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想法很美好,但事情的發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初平四年底(193),程遠志親率大軍,分兵八面,上圍攻易京,下挖地道入城。
三十萬大兵如蟻解屍般,層層推進,一道道瓦解外圍防線,直殺入易京最中央。
至興平元年初(194年),公孫瓚見大勢已去,集合少部分兵馬突圍未遂,敗入城中閉門不出。
程遠志指揮軍士鑿通地基,打入中央高台之下,一邊挖開土基,一邊嵌入木樁。等挖到一半,一把火焚毀木樁……
高台隨即坍塌。
公孫瓚自知必敗,便拔出長劍,大吼三聲“既有讚、何有射”,而後把他的所有家眷都殺光,並引火自焚。
熊熊烈火中,一代白馬將軍化為灰燼。
生的偉岸,死的慘烈。
前後歷時半年,幽州之戰結束了。
程遠志終於消滅了公孫瓚,成為河北唯一的霸主。
至此,擁有冀、青、並、及幽州大部分的他,成為大漢北方的最強勢力。
也許可以說是大漢最強的諸侯!
程遠志知道,雖然成功統一河北,再無後顧之憂。兼並公孫瓚的軍隊,及獲得囤積在易京的三百萬斛糧草後,實力大增。
但對其他諸侯來說,自己的優勢並不算大。
整個大漢,目前還是有幾個實力雄厚的諸侯,不可小覷。
譬如佔據豫州和揚州的袁術(下轄人口三四百萬)、荊州劉表(下轄人口四百五十萬)、益州劉璋(下轄人口五百萬)、佔據雍涼一洲半的馬騰韓遂(人口雖不到百萬,卻有十萬騎兵)。
這些人,各個都在所在的州經營許久,兵多糧豐。
甚至,連佔據兗州的曹操和佔據徐州的劉備,也都初具實力。
對於程遠志來說,眼前當務之急,並不是消化新得到的大片地盤,以及如何安排劉虞之子劉和,劉虞舊部鮮於輔、閻柔,烏桓西王烏廷、東王蘇仆延等人的歸宿。
而是立即南下,扼製曹操。
錯過這個機會,以後想要再針對他就很難了。
此時,曹操因為二征徐州為父報仇,被偷了家,導致兗州西、南、北大部郡縣失陷。
由於兗州空虛,呂布與張邈分兵兩路,所向披靡,兗州很快就只剩下三座城池。
曹操不但瞬間面臨無家可歸的局面,還有更嚴峻的形勢在等著他。
徐州屠城後,曹操的聲望一瞬間跌入谷底,士人對曹操產生了厭惡情緒。
陳宮、張邈、張超以及兗州各郡各縣的長官,全都背叛了曹操。
這其中固然有曹操殺害名士邊讓的原因,但更多是因為曹操屠殺徐州手無寸鐵的百姓。
曹操的行為,違背了傳統士人的道德標準,使得他們不再支持曹操的統治。
往嚴重了說,曹操此舉嚴重犯下了“反人類”罪,“人道主義毀滅”罪。
因此,眾人皆反,也就不足為奇了。
眼下,曹操面臨的局面是,不光兗州士人不待見他,徐州百姓對他也抱有極深的仇恨。
這個時候的曹操是最虛弱的。
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他!
兗州被偷後,曹操本想先打下徐州,再回頭收復兗州。荀彧得知後,寫信勸道:
“徐州子弟記恨主公前番屠城之恥,必人人拚死自守,
且無降心,即使主公你能破得了徐州,也不可能擁有那裡的民心。不如先收復兗州,再做計議。” 曹操回到兗州,在東部整頓兵馬,聚攏舊部,分別與呂布、張邈激戰數場,從冬天打到春天,再打到夏天。
三方勢均力敵,互有勝負,曹操急切間不能收復兗州。
兗州呈現出三足鼎立局面,呂布在北、張邈、張超兄弟在西南。曹操佔據東面。
三方勢力各佔二三郡,一有空就廝殺一通。
程遠志覺得,曹操屠徐州的行為,無論從道德層面,還是戰略層面,都是極其不智的舉動。
曹操也一定會為做過這個決定而後悔的。
如果他沒有後悔,那自己就幫一幫他!
平定幽州後,程遠志將善後一事交給張揚等人後,便率領十萬大軍南下。
途徑常山郡,特地停下軍隊,扎下營帳,差人去尋趙雲。
三年前,趙雲曾言“公一統河北之時,便是雲出山之日”。
現在,到了趙雲踐行承諾的時候了。
對這位白馬銀槍少年郎,他朝思暮想許久了。
一想到從此就能擁有趙大帥哥,程遠志就忍不住咧開嘴笑出聲來。
引得左右頻頻側目。
少頃,派去尋找趙雲的人就回來了,面帶慚愧稟報道:
“主公,屬下無能,沒尋到趙雲,整個趙家村空無一人,連百姓都不知所蹤了。”
這些百姓莫不是怕我尋不到趙雲,因而遷怒於他們,故而躲避?
