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大勢將定川中驚惶
次日,孫權傳下號令,教諸將牢守城池,而後召回各處水軍,分別前往日南、交恥、九真三郡,集合物資,裝船托運往夷州。
吳軍這麽大動靜,自然瞞不過魏軍耳目。早有探馬將這一切報於主帥。
程遠志一時間躊躇不定,是放是留,左右盤衡。
放孫權離去的利好是:可以和平接收交、廣兩州,兵士無須再額外增加傷亡,還能得到一大批文臣武將和數以十萬計的士兵。
留下孫權就地消滅的好處是,威名更甚。畢竟消滅和放走帶給人的震撼程度不一樣。
當然,孫權逃走後,基本上也就不可能再有回來的機會了。
思慮良久,最終程遠志還是令各處兵馬放開去路,任由孫權離去。
眾將對於這個決定皆納悶不已,紛紛前來進言,勸說以武力留下孫權,以成天大威名。
程遠志一一回絕了眾人的請求。
他主要是考慮到大戰一起,白骨滿地,又要葬送數萬將士性命,此舉縱是霸者也要三思而為,何況他這個以仁者自居的人。
次日,程遠志升帳議事,對諸將道:“汝等隻各把隘口,牢守險要,不許妄動,違令者軍法從事!”
眾將雖不是很理解這個命令,卻也都紛紛拱手應諾。
此時天下紛亂已久,每個人心裡都盼望著過上太平日子,孫權這一走,魏國正好可以集中兵力攻略西川。
只不過,一想到西川的局勢,眾人都有些頭大。
西川那地方的地勢與江南完全不同,易守難攻,天險重重。
……
另一邊,孫權起戰船千余艘,水陸兵士數萬,船隊連延二百多裡,沿著海岸線,往夷州方向駛去。
船隊行進間,晝則旌旗蔽日,夜則火光耀天。
其時程遠志駐足岸上,遙望著孫權的船隊消失在海天一色間,回首對眾武將道:
“傳我將令,兵分七路,即刻進駐七郡。”
眾將轟然應諾,轉身離去。
程遠志又對眾文臣道:“盤點七郡人口、安撫百姓、盡快掌控兩州地方。”
眾文官也都應命去執行。
“可點清楚孫權留下兵馬?”程遠志環顧四下,目光停留在速該臉上。
速該連忙回道:“盤點清楚了,陸軍水軍共約十一萬人。”
“官吏呢?”
“少部分隨孫權走了,一大半都留下了,約有三百余人。”
程遠志微微頜首。遂親至七郡各地,撫慰百姓,考核官員,整頓吏治,恢復民生。
等這一通政務忙完,諸事暫告一段落,抬頭一看,時間已是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夏。
程遠志頓時大為感慨,怪不得古人曾說:“打江山易、守江山難、治江山更難”。
攻下兩州其實沒耗費多少時間,也就三個月左右。掌控兩州卻用了一年多,還只是很粗淺的掌控。
遠談不上政通民合,令行禁止、人心皆順。
若要深度掌控兩州,少說還得三五七年。
之前在鄴城有審配、沮授、楊修等一大批文官輔助時,倒也沒覺得治理天下有多難。這一輪到自己上手,一下子就蒙圈了。
稍微打理了政務,便是以年計時。最尷尬的是,看上去是治理的還很一般。
其時文聘、張遼、趙雲、陸遜等將見狀,齊齊進言道:“大王何不派人往鄴城,調派文官前來治理此地。”
程遠志沉吟不語,一時未定。
回到內院,阿月亦在一邊伺候一邊勸道:“術業有專攻,大王何不請人來治理地方。”
此時阿月已經跟來交州近兩年,早已從昔日的蠻族美少女,變成了今日儀態萬方的貴婦人,舉手投足間,幾乎看不到山野丫頭的影子。
“治理州郡需有大才,交州偏遠,所需人才數目極大,我恐北方士子不願前來啊。”程遠志望著愈發嬌豔的小妻子,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若交州只是缺一兩個高端人才,他也不會如此發愁,隨便發個命令調派一兩個能人過來就是。
但交州需要的是幾百個高質量文官,這批孫權留下的官員,他們的官路生涯甚至可以追溯到漢帝劉宏當政時。
這樣一批官場老油子,本身效率就低到可怕,加之大多又是本地豪強,亦或是外來豪強,根本指望不上。
因為交州一直都孤懸南疆,幾十年來幾乎與中原斷絕。是以,此地留下的官吏還大都保留著大漢時的官場作風,根本不懂九品中正製如何操作,更無法理解北方所施行的遏製士家大族的政策,自是無法執行。
每每程遠志看的急了,便親自上手操作,結果越幫越忙,越搞越亂,把各地官員都搞懵了,個個膽顫心驚,效率反不如初。
阿月嘻嘻一笑:“這有何難?他們不肯來,加錢就是了。”
這話恍如一道閃電劃過,程遠志拍案而起:“對啊,我怎麽忘了這茬!”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如果錢解決不了,那就加倍。
“來人!”程遠志朝門外喊了一聲,卻見速該應聲而入,拱了拱手,一本正經道:
“俺願意跑這一趟,快馬急行四千裡至鄴城,為大帥排憂解難,搞定此事!”
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
程遠志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你那是奔著為國分憂去的嘛?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速該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順便也回家看看,俺跟大帥離家南來已有四年,家裡那些肥沃的土地怕是都長滿了草,再不耕一耕就要荒蕪了。”
“……”程遠志扶額無語,忽然也萌生出一股子思鄉情。
阿月蹙眉問道:“速將軍,你家裡有很多地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你身為將軍,還需要種地嗎”,臨出口又覺得這樣問有點傻,遂改了口。
速該一本正經回道:“回夫人,很多,大概有幾十個。”
“幾十個?”阿月眉頭一凝:“地不是按頃算的嘛?”
程遠志連忙擺手中止了這個話題,對速該吩咐道:“好了,你速速動身吧。”
速該用力一抱拳,“誒”了一聲,歡天喜地的走了。
阿月還在糾結地是按個還是按頃。
……
另一邊, 萬壽縣,議事堂。
眾文武齊聚堂上,李嚴對劉備進言道:“近聞魏軍平了交州,諸葛丞相在劍閣點看各處隘口,恐魏兵入寇。大王何不返回成都,坐鎮中樞以安民心?”
其時劉備已經五十有九,大敗之後心力交瘁,已是兩鬢如霜,聞言遲疑道:“孤前番一意孤行,致有此敗,今孫權雖滅,卻非敗於我手,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又深覺無顏面對川中父老。”
馬良勸道:“古雲勝敗乃兵家常事,大王不必介懷,今局勢危若累卵,主上應以大局為重。”
劉備沉吟半晌,道:“卿可自去調動各營兵馬,會同諸將到川中去見孔明,一切事務,皆從其決斷,如有難決之事,可急來報我。”
說罷,劉備歎了口氣,又道:“今魏軍三十萬滯留交州,虎視眈眈,我當在此鎮守邊陲,以防其從東面來攻。”
李嚴、馬良拱手領命而去。
劉備遂將剩余兵馬安置於西向要道駐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