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透過絲絲縷縷的遞魔紋路望向裡面。
遞魔紋路的陰影裡果真有一個生物在那裡蜷縮著。
它明顯很虛弱,而且身上還稚嫩的冒著鮮活的煙。
不過它不是血肉之軀,身體是漆黑的顏色,就像是一層黑色的汙垢但是比汙垢更有光澤,更有棱角,更有金屬的感官,而且有節肢動物的翅膀。
當看到藍的時候,藍發覺它惡狠狠地撲咬了過來,藍手裡的遞魔紋球只是晃動,那小家夥還明顯出不來。
甚至於遞魔紋正在反方向滲透它,讓魔法的絲線纏繞在它身上,最後把它徹底的困死在那個世界裡,完成這一段遞魔紋的命令。
藍觀察著小家夥,勾勒了幾個已經在靈體控制領域早先就學會的遞魔紋。
這些符號或者是在書上看到的,或者也有自己推敲的,當然還有跟著橙或者青,或者某個技師學習的。
當藍一筆一劃,勾勒完成這些紋路,那個小家夥終於算是安靜了下來。
那些新的遞魔紋已經接上了之前的遞魔紋,遞魔紋紋路拚接,魔法的力量正在對接。
這裡面涉及了很多的遞魔紋魔法科學知識,所以就不再一一詳細的解說下去。
但是很明顯的,那個黑不溜秋的生物立馬獸性大發,看著遞魔紋路絲絲縷縷纏繞上來,他更是撲騰撲騰撞擊著牢籠。
牢籠材料幸虧被加入了一些含有金剛不壞元素的甲殼魔料,那瘋狂的撞擊還頂得住。
但是小動物可是越加的傷痕累累,野性難馴的外表,震動著翅膀還在示威。
而那些遞魔紋偏偏纏上了他的足跡,纏上了腿腳,纏上了下半身,纏上了翅膀,凡是小家夥的身體,那些遞魔紋都要落腳,都要烙印下一個痕跡。
最後一個個遞魔紋的符號勾勒在了那家夥身上,而他的眼眸裡已經沒有了那一幅野性難馴,也沒有了張狂的氣息。
他的世界裡已經沒有了一個自我的存在。
藍成功的控制住了這個家夥。
當即藍就解開了遞魔紋的繩索。
遞魔紋的牢籠在一瞬間中崩解了。
留下來的是一個古怪的生物全裸的身形,空洞的看著藍。
藍從他的目光裡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神采,那種傲然,那種狠厲,那種決絕都在神傷的空洞裡化作無有之物。
而留下來的都是,作為一個生物生存著的身體。
藍在自己眉心勾勒一個符號,乘著那符號的溫熱一瞬間遁入了符號的世界,滾滾的煙霧裡,他終究看清楚了面前的東西,一個長著龍角的家夥瞬間暈倒在地,大鉗子立馬就去接住藍的身體,而藍已經振翅高飛,飛舞在這古裡古怪的世界裡。
從那個黑不溜秋的東西視角看去,這周遭的一切都是奇奇怪怪的,倒不是說出現了像是異眸中的靈體或者運勢,而是小家夥的眼睛產生了視覺的扭曲,藍看不懂他究竟看到了些什麽。
只是憑著這具身體傳遞過來的感官進而飛翔著,就像是優秀的駕駛員憑著感覺駕馭飛機,憑著記憶去尋找家門,憑著記憶去繪畫,憑著感覺就可以知道一個人的聲音是什麽模樣。
而藍憑著這種感覺飄搖在周圍的世界裡四處飛舞著。
忽而一下子他看向大鉗子,大鉗子也在看著他,忽而一下子視覺又瞥向了藍的身體,藍的身體躺在地上。
藍還在努力嘗試著操控這具軀體,軀體感覺不太明朗與清晰,但是可以通過記憶的捕捉強化訓練。
飛翔的時間長了,藍逐漸能認識幾種這個軀體固有的衝動,以至於掌控著軀體做出雜技一般的動作,讓視野仿佛是天旋地轉一般在自己面前體現。
藍愉快的震動著翅膀停留在了大鉗子的面前,他停頓了三個點,而後拚寫著大鉗子看得懂的文字符號。
這種飛來飛去的拚寫邏輯一定很震撼,以至於大鉗子自己都驚訝的砸吧著嘴。
並且大鉗子也很快的弄懂了藍在說些什麽。
也在藍的面前投影自己想說的話。
於是兩人謀定好了事情,大鉗子心滿意足的躺在了地上睡覺,藍等待著他睡得更深沉,等待著呼吸逐漸埋入平和,而後憑著記憶的直覺遁入了大鉗子的夢境裡,那裡面錯綜複雜的亂象接踵而來,身體的主人並不能習慣駕馭這一股亂流,但是隨著時間的跨越,身體的主人正在學會駕馭這一股亂流,藍竟然在激流勇進,飄搖趕潮,他學會了站立潮頭,學會了駕駛著意識的流動奔向前處。
這一種感覺非常奇妙,以至於藍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殘酷的改變著大鉗子的夢境,弄得大鉗子在夢境裡總是質疑這個錯綜複雜的世界。
而且叫苦不迭,沒人答應。
直到好久之後,蟲子的身影才走到了這裡,駕駛著一股股意識的潮流,拚湊出自己的身形,拚湊出合理的夢境,拚湊出大鉗子欣然的世界, 而後降臨在大鉗子的身邊。
這可真神奇!大鉗子這樣說著。
藍也說,確實神奇,我以後覺得自己都能駕馭人工愚蠢了,說不定也能像是大黑那樣,隨便操控誰的情感,只不過是在夢裡。
大鉗子說著,那快點讓我再見一次我的小鉗子們,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們了,都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
傻瓜,他們還是死了,夢裡面的東西不是真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更有沉浸感。
於是藍思索著,他遁入那個世界之外,駕馭著潮流,駕馭著風也似的潮流,驅趕潮流,匯聚潮流,抓住一些潮流,趕走一些潮流,仿佛是整個大海的神明,駕馭著一股股流動的意識,進入了大鉗子的夢境裡。
那些東西紛繁複雜的組合,帶入了夢境裡大鉗子曾經體會過的意識形態,而後是他熟悉的那些圖像,再然後是圖像迎合意識形態而開展的動作。
藍親眼目睹著一切都仿佛是一個工程,就在自己的手裡,這樣成型了。
在這個工程裡,夢境的主人公就會提供一切的材料,而夢境本身就會順著工程師的方式隨意的改編。
藍可以體會得到,如果願意他也可以重塑那個鬼娃娃所創造的意識形象,讓這個夢境可怕而且滲人,但是藍還是更願意看到如今的這個夢境,他喜歡讓夢就按照著這樣順其自然的主人願意的方式發展。
而且也隨著大鉗子的合家歡,他選擇退出了這個夢境,去往了另一個夢境,他可以感覺得到,在夢的世界裡,還有另一處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