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要命的差事
內室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在另外一張床上陪睡的兩個丫鬟,二女慌忙爬起身來,揉著惺忪地睡眼,異口同聲叫了句“老爺,夫人”,乖巧的守候在一旁。
“無事,你們暫且退下。”
程遠志屏退二女,感覺後背上濕漉漉一片,伸手一摸,發現全是汗水。
甄宓雲歇雨收,在一旁溫柔的服侍著程遠志更衣。
期間這裡抻抻、那裡捏捏,神色專注的撫平衣衫上的褶皺,很是賢惠。
思及昨夜奇怪的夢境,心下仍有余悸。程遠志擺了擺手:“夫人且少忙,我想靜靜。”
甄宓盈盈躬身,扭著腰肢出了屋子,隨手關上房門,柔潤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老爺正忙,無事不得打擾。”
守在門外的兩名丫鬟應了聲“是”,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
程遠志負手而起,踱步緩行至桌椅旁,
以手支頤沉思起來。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以來,我從不做夢,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做起噩夢來了?莫非真的是年老體衰,日思夜夢?’
‘還有,這夢怎會如此真實,猶如親臨其境,栩栩如真,倒底是何方妖孽在作怪?’
‘這奇怪的白蛇夢境,究竟所主何事呢?’
程遠志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心下一動:‘該不會是那天師道人在作祟吧?’
想到此又搖搖頭:‘不可能,人都死了,還能作妖不成?嗯,我應該禁邪覺迷,這可能就是一個普通的夢境。”
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最為靠譜,程遠志搖頭嗮笑一下,站起身,來回晃蕩了兩圈,欲要出門去安撫阿月。
忽聽一陣悠悠的琴聲,從隔了兩牆的西側房間傳來,隱隱約約聽得不甚真切。
但可以循聲判斷出是阿月的房間。
不會吧,她什麽時候學會了彈琴?程遠志大為訝然,連忙來到西廂房外,駐足簷下,側耳聆聽。
琴聲忽高忽低,時緩時急,仿若癡女傾訴,又如百鬼夜哭,陡然聽到這種靡靡之音,有點讓人毛骨驚悚。
程遠志伸手推開房門,定睛望去。
這時琴聲頓止,彈琴之人回首望來,竟是甄宓。
程遠志失聲道:“夫人怎會在月兒房間?月兒人呢?”
甄宓緩緩起身,從袖口裡摸出一封手書,輕輕搖了搖頭:“夫君,我來時阿月已經不見了,桌上擺著一架木琴,和這封書信。想來是阿月妹妹特留於此的,妾身未曾拆閱。”
程遠志心頭忽然湧出一股子不妙,連忙接過書信查看。
少頃,一臉鬱悶道:“她走了。”
甄宓似是早就料到這種情況,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阿月妹妹會去哪裡?真叫人擔憂。”
程遠志喚來服侍阿月的兩個丫鬟,厲聲問道:“你們可知夫人去了何處?”
兩個丫鬟連忙跪在地上,齊齊搖頭道:“回老爺,奴婢不知。”
程遠志心念急轉,忽然想到一事,又問道:“這幾日夫人可有反常舉動,”
兩丫鬟對望一眼,支支吾吾道:“夫人連日伏榻落淚,並無反常。”
程遠志雙目似電,緊緊盯住兩女,冷笑一聲道:“不肯說是吧,來人,拖下去杖打八十!”
兩女聞言,花容失色,垂下頭去連連求饒道:“老爺饒命,夫人前日向力管家索要了一匹棗紅馬……”
程遠志手指兩女,驀然喝道:“為何不早來報我?你們好大膽子,竟敢欺瞞主上,來人……”
甄宓忙搶上前來,接住話頭道:“夫君息怒,此二女一直跟隨月兒妹妹,月兒妹妹不讓說,她們怎敢亂言?還是先尋人要緊。”
說著,甄宓連忙擺手示意。
兩女慌忙起身,逃出房間。
程遠志怔在原地,半晌方長歎一氣,心灰意冷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
或許是上了年紀,對女色不再如年輕時那般癡迷,忽然覺得世上的一切事情都可有可無。
又發了一回愣,程遠志掙開甄宓的手臂,意興闌珊走出房間。
甄宓追上前來,珠淚不由自主的盈滿眼眶,戚聲喚道:“夫君……”
夫妻多年,甄宓還是第一次見程遠志這個樣子,這種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態度,讓她覺得害怕。
一句話不及說完,便潸然淚下,神態楚楚可憐。
程遠志擺了擺手,“不關你事。”
說罷,呆立當場,與阿月相識後的畫面飛快閃出,一幀一幀閃過,時而清晰、時而糾連,不知該如何是好。
良久,方沉聲喚道::“來人!”
力二應聲而出,“老爺!”
程遠志目視著這個從黃巾起義時就一直跟著自己的忠仆,吩咐道:“速速派人向南追索,尋找月夫人。”
力二應了一聲,佝僂著腰轉身,一頭銀白色的頭髮迎風拂動。
“慢!”程遠志忽又想到一事,補充道:“切記不可聲張!”
“是,老爺。”力二再應一聲,邁著老邁的步伐走遠。
程遠志仔細端詳著他佝僂的背影半晌,意識到這個忠誠的仆從已經是年近七十的老叟。
不覺間已跟隨了自己三十六年。
接著又想到當初主仆兩人淪落蠻族,被蠻女所擒,他為奴、力二為隸,做牛做馬,熬了半年多才得以脫離蠻族。
不過,正是有這半年的避難緩衝,才順利躲過黃巾賊必死的劫難,否則就會和一同起義的其他渠帥那樣,淪為各個英雄的晉身之資了。
可以說,兩人能夠安然無恙地苟活到了今天,全賴蹲在蠻族那半年。
思及此處,程遠志忽又想起第一任蠻女夫人,大白小白的娘親。
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和她打過照面了。
同住一城,共居一府,且為夫妻,這屬實是有些過於冷遇了。
不過也沒辦法,這就是夫人太多的弊端。
一夫再強,也難抵擋群狼。
何況是美女蛇般的百多個夫人。
在原本的世界裡,程遠志只是個成天不求上進的歷史類遊戲愛好者,女朋友談過幾個,卻一直孑然一身,並沒有太多與人相處的經驗,尤其是女人。
整天隻知抱著一款問世了二十年的老遊戲《三國群英一》,反覆摩擦。
一來,沒有做大人物該有的眼界格局;二來,沒有上位者的老辣經驗,什麽時候該狠、什麽時候該穩,可說是一竅不通。
不過還好,在開局浪費了四條命後,終於算是苟住了。
可是對於婚後如何與眾夫人們相處,程遠志還是一竅不通的,除了莽還是莽。
得虧是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 男子大多都是如此。
這要是換到後世,別說一百個夫人,就算有一千個夫人也得分分鍾跑光。
想著想著,思緒一轉,又想到阿月過往的好處,心中忽又生出一些不舍來。想想自己剛才一時意冷念消,竟欲聽而任之隨她離去,使她淪落民間,重回蠻族受苦,不禁愧意滿胸。
如此過了良久,程遠志回過神來,對聞訊趕來的速該說道:“你馬上派兵前往五溪蠻,將阿月追回來。”
速該聞言一怔:“大帥,她要是不聽俺的怎辦?”
“背你也要把她背回來!”
速該小心問道:“真背回來了,大帥你不會生俺氣吧?”
程遠志瞥過去一眼,給了他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先背回來再說!”
接受到這個眼神,速該頓時心下一凜,異常躊躇的轉身去了。
這個任務,要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