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維在弗拉德的閣樓裡休養了很久，由於沒有這裡鍾表，他只能依靠天窗外天色的變化來判斷時間，平時的衣食都是靠弗拉德送來，而弗拉德也絕不會離開李斯維超過5分鍾。

　　令李斯維奇怪的是，這幾天的時間內，斯特裡戈伊沒有再出現，或許是忌憚弗拉德的存在，又或許是在謀劃下一次的襲擊。弗拉德在他修養的這一段時間，也沒有再和他過多提及斯特裡戈伊的事情，似乎與其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於是李斯維也沒有追問過多。

　　他選擇從弗拉德的書架上尋找問題的答案。

　　不出李斯維所料，弗拉德的書架上有相當多和斯特裡戈伊相關的書籍或者“疑似”與其有關的報紙，弗拉德還在其中不少的文字上做了各種記號。

　　其中一篇新聞引起了李斯維的注意。

　　“巴布拉漠新聞台消息:帕沙歷3030年月29日，巴布拉漠發生了一起惡性襲擊事件。在前往帕沙，途經巴布拉漠的一輛旅行大巴上，一名疑似來自奧比洛斯的無名男子在入關時拒絕進行全身的安全檢查，並襲擊了邊防護衛隊，共有27名護衛隊成員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其中12人當場死亡，並破壞了3座邊防人偶，造成了極大的人員和財產損失。在襲擊發生後的2分鍾內，帕沙皇家親衛隊趕到現場，擊斃了犯罪嫌疑人……”

　　“……據大巴上的目擊者稱，該旅遊團從奧比洛斯的馬賽出發，原定前往聖都城帕沙，是線下臨時組織的散客團。帕沙外事閣代理人緊急聯系了奧比洛斯在巴布拉漠的代表，奧比洛斯方面稱，大巴車上的每一位遊客都經過了身份認證，犯罪嫌疑人疑似中途上車，企圖非法闖入帕沙境內，並極力否認了該嫌疑人是斯特裡戈伊皇室或貴族的傳聞……”

　　“斯特裡戈伊皇室或貴族”?這種惡心的怪物也有皇室和貴族的層級之分?為什麽大巴車上沒有一個人發現怪物的存在呢?

　　不知何時，弗拉德已經站在了李斯維的身旁，默默地看著他手中的報紙。

　　“斯特裡戈伊這個種族，”弗拉德突然發話，“也是一個完整的社會，每個成員有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並不是每一個斯特裡戈伊都是你所遇到的，那麽惡心和恐怖——那些都是低階的士兵、嘍囉，甚至是‘流浪漢’，每天靠翻垃圾桶衛生。正常的人類社會是無法容納他們的。高階的斯特裡戈伊，外表早就進化到和正常人類無異了，而且他們比一般的同類強大無數倍。”

　　“那新聞裡的這個罪犯很顯然就不是我所遇到的，那種，唔，怪物了……”

　　“首先，你不能隨便地相信別人。你看，這幾個大字……”

　　李斯維向報紙的頂部望去，“帕沙時報”四個金黃的大字映入了眼簾，散發著點點金輝。經過了這麽多年，這四個字仍然像是新印出來的一樣，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技術。

　　“為什麽你就完全相信帕沙人的話呢?僅僅因為他們把故事寫在了紙上，所以就更可靠了?”

　　李斯維一時語塞。

　　“你不了解帕沙，沒有人真正了解帕沙……這是一個比懸崖和深淵更危險的地方，用虛偽的文明偽裝者。報紙上的這個人，我知道他……”

　　李斯維大吃一驚，又不知說什麽好了，只等弗拉德的解釋。

　　“他是一名高階斯特裡戈伊，他到帕沙去，是想要救一個人。”

　　“什麽人?”李斯維好奇地問。

　　“他的愛人……”

　　“為什麽斯特裡戈伊會愛上一個人類?那個人類為什麽需要他去拯救?是她遇到危險了嗎?”李斯維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這些問題，我想你以後可以當面問她，只要你到帕沙去，總是有機會看見她的。”

　　“什麽?當面?我還以為她已經……”

　　“有些人活著，和死了沒有區別……”

　　弗拉德轉過身去，低著頭長歎了一口氣。

　　李斯維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記憶中的硬漢，好像變得越來越脆弱了，或許是自己讓他想到了傷心事吧。

　　“今天晚上，我會把你送出馬賽，到了隔壁的城市，你可以再坐飛行器回械心。斯特裡戈伊的領地意識很強，也不是非常團結，這裡的斯特裡戈伊是不敢貿然進入其他城市的領空的。”

　　“今晚?難道晚上不是它們活躍的時間嗎?這太危險了！”

　　“像我說的，高階的斯特裡戈伊是不屑於和低階為伍的，一般情況下他們和正常人類沒什麽兩樣，不會在大街上飛來飛去，大吼大叫，更不喜歡讓血弄髒他們的衣服……”

　　弗拉德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麽。

　　“但是如果我們要在白天出城，Valdimir(弗拉基米爾)會不得不請其他的高階斯特裡戈伊來幫忙，那樣的話，恐怕我們就不可能活下來了。選擇晚上看似危險，其實更安全。”

　　“Valdimir，就是你跟我提到的在教堂裡的那個人?他原來是一個高階斯特裡戈伊！”

　　當然，弗拉德沒有把當晚的情形全部告訴李斯維，以免好奇的李斯維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是他們怎麽知道我們今天要離開呢?”

　　弗拉德聽到這個問題，哈哈大笑起來，還誇張地捂住了肚子，但是兩聲乾笑過後，就拉下了臉。

　　“我們已經被監視了！你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會知道。給我打起精神，小心點！你向垃圾桶扔個垃圾，說不定都會砸到一個斯特裡戈伊的頭！”

　　突如其來的訓斥嚇了李斯維一跳，他吐了吐舌頭。

　　一本書突然從床上飛起來，砸向了弗拉德的右膝。弗拉德毫無防備，右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啪”的一聲，書落到了李斯維手裡。

　　“啊！”弗拉德叫出了聲，看著李斯維抿著嘴憋著笑， 覺得好氣又好笑。

　　幾天以來，李斯維一直探索著婚誓之環的秘密。他發現，只要被他觸碰過的東西，都會被打上一個小小的記號，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樣，有時候，他剛想起身去拿什麽東西，那個東西就會飛到他的手裡，仿佛是有一種引力一般。他甚至可以讓兩樣被標記的事物碰撞貼合在一起，緊密得幾乎無法分開，但是他沒辦法再控制第三樣事物。

　　這大概就是“結合”的力量吧?李斯維暗自思忖著。

　　李斯維也看過不少小說，小說的主角都有各種各樣神奇的能力。可是，如果自己是主角的話，這種能力未免也太奇葩，太弱了。估計隔空取個咖啡，咖啡都會灑光吧。

　　“Take it.(拿著。)”

　　弗拉德的話打斷了李斯維的思考，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夾被推到他的面前。

　　“這是德萊尼克的自動魔法手槍。它的子彈會追蹤體內含有魔法能量的目標，目標被打中之後會被子彈的魔法火焰燃燒，一般人是無法撲滅的。很多低階的斯特裡戈伊都吸食過懂魔法之人的血液，使得它們的體內也有魔法能量。所以，這把手槍會很有用的。”

　　“魔法?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魔法啊?”

　　李斯維頗為不解地問道。

　　弗拉德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等等！弗拉德叔叔！”

　　“什麽事?”

　　“你的械心語好像進步了很多啊！”

　　“……”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隻留下李斯維傻傻地咧嘴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