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路諸侯共伐中原,自然是因為曹操恃武逞凶,屠城徐州而引發的。
更深層的原因是,程遠志及所有附近諸侯,都想滅了曹操。
另外就是這個提議的時機拿捏得非常好。
此時,呂布和張邈、張超兄弟,正在與曹操爭奪兗州,本身就是敵人。
劉備剛接手徐州,對於兩屠徐州,給治下百姓造成傷害的曹操,他不可能不表示出憤怒和行動。
哪怕是做做樣子給治下百姓看,他也一定會來攻打曹操的。
打不過的時候也就算了,但既然這麽多路諸侯都去打曹操,那對不起了,他劉備也想露個臉,刷一波存在感。
這就四路諸侯了!
袁術會來,是因為他是程遠志的好哥們,兩人有超過十年的交情,哪怕現在各為人主,最起碼的默契還在。
更不用說袁隗尚在,於河內生活的很美滿,有這一層紐帶,袁術自然是會積極響應這次諸侯伐曹的決定。
至於張繡,純粹是來湊熱鬧的,他見別的諸侯都來打曹操,就想參一咖。
人嘛,都有從眾心理。
免得到時候五路諸侯打完曹操,抬頭一看,咦?這裡還有個張繡誒!兄弟們,乾他!
那就很難受了。
所以張繡必須得來。
六路大軍到達曹操濮陽城外圍後,紛紛派出使者,來到程遠志處,共商大事。
眾諸侯很快就達成了“共滅曹操,平分兗州五郡三國”的決議。
分地盤這一項,只有程遠志、呂布,張邈、和袁術四家。
袁術的訴求是最南邊的山陽郡,此地與豫州緊鄰,他正好納入掌控。
程遠志的訴求是北面的東郡、濟北、泰山三郡。
張邈的訴求是維持原地盤保持不變,陳留和濟陰兩郡。
他本來只有一個陳留郡,現在也算是賺了,兄弟倆正好一人一個郡。
表面上最吃虧的就是呂布了,從佔據四個郡變成兩個。
不過實際上他也不虧。
因為他原本是寄在程遠志籬下,一個郡都沒有。
皆大歡喜!
分地盤沒有張繡和劉備的份。劉備與兗州之間隔著呂布、張繡與兗州之間隔著張邈,即使把兗州分給他們一點兒,也沒法接手。
因為是飛地。
愉快的分完地盤,眾人摩拳擦掌,準備開始動手對付曹操。
曹操好歹也曾是一洲之主,脾氣不怎麽好,見六路大軍逐漸縮小包圍圈,乾脆集合所有兵力,直接向駐扎在濮陽城西野外的張邈軍衝了過去。
當一支部隊發狂時,所迸發出的能量是巨大的。
一場激戰。
等眾諸侯聞訊趕到時,張邈、張超全部陣亡,三萬兵馬全軍覆沒。
損失了將近一萬人馬的曹操抬頭一看,好家夥,前面還有個張繡,張繡後面還有個袁術。
加起來六七萬人馬。
曹操看了看自己麾下剩余的一萬多疲憊之師,放棄了繼續突圍,不得奔入陳留城,據守休整。
剩下的五路諸侯尾隨而來,把陳留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期間,曹操位於濮陽城中的家小,謀士,已經全部落於程遠志之手。
就這樣,原本得了兗州,威壓四方,極其能打的曹操,瞬間成了甕中之鱉。
曹操有武略、有文采、還能治世,
可說是這個時代最全面的人才,可惜性格暴躁凶殘,做事毫無底線,一言不合就屠城、挖人墳墓…… 說白了,這些事,如果擱在原時空,有強大的盟友袁紹在背後支持,曹操再橫點也沒事。
沒人敢拿他怎麽樣,他可以從容的成長起來。
因為有人兜底!
但在這個時空,雄居河北的程遠志可不是曹操的盟友。
曹操敢這麽玩,那就是在找死。
如果有弄死曹操的機會,程遠志絕不會錯過,
所以,此刻曹操面臨的局面,令來會盟的其他四路諸侯心裡都有些打鼓,都擔憂自己以後也會面臨這種局面。
比如投奔誰、誰就長命百歲的劉備、認誰為父、誰就喜樂又安康的呂布、此刻便在心裡打起了算盤。
於是,在圍困曹操的這段時間,另外四路諸侯再次派來使者,來到程遠志處,商議和平共處兩項原則。
一,程遠志不得率先攻伐在座任何以一位諸侯,否則大家共伐之。
若自衛反擊的話,那請隨意。
二,無論地盤大小,眾諸侯相互承認身份、承認地盤、地位相等、共尊長安朝廷為首。
程遠志滿口應了下來,同時令張繡、呂布、劉備,袁術等人各自撤軍三十裡,於外圍警戒,改由冀州二十萬兵馬來圍困陳留城。
因為五路諸侯圍城,號令不一,戰鬥力不一,會被曹操尋一薄弱處突破防禦,甚至會步前番張邈兄弟後塵。
被人連根拔起!
聽說不用損耗兵力,四路諸侯自然沒有異議,速度極快的撤了回去。
陳留城中。
“大兄!”
曹操駐足城頭,看著城地下密密麻麻的冀州士兵,正浮想聯翩,曹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袁射已經把東南北西四個方向團團圍住,每個城門都有五萬人,一半步兵一半騎兵,家眷也已經全部被他俘虜,我們……”
“我們降吧。”
“嗯?”
曹操眉毛一豎,怒目看向眼眶紅紅的曹仁,旋即怔住,說不出話來。
是啊,四面被圍困,外面十萬騎兵加十萬步兵,自己總共只有一萬人馬,城中糧草只夠一個月之用,家眷又都落在人家手中。
如此局面,還掙扎什麽呢?
曹操知道,如果投降的話,自己是斷然沒有活路的。
六路諸侯…哦,現在剩五路了,以大義來伐,怎麽說也要用他的人頭,來祭奠徐州那被屠殺的十幾萬百姓。
此乃天道。
為了家眷們的安危,曹操其實心裡已經接受了投降的決定。
但還是有一個願望,但願禍不及家人。
以“袁射”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就算口頭應下,將來難道不會斬草除根?
話說袁射是什麽行事作風來著?
曹操忽然有些茫然,發現自己對這個雄居河北的霸主,一點兒都不了解。
他根本沒有對方的關鍵信息,很多東西都是靠猜測出來的――比如說三戰烏桓。
因為張揚不識字,又如何用出那種神鬼莫測的計謀?
縱觀張揚後來平定東羌胡和南匈奴兩戰,那就是一個字“莽”!
毫無技術含量的平推。
而且,根據曹操後來得到的情報,張揚其實很早就投靠了“袁射”,這個時間,很有可能在十年之前!
十年前,那時候還是黃巾起義……
難道說,此人從十年前就開始謀劃這一切了嗎?
黃巾起義……袁射……黑山軍……冀州劫糧……認袁隗做義父……逗留洛陽……經營上黨、黑山、河內、冀州、並州、青州、幽州、中原……
嘶……
曹操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隱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見見“袁射”本人。
曹操探出頭,對城外巡邏的冀州士兵喊道:
“請轉告你家主公,曹操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