。
那是高貴的魔法材料,以及高貴的魔法菌種,還有深邃的釀造技藝構造的成品。
更缺不了一雙光暇可人的手,藍仿佛已經可以看得到,能釀造出來那瓶美酒的特定場所,那裡堆滿了他喜歡的珍貴魔法材料,還有陳放著諸多優質的菌種生活源頭。
一個古老的技師,正在檢查發酵空間的溫度,同時也在詢問不同的靈體,當下不同釀造池子裡的溫度,而後還會有另一個靈體記錄這些數據。
那個專業的釀造者詢問著這些,同時也用心感悟每一個歷史時刻的釀酒歷史,
最後差生的在特定情況下釀造一杯酒水的特定環境。 而後他或許會驚訝的發現這個時刻釀酒的方法錯誤了。亦或者忽然選擇抓起某種釀酒材料,加入釀造的陳釀池子裡,而後等待著時間的加工,或許多少年後才能開封這個池子。
那是多麽美的時刻,也是多麽美的地方。
藍覺得自己只是聞著這美味的氣味,就已經感覺到了那杯酒水所需要的材料。
因為他也是一個遞魔紋師,也可以感覺到魔法材料的律動。
而赤,豪爽的展露一飲而下的滴酒不剩,藍只是一笑而過,似乎帶著笑意。
那杯酒,簡直是一種奢侈品。
而藍卻很高興,自己來到了這樣一個時刻。
這或許是龍族文明對自己這八個月來到這個文明的一個獎賞,自己的存在已經被他們肯定了。
他像是這裡的龍類那樣,光榮的生活在這裡,光榮的接受文明興盛的負擔。
在這個文明裡,智慧物種的普遍壽命達到一百五十歲。
像是黑那樣的妖孽活到八百歲不死,誰也不敢說。
但是像是青能活到七八十歲,像是藍現在才不足五十歲,他們的壽命都還具有一百年。
而對於藍,在這樣的一個文明裡生活,自己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他能立在這裡的時候,他就打算久久的安詳,他就打算把這裡當成了一個家生活著。
而蟲族,他會使用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方式幫助這個族群驅趕。
他將會讓他們離開了龍族,生活在龍與蟲兩個文明都不會打擾的地方。
他也將會讓自己在這裡再次成就一個商業帝國,使用自己後半生的四十到五十年。
藍非常清醒的想著這樣一回事情。
當他坐在了這個慶祝榮耀的殿堂裡,他就覺得龍族已經認可了自己。
而在那之外,朗山岩依然孤獨的飛行著。
他仿佛是一個孤獨的狼,一個離群索居的狼,一個沒有了鋒利的牙齒,沒有了鋒利的爪子,沒有了矯健的速度,沒有了敏銳的目光的狼。
這樣的一頭狼,生活在這樣一個到處是碧波,到處是死亡,到處是獵捕自己的野獸的地方,他甚至都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自卑。
但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多少時日前他還開著車子奔跑在這沙漠上。
他還能記得自己的車子在暗夜流光下劃出來的花紋,他還能看到這個星球賦予自己的禮物,感覺得到這個星球的神奇之處。
當時的他,看著這個世界,不過是在思索,這世間的諸多神奇,而且明白自己將會把他們一一探索,自己會成為更傑出的冒險家,體會更多變得風景。
但是很多事情都會超出所能料想的世界。
如今他再也不會這樣看著這個世界。
如今他也不會覺得活在這裡,活在這世間還有什麽價值。
如今的他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打不死的生物。
如今的他不過是過著躲避文明,躲避龍族,也要躲避蟲族的日子。
就連生活的享受都已經不會是他這樣的人可以負擔的了。
被說什麽探索這個世界的神奇。
朗山岩孤獨的飛行在這片沙漠上,或許這沙漠,會是他所能一生欣賞的最後一幅畫面。
或許他將在不久之後,隨著戰甲動能儲備耗盡,而墜入碧波,如那些魔法生物一樣化身為一個龍類思索著獵殺的異類。
有著青面獠牙,有著血腥面孔,有著毒液與粘液。
像是無數的物質一樣經歷身體材料的重組,身體的材料成為可怕的野獸,成為昆蟲,成為飛鳥,成為植物,或許有一年某個獵人吃下某個水果的時候,裡面剛好會有一個朗山岩參與的腦子的構成物。
朗山岩已經不再思索這些可怕的事情。
他的未來只能交給命運了,一些名叫命運的事情將會為他解答一切的奧秘。
而朗山岩,他只是需要飛著,飛著,迎接那個無常的時刻。
沙漠裡無邊浩大,當那一天藍結束了慶功宴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在另一邊的大地上,一個名叫十一的少年已然在尋找生存的希望。
他已經在這片荒野裡生存了近乎三個月。
這裡什麽也沒有,沒有爸爸,沒有哥哥,也不會有他能大口吃下去的食物。
他白晝裡是依靠獵殺比他龐大的機械生物過日子,晚上的時候會收集到從這種巨大機械生物身體裡解剖出來的藍色晶體。
而他他可以拿著這些晶體去尋找某棵機械的樹,那些樹上有一個端口,他把藍色的晶體投進去,選擇自己會需要的食物,他就可以收獲一些像是昆蟲,像是餡餅,像是果醬的東西。
總而言之他從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他收獲他們,把他們送進嘴巴裡,偶爾那些食物的味道會怪怪的,有一些食物會在腸子裡動彈,有一些時候食物會吸著他的嘴巴不下去, 他需要對著那些漿糊一般的東西大嚼特嚼才能解決問題。
而更多地時候,吃完了那些食物的十一,就會迎接深夜裡的肚子疼,一個夜晚的時間,它會在高大的樹木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唯一懂得的是在這裡生存就需要學習一種特別聰明的鳥。
他的一切狩獵行為,獵食行為,生存能力都可以通過那種鳥收獲。
所以他每每有了空閑就會觀察那種鳥。
注意觀察那種鳥在獵殺比他大出來幾十倍的生物的時候,敏捷的動作,十一可以從中模仿出來一套敏捷的身手。
而十一更開心的是那種鳥總是比他更靈活,僅僅使用一對翅膀,就可以實現變化萬千的連擊動作,把一個巨大的如巨人的野獸給逗得團團轉,並且通過擊打,拍擊,撞擊,叮咬那個巨大生物身體表面的某些關鍵部位,繼而摧毀這個生物的內部構造,那個小巧的鳥類,就收獲了一台大機器當做資源。
而後那隻鳥會通過咬開機械獸的眼睛,進而鑽進那個機械獸的身體裡。
十一第一次看到這個鳥的時候,正是那隻鳥取出了藍色的寶石,而後把藍色的寶石扔進了樹裡面。
自此十一知道,在這個荒野上,樹木就是他們的神明,樹木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而他像是一個野人,模仿著鳥類,學會了一手靈敏的撞擊拍打動作。
以至於根本不懂得這一套動作究竟為什麽起到效果,甚至能殺死巨大的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