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好在,程遠志剛稱魏王不久,稱帝之事還可以往後拖一拖。
天下局勢很平靜,且看起來短期內不會有新的戰事。
真的當上了魏王,有了更高的身份地位,更多的權利後,更多的煩惱也隨之而來,
不斷勸進的文武百官、不服管制、總想多佔土地、多養私奴的世家大族、以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總也不安分的名流士子們。
甚至還有人在世子大白身上下重注,暗地裡煽風點火,想著PY交易,走捷徑…
內部局勢波詭雲譎,外部還有孫劉各據一方,不服王化…
這樣的複雜局面,讓程遠志意識到,身處廟堂之高,是察覺不出問題根源的。自己應該出去走一走,體察民情,從微小處著手,將所有問題從根源上找出應對之策。
古人有雲: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
歷史上,但凡能深度理解這句話並付諸行動的帝王,最後都成了千古明君。
程遠志也是個行動派。
好在,大白此時已是魏王世子,魏國法定繼承人,從十八歲起就開始監國一直至今,處理起政事很是老練。更有審配、楊修、賈詡、陳群等一幫老臣輔佐。
所以,留守之事,程遠志很放心。此前多次出征在外時,也一直都是由大白監國的。
至少目前來看,他做的還不錯!算是個合格的繼承人。
不過這次不是出征,而是出遊,情況稍微有些不同,程遠志覺得,還是交待一番最好。
抬頭看了看天色,已是黃昏時分,華燈初上。
程遠志邁開大步,直奔世子府。
……
鄴城,孔雀台旁,魏王世子府。
“父王半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望著快步走進府來的程遠志,大白連忙迎上去,拱手行禮,神色中有些許慌亂。
他剛從被窩裡爬起來……
姬妾的被窩。
由於成年之後,所受到的教導很嚴厲,是以,天剛黑就和姬妾廝混這種事……這種事雖然符合天地人倫,但大白心裡還是有點虛。
他是世子不假,卻不是魏國唯一的繼承人,因此不得不小心翼翼,以免行差就錯,丟失了繼承資格。
創二代的日常,沒那麽簡單的。
是以,面對“慈祥”的老父親半夜突然造訪,不慌是不可能的。
望著神色慌亂的大白,程遠志心下暗暗想笑,微微抬手道:“我兒莫慌,為父只是隨便來看看……”
隨便來看看……這時間挑選的確實很隨便,大白暗暗松了口氣,悄悄擦拭了一下額頭冒出的冷汗。
久居上位,威儀滿格的父王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他有點承受不來。
見大白如此緊張,程遠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這大魏江山,我就交給你掌管了。”
“父王!這…這是真的嗎?”
大白驚喜到無以複加:“父王是要傳位於我?”
程遠志瞥了他一眼:“你別急,這天下,這魏王之位,早晚都是你的,為父是要去微服私訪!”
微服私訪……
大白的眼眸中閃爍出一抹失落,小聲嘟囔道:“父親,我十八歲那年您就是這麽說的,我現在都三十歲了……”
當了十二年繼承人還沒上位,就讓人很絕望。最絕望的是,這樣的日子似乎一眼看不到盡頭。
因為五十四歲的父王身體看起來仍健壯的跟牛犢子一樣。
他可是聽說了,父王現在夜禦的能力依舊很生猛呢。
一想到這,大白就覺得自己很衰,感覺自己說不定還要再當十二年世子。
好在,雖然名義上是世子,實際上他的權力、待遇,都和魏王差不多。
因為此前十年,父王幾乎每年都在外征戰,國家大事一直都是他在處理,文武百官也都默認了他是新的話事人。
這讓大白心下苦惱的同時,略有安慰。
大白的眼神很快便恢復了睿智,問道:“父王此次要去哪裡?”
“荊南!”
嘶……
荊南?
大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就變了。
荊南可是孫權的地盤,此人又陰又險,父王去那裡做甚?
難道是…
荊南出現了美女?
好像聽聞原桂陽太守趙范的嫂子是個美人,年方二十六、七,父王不會是為了這個才去的吧?
思及此處,大白連忙勸道:“父王,那趙范先投後叛,極為靠不住,他的嫂嫂雖然豔豔一時,可也將近三十,殘花敗柳不足為奇,這荊南去不得,父王三思啊。”
聞言,程遠志臉色一黑,沒好氣瞪了大白一眼:“在你眼裡,為父就是這種好色之徒?為了一個女子,不惜以身犯險?”
大白一怔,“孩兒自是不敢如此認為……”
可你神態就是這樣認為的!
程遠志不想就這個話題與兒子多談,轉而說道:“你記住,主政要戒驕戒躁,兼聽下意,對兄弟要友善。”
說到兄弟,大白臉色瞬間就有些不好看,小心翼翼問道:“我聽人說,父王打算將來把王位傳給三弟?”
此言一出,程遠志的臉色一下子就凝重起來,沉聲問道:“胡說!這話你從何人口中聽來?”
說這話的人居心叵測,唯恐天下不亂!
大白避重就輕說道:“我聽聞,三十年前,便有相士曾言,甄娘有國母之態,三弟又是甄娘所出,人又聰慧萬分……”
程遠志抬手打斷大白的話,不容置疑道:“相士之言豈能輕信?豈不知為人君者,當禁邪覺迷。再說了,你三弟才七歲!如何能承位?”
“往後再有人傳播此言,將他流放三千裡,到邊境種田去!”
這斬釘截鐵的表態,令大白心下頓時安穩了許多,轉念一想也是,三弟今年才七歲,至少十年內不太可能威脅到他的地位,遂放下心來。
“父王,此次要去多長時間?”
程遠志擺了擺手:“歸期不定,短則半年,長則一載。”
半年,一載……
大白神色為之一震,“父王可還有其它的指示?”
說這話的時候,大白的臉上寫滿了四個字——迫不及待!
對獨掌大權的迫不及待。
程遠志的神色則變得嚴肅了起來,語重心長道:“為人君者,豈可聞得權而見喜?管理天下當心懷敬畏,需知為父創業不易,當慎之又慎!”
大白連忙收斂了下自己的神態,諾諾應了聲“是”。
“都三十歲的人了,一點不讓人省心!”
程遠志搖了搖頭,帶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態,轉身離開。
呼…
立足府門外,望著程遠志離去的背影,大白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往日壓在心頭的束縛,在這一刻四散無蹤。
從明天起,他就是大魏第一號人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不過,還是不能太過放肆。
思及此處,大白暗暗握緊拳頭,回轉世子府。
翌日,程遠志輕裝簡從,悄悄離開鄴城,
噠噠噠――
馬蹄聲響徹在由鄴城往荊州去的官道上。
兩人兩騎齊頭並進,快速從北面駛來,又迅速消失在南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