應該就是這種情況……
第四次了。
我竟然趙雲整整放了四次鴿子!還一次又一次相信他,像極了舔不到女神的狗。
我竟然卑微如斯!
是可忍,孰不可忍!
營帳裡,程遠志瞬間怒不可遏,“啪”的一記將酒樽摔在地上,喝道:
“為此人,幾乎顏面丟盡!”
“趙雲……欺我太甚!”
沮授拱手道:“主公,有沒有一種可能,趙雲並非故意躲避主公,而是正好有事外出……”
“整個村子都外出嗎?”程遠志沒好氣的反問了一句。
“這個……”沮授想了想道:“那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趙雲攜全村老幼,到鄴城去投奔主公您了?”
“當日主公與其相約之事,授略有所知,觀趙雲離公孫瓚而不願與其為敵的舉動來看,此人頗重情義,當不會做出此等失信於人之事。”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程遠志慎重思索了下,結合趙雲前兩次放他鴿子的行為,感覺這種可能性是有,但絕對低於百分之一,便搖頭道:
“公與可知前兩事否?”
程遠志指的是趙雲化名趙風,前後放他兩次鴿子的事。
這事,沮授自然是知道的,他張了張嘴,一時無語辯駁。
程遠志沉聲道:“傳我將令,全境通緝趙雲,但見他蹤跡,賞千金!若能活捉此人,賞萬金,拜將封候!”
雖然程遠志並沒有封侯的權利,但這條命令在河北大地上,還是很管用的。
親兵得令,快步出營去通令全軍及沿途各郡縣。
此事揭過,帳內氣氛為之一輕。
沮授從袖口摸出一封書信,遞過來道:“主公,田豐又有信來。”
程遠志接過書信拆閱,沉吟不語。
信上,田豐寫道:“今幽州新定,北地民心未附,主公不思安撫,實為不智。況且朝廷余威尚在,若此時揮師南下,實是不妥,請主公萬萬三思,田豐拜上。”
田豐居然能看出我要南下?
看完信,程遠志驚訝了。
南下之事,他並未對眾人提起。
原本,他是打算大張旗鼓回鄴城,做出一副休整的樣子,然後悄悄孤身前往濟南,暗中算計偷襲曹操。
雖然這一次的突襲計劃很倉促,還漏洞百出,但程遠志依舊不怎麽擔心會失敗,
因為此時曹操的局面很艱難。
等到曹操發現後方再次被偷襲的時候,還有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他。
程遠志早已與袁術約好,屆時,後者也會從南面進兵,圍堵曹操。
當曹操發現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恐怕想破頭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陷入四面楚歌、天人之絕境的。
畢竟,四路圍攻這麽嚴峻的局勢,靠曹操的能力,一定解決不了。
要知道,光是一個呂布他都手忙腳亂,再加上張邈在一旁虎視眈眈,還有背後打算下黑手的程遠志和袁術。
想不死都難啊!
田豐這番老成之言,讓剛剛壓下怒火的程遠志瞬間有點暴躁。
話說當初,急吼吼勸我南下的是你田豐,現在一統幽州了,你卻建議息兵養民?
好家夥,田豐你腦子沒事吧?
知道曹操有多厲害嗎?錯過今日這個機會,以後我得後悔死!
程遠志將書信丟在一旁,吩咐道:“即刻趕往上黨,將田豐降職為長子城縣令!”
“立刻,馬上!”
“……”帳內,眾文武對視一眼,都暗暗同情田豐。
剛因功被提拔為太守,得,屁股估計還沒做熱,又降回去了。
……
大軍繼續南下,不幾日便到了鄴城。
審配迎出城外,接上眾人,隨行入城時,對程遠志稟道:
“主公,緝拿趙雲的命令,已經悉數下發至河內、並州、青州、冀州、幽州、以及塞外各胡。”
“嗯,不錯,鄴城現在有多少騎兵?”
“十萬。”
“夠用了,立即分批次調往濟南郡。”
審配應下,本要轉身去辦事,忽又停在原地,躊躇道:“主公何故緝拿趙雲?”
程遠志冷笑一聲道:“從今日起,他便是我的敵人!”
“此人欺我太甚!”
見審配仍是一臉茫然,沮授先看了程遠志一眼,見後者默然,便將趙雲前後放了三次鴿子的詳情說給前者。
等沮授把前因後果給審配講述了一遍,審配才恍然道:
“主公,此刻趙雲正在府中。”
“他於十日前來拜訪主公,當時主公正在易京督戰,速統領便做主請他住在別院。”
“這通緝令……”
什麽?趙雲來了?!!
程遠志瞬間大喜過望,當即就要撇下眾人,直奔別院。
審配連忙攔住馬頭:“主公,那這緝拿趙雲的命令……”
程遠志哈哈一笑:“立即撤銷,收回!”
“……”
審配剛讓開去路,沮授又來攔住:“主公,那田豐之事?”
“立即官複原職!”
沮授也讓開身形。
程遠志縱馬而去。
眾人對望一眼,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