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速該的第五次“護衛”
程遠志選在與甄宓方成親兩個月就前來中原視察,除了考察民生,還有收服張繡的打算。
此時已是西元200年的春天,陛下定都許昌四年,張繡依然高坐南陽宛城,不來許昌見君,怎麽也說不通。
屬實不太像話。
郭嘉進言道:“方今暖春將至,正是用兵之時,主公可先使人招安張繡、劉表,然後再圖江淮。”
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程遠志微微頜首,遂發調令,先派投奔不久的劉曄去說張繡。
劉曄來到南陽,先見賈詡,陳說利弊。
賈詡引其來見張繡,說大將軍遣劉曄招安之事。
張繡擔憂去了許昌,會被清算往日阻帝東歸之舊罪,一時躊躇難決。
正議間,忽報袁術使者到了。
張繡令劉曄暫退。
使者進來議事堂,呈上書信。張繡審閱過後,見信上也是招攬之意,遂遞給賈詡觀看。
賈詡看罷書信,問來使道:“如今天子在許都,你主不去拜見,卻來招攬我家將軍,莫非是要造反?”
使者道:“公此言差矣,我主亦有憂國憂民之心,今見江南未定,荊、揚自立,故來相請將軍,助我主掃平東南,日後還政於帝也。”
賈詡大笑道:“天下屬漢,漢天子在許,自有大將軍掃清四海,何須假手於他人!你可回報你主,此乃盜世欺名之舉,我家將軍不屑從之。”
說罷,當著張繡的面手撕書信,叱退來使。
張繡憂心忡忡道:“今叱其使,毀其書,若袁術興兵來攻,當該如何?”
賈詡笑道:“不慌,且去從陛下。”
張繡道:“我父早先隨李傕郭汜,挾帝於長安,屢有衝撞天威之舉,若去投陛下,恐要被問罪。”
“時至今日,先前禍亂長安的董卓、呂布、李傕、郭汜等人皆亡,唯剩我一人,心下著實不安。”
賈詡道:“不然,我們名為投陛下,實則是去投奔大將軍。陛下在許,而大將軍在鄴!”
“陛下如今隻總領自己和百官,政令難出許昌,又如何治大將軍麾下將領的罪?”
“況且,投奔大將軍原因有三:一來,大將軍奉天子明詔,征伐天下,名正言順。”
“二來,大將軍心胸豁達,從不虧待往投之士,我今攜城率眾從之,必得厚待。”
“三來,河北強盛,已有天下三分之二,王霸之基已成,逆之不若於螳臂當車、縱智者亦不為也。有此三因,還望將軍早做決斷。”
張繡請劉曄相見,且將心中擔憂道出。
劉曄笑道:“大將軍心胸寬廣,些許皇家舊怨,就如同天邊的浮雲一般,不疼不癢,揮手即散。”
“若大將軍仍記舊怨,怎會派我來說將軍?”
言下之意,你張繡得罪的是皇帝,又不是大將軍,帝是帝,大將軍是大將軍,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張繡聞言大喜,即率賈詡等赴鄴城投降,大半部眾仍鎮守南陽。
大將軍府,
張繡大禮參拜於階下。
程遠志連忙扶起,握住他的手道:“人誰無過,改之則善,將軍肯來,我心甚喜啊。”
遂請旨於許都,封張繡為揚武將軍,封賈詡為執金吾使――就是兩個虛職,有俸祿可拿,卻無事可管、無事可做。
同時命趙浮去接管南陽,程渙仍鎮守兗州。
程遠志又令張繡作書,將他在鄴城的待遇盡寫於上,送往荊州招安劉表。
賈詡很快就進入了自己人的角色,進言道:“主公,劉景升好結納名流,今必得一盛名之士前往說之,方可降耳。”
他言下之意,使者人選還得好好挑一挑。
挑不好,可是會壞事的。
程遠志深以為然,問眾人道:“誰人可去?”
自投奔以來,一直不發一言的荀攸,忽然出列道:“大將軍,孔文舉可當此任。”
程遠志立即差人到許都請來孔融。
孔融當即發揮了小時讓梨於兄、大時讓北海於劉備的美德,推辭道:
“我有一個朋友,叫禰衡,字正平,其才十倍於我。此人必能勝此大任!我今舉薦給大將軍。”
“大將軍用了一定會說好!”
程遠志於是派人去將禰衡請來。
見禮完畢,程遠志還沒開口賜坐。禰噴噴……禰衡就仰天歎道:“天地雖闊,為何卻無一人!”
程遠志久聞禰噴噴的威力,早想領教一番,手指堂上眾人,道:“此間有數十人,皆當世英雄,何謂無人?”
禰噴噴環顧一圈,發現沒幾個認識的,也沒人跟他打招呼,便道:“願聞其詳。”
程遠志一一介紹道:“審配、沮授、逢紀、荀彧、荀攸、郭嘉、程昱、郭圖等俱是機深智遠之士,雖蕭何、陳平亦不及也。顏良、文醜、張遼、徐晃、張郃、高覽、許褚、李典、樂進、於禁、呂虔、淳於瓊等勇武不讓岑彭、馬武。更有趙雲這等天下俊傑,速該這等世間福將,安得無人?”
禰衡笑道:“公言差矣!此等人物,吾盡識之:審配、沮授可使看家護院;逢紀、郭圖可使關門閉戶;荀彧、荀攸可使吊喪問疾;程昱可使看墳守墓,郭嘉可使白詞念賦;張遼、李典可使擊鼓鳴金;顏良、文醜可做門神;許褚可使牧牛放馬,樂進可使取狀讀招;張合、高覽可使傳書送檄;呂虔可使磨刀鑄劍,淳於瓊可使飲酒食糟;於禁可使負版築牆,徐晃可使屠豬殺狗;趙雲可使男扮女裝、速該可稱絕世瘟神,其余皆是衣架、飯囊、酒桶、肉袋耳!”
好家夥,這地圖炮開的,全場只有程遠志一人幸免。
尤其是說趙雲和速該最狠,一個男扮女裝諷刺趙雲長得俊,