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一個熟悉的料理師,仿佛一個熟悉的畫家,仿佛一個深情的雕刻師,仿佛一個還原出來藝術作品的模仿者。
他使用蟲子的醫學材料,使用龍類的血肉之軀,把骸骨固定到位,把筋膜貼在表面,把肉塊往上面累積,像是一個水泥匠人,像是一個畫家讓材料到位,他就是往上面堆砌這些東西,他就是一個卓越的解剖學家,已經知道了每一個血管的對接是否到位,也知道了每一個神經的拚湊是否符合原理,更是不需要在乎肌肉與肌肉的紋理差異,他似乎自有一種神明幫助,在完成著一件極具創意的工作。
而就在這種工作裡,朗山岩仿佛沒有想到時間過得那麽快。
那一樣樣的材料,如山一樣堆砌在餐盤上,但是如今也仿佛清空的倉庫,已經只剩下餐盤了。
朗山岩高興地看著這個混合著蟲族生物膠水拚切到位的生物,他的一身血肉都取材自不同的龍類父母。
也有不同的腎髒,肝髒,心臟,脾髒,肺髒統統安排到位。
朗山岩至今記得拚接他的過程中,他的一身血肉零件是什麽形狀,在哪個地方,那塊血管可能誤差多少,而哪個神經通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康復。
這樣一個卓越的技術工作,在冒險者俱樂部的時候他可從不曾去做。
但是到了這裡,有了鏈接器和戰甲的幫助,細微之處的不懂不明白,都可以讓人工愚蠢輔助完成。
而這個拚接完成的成品,他的模樣何嘗不是一個醜陋的孩子。
這家夥還有很多的路程需要去走,他的腦子裡還什麽都沒有,就連龍類信仰的靈魂都是空空的。
這樣一個生物真的可能活著嗎?
朗山岩自己也不明白答案。
他只是拿出了蟲族最後一樣技術材料,那是一件朗山岩自己製作的鏈接器,這玩意兒可以強行激活頭腦的運行,哪怕是一瞬間腦死亡,鏈接器的電脈衝都可以激活頭腦,腦子裡運行著鏈接器傳輸的數據。
這就是復活死人的大招。
只不過他還依舊會是一個死人,因為這種可怕的鏈接器只能使用在非正式場所,那個復活的生物依然是沒有靈魂,沒有什麽是他真實感覺到的,他沒有那個名叫“我”的意識。
朗山岩給他帶上了鏈接器,鏈接器的作用一瞬間就開啟了。
死去元知萬事空的龍類遭遇了強悍的解鎖技術,一股來自現實世界的力量強扯著他的靈魂,要把他從無數個父母的懷抱裡帶回來。
他的腎髒來自一位精英殺手,他的肝髒來自一個拳手,他的脾髒,肺髒,心臟也是如此。
而如今這些被龍類認為分裂的靈體,朗山岩正在強行拽著他們來到這裡。
這一切看上去是那麽的可怕。
那個已經死去的生靈,血肉顫抖不止,肯定是頭腦的某一部分被激活了,神經傳遞在朗山岩手裡起到了效果。
可是那個生物他的已雙眼眸遲遲不能打開,鏈接器的呼喚只是帶回來了身體的抽搐,他還仿佛是一個死人。
這家夥已經死了,無可救藥了。
朗山岩親眼目睹著那家夥的顱內壓正在升高,可怕的神經脈衝灼燒血肉之軀,這家夥會撐不下去的。
朗山岩不得不摘下了鏈接器。
機芯都已經高溫之中。
朗山岩很懷疑的看著血肉之軀。
如果按照蟲族的技術原理,這個生物已經活了過來了。
但是按照實驗的現實,
龍類只是呆在了他的世界裡。 他只是一具具有身體完整性,不具有身體能動性的屍體。
朗山岩很奇怪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這個事情無疑是很讓他懊惱。
他一直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麽。
當在屋子裡苦苦思索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竟然連飯都沒吃,就去了酒館鎮。
老漢在那裡還沒有起來,但是黎明的大火燃燒起來,老漢走出屋子的時候。
老漢都被嚇了一跳,朗山岩就在那裡肅穆的站著,似乎在等一個老朋友。
老漢被嚇了一跳,朗山岩奪步而去,走在門前問他,龍類是如何讓死者復活的?
老漢當時看著這個前不久才從自己這裡買過去屍體的家夥。
你要幹什麽?難不成是讓他們都活過來?
老漢那可是怒目圓睜,那可是慌神的眼睛,他害怕自己惹出來禍啊。
朗山岩說,沒有,我只是在想一個學術問題。
老漢目睹著朗山岩,老漢不說一句話,趕朗山岩離開。
這個孩子不可理喻,老漢心想他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果然朗山岩離開了。
老漢很不安,他不知道這個朗山岩究竟是要去做什麽。
究竟是什麽事情讓朗山岩看上去那麽陌生。
朗山岩去了集市上。
他的面孔全然不會被誰認得出來。
昨夜的殺戮,不過是塑造了殺手會的人們吊喪。
今晨朗山岩去到集市上的時候,殺手會的殺手們已經出動,去趕著搶奪那一批貨物。
不得不說,朗山岩還是很疑惑。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才可以復活自己的屍體。
等復活了屍體,等死人活過來。
朗山岩才有辦法繼續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卻不料這裡沒有誰能和自己說上幾句話。
他去問當地的技師,他去問這裡最有學問的老人,他去問這裡的藝術家,他們都沒有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不由得去問,這裡有沒有圖書館,他想去看書了。
集市上的一個妓女給他說,原本這裡是有圖書館的,不過那是在礦洞鎮那邊。
那裡以前有一個很大的圖書館,現在因為礦洞的怪事,我們都不能去了。
朗山岩像是抓住了希望,他去往了礦洞鎮。
穿越了酒館鎮,走過了自己的屋子,來到了那裡。
鎮子上還是那麽怪異,空間的漣漪蕩漾在周圍,還產生了時間的差錯。
有時候一步十米,一步二十米,有時候一步百米。
而有時候卻是走慢一點走到了後面。
這怪異的引力波讓朗山岩在路上頂著不小的壓力。
他又一次走到了之前走到的地方,在那裡不能移動一步。
前面的引力更大了,死亡的殺手就要來了。
朗山岩只能在那裡呆著,而圖書館就在危險的前方。
他看著那裡,不能明白該如何處理這個恐怖的時刻。
猶豫不決的時候,朗山岩想到了學校裡教過的關於冒險者之魂的課題。
那一次的討論,關於一個冒險者該在何時冒險,該在何時放棄冒險。
這個問題至今還是一個未決的事情。
朗山岩想到此刻,他直到行不通,於是走了回去。
但是後退幾步,他召喚出自己的戰甲鏈接器遠程控制,操控著戰甲向前走去。
戰甲在前面一步一步前行。
機密的零部件正在產生撕裂感,嗡嗡的噪音,還有戰甲表面在冒著火花。
朗山岩不得已召喚回來了他的裝備。
再往前,戰甲也就不存在了。
朗山岩不得已回到了住處。
他在屋子裡敏思苦想,引力波的那些學問。
隻想起來老師說過,引力波是引力場的波動。
而要想解決這東西。
最好的方式是引力波對衝。
讓引力與引力達到奇妙的中解。
但是能達到那種水平的引力,一定不是尋常之物。
亦或者還有什麽其他方法?
敏思苦想的朗山岩想到了那一次在蟲族先遣戰區看到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