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轉黑,眾人都餓的肚子骨碌碌直叫喚。
速該乾脆躺在草地上,抱著肚子打滾道:“大帥,俺餓!俺要吃魚!”
程遠志頓時苦笑不得。
話說在上黨的時候,他曾經偷偷給自己做過一次烤魚,不知怎地就被速該聞到了,循著氣味一路跑來蹭了半條。
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沒想到速該居然能記到現在。
趙雲嫌棄的看了一眼速該,提著劍,拱手道:“主公,我去打獵!”
程遠志看了眼天上的半弦月,又見四下裡灰蒙蒙的,不太適合去狩獵,便擺手道:
“子龍稍歇,且看我大顯神威!”
說罷,舉著青釭劍來到湖邊,瞪大眼睛極目望去。
水裡,幾條肥頭大腦袋的白魚正在無憂無慮的遊來遊去。
程遠志瞅準時機,輕喝一聲:“著!”
劍出如風,一擊即中,濺射起浪花點點,“嘩啦”一聲將插中的魚兒給甩到岸上。
竟是一劍穿兩魚!
兩條肥魚兒蹦噠著,試圖逃回水裡,卻被程遠志拿Y形樹枝叉住腦袋,摁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破了膛、去掉內髒。
而後用樹枝從尾部捅穿頭部,架在火上翻烤了起來。
趙雲看了一遍,瞬間就領悟了所有訣竅,也提著寶劍來到湖邊,依樣畫葫蘆,唰唰唰――
插上來十來條四五斤重的肥魚。
這會,第一條烤魚的香味已經彌漫開來。
速該瞬間就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搓著手、覥著臉湊過來。
卻被程遠志打發去摘闊葉,以當托盤。
少頃,一條條噴香的烤魚陸續出火。
此時,速該已經風卷殘雲般乾掉了五六條,程遠志這才從醜二的脖頸間,解下一個小荷包,取出鹽巴和香料,均勻撒在兩條肥魚身上。
濃鬱的香味瞬間炸開,以原來更強烈十倍速度的彌漫開來。
速該打了個飽嗝,感覺吃下去的食物已經堆到了喉嚨口,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便甕聲甕氣道:
“大帥,俺懷疑你在針對俺。”
難得遇到一個落井下石的機會,趙雲豈能放過?
他立即學著速該的聲音,奚落道:
“婆娘啊……”
“你的命好苦哇!”
“俺不該帶你出來的哇……”
竟是惟妙惟肖的重現了速該丟臉一幕,
聞言,眾人愣了片刻,旋即轟然大笑。
即使是在夜晚,即使皮膚有點黑,但速該的臉色,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到了耳根。
當場社死。
其實社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社死的范圍,還在無限擴大。
速該一想到這個梗會迅速的擴散到整個甄家,以及冀州州牧府中文武百官,就覺得不如投河自殺算了。
但,平白被羞辱而不還擊,並不是他的作風!
速該先擺好逃跑的姿勢,這才一字一頓說道:
“嫂子的屁股好白、好軟……”
說罷,速該一溜煙跑沒影了。
趙雲提著劍,以更快的速度追了過去,魚都不吃了。
程遠志望著四個吃過魚兒,依偎在一起的女人,忽然覺得今夜有點漫長,有點惆悵,風兒還有點涼……
半夜時分,趙雲和速該一前一後回來了。
前者剛恢復沒幾天的眼窩又青了,像兩個熊貓眼;後者就慘多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腦袋上還腫起來好幾個大包……
一夜無話。
翌日,日上三竿,眾人依次醒轉。
趙雲立在遠處放哨,速該去尋草藥給甄薑服用――他打小生活在山裡,速伯交了他許多解毒的土方子。
打歸打、鬧歸鬧,他是不會拿甄薑的性命開玩笑。
他只會拿甄薑的名節和身體開玩笑……
程遠志親自給四個女人做早餐。
男人做飯在這個時代可不常見,不亞於男人會生孩子帶給人的震撼度。
看看四個女人崇拜的目光就知道,她們已經被深深的折服了。
甄家四女從小就錦衣玉食,別說做飯,就連臉都是由丫鬟們來照顧的,她們是真正的衣來伸手、棒來張口的大小姐。
所以只能由程遠志這個河北之主來動手了。
反正也就這麽一天。
程遠志很樂意放下架子,為她們效勞。
都是自己的……和兄弟的女人,不丟人!
遠處,正在放風的趙雲忽然看到一輛馬車從遠處行來,後面跟著十來個護衛,個個神色匆忙。
行走間,車簾掀起,露出一張絕美的面容。
一個約摸十四五歲,靈動飄逸,溫潤如出水芙蓉,精致似國色天成的少女,妙目盼兮望過來。
趙雲行走天下已經有十余年,走南闖北,各色美女著實見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人間絕色。
小小年紀就這麽美,長大了還得了?
他隻覺得眼睛非常享受。
好在,趙雲是個專一的人,此時心中只有甄薑,任其他女子再美,並不能動搖其心智。
是以,他的目光只在俏麗少女臉上略微一停留,便移開目光,迎上去恭敬地問道:
“世惡道險,這位小姐為何孤身到此?”
那少女謙謙有禮道:“我姓甄名宓,今日來此是為尋姐,敢問小將軍,可曾見過我兩位姐姐?”
“她們前往常山郡看望家兄,本應昨日下午到家,然而今日午時已過,仍未見歸來,母親放心不下,便差我來尋。”
少女聲音聽起來更是怡人。
趙雲笑道:“原來是五妹,我乃是趙雲。“
甄宓掩口驚訝道:“趙…雲?你是趙雲!”
趙雲見她神色如此激動,微感詫異,
甄宓格格嬌笑一聲,輕聲道:“原來是大姐夫,大姐夫果是人中之龍,不愧為常山郡第一美男!”
趙雲老臉一紅:“咳咳,五妹,那都是江湖上瞎傳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甄宓仔細的打量了一眼趙雲的相貌,笑道:“咯咯……姐夫俊秀絕倫,此話如何當不得真!”
說完,忽然“訝”了一聲,好似想起了正事,“姐夫,我大姐呢。”
“哎呀,不對不對,我是來尋三姐四姐的……”
“哎呀,我也想二姐了……”
趙雲搖頭失笑,伸手一指湖畔方向,“努,那不是你四個姐姐嘛。”
甄宓探頭一望,看到四位姐姐,立即歡呼一聲,小跑過來,任由甄薑連連擺手,口中急呼“五妹不可”,仍是乳燕投林般向她懷裡撲去。
蓮步輕移間,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當真是美得飄若飛仙。
但甄薑卻花容失色,求助的看了邊上的程遠志一眼。
她屁股負了傷,此時正疼要緊著呢, 如何能頂住十三歲的小妹這凶猛一撲。
一想到會被撲翻在地,甄薑就覺得負傷的那一半屁股又隱隱作痛起來。
眼看悲劇就要發生。
說時遲,那時快。
程遠志一個橫移,張開雙臂,半路劫走走了甄宓,抱著她轉了個陀螺。
遠處的趙雲連忙松了口氣、甄薑撫了撫胸口,也長長的松了口氣。
好險!
甄脫、甄榮、甄道三女,也都拍著自己或大或小的胸脯,松了口氣。
唯有速該,一臉失望的歎了口氣。
他想看的精彩畫面沒能發生。
太遺憾了!
程遠志的眼珠子往兩邊一錯,四下一瞧,見周圍所有人都望著自己,連忙又抱了下甄宓,量了一下她的腰圍,這才松開手道:
“長大了呀!”
甄宓羞澀的低下頭,沒有吭聲。
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將來會嫁給誰,所以,此刻被程遠志抱住,倒也沒有多麽驚慌失措。
只是小女孩的羞澀作祟,令她有些拘謹。
程遠志笑問道:“你母親還好嗎?她竟然敢放任你獨自出行,也不怕有個三長兩短!”
甄宓雙頰飛紅,垂著頭解釋道:“張三將軍帶著一千人馬跟在後面的。”
程遠志頓覺欣慰。
張三果然是個眼色靈活的人,知道什麽是重點,自己沒有白提拔他!
說話間,遠處塵土飛揚,一彪人馬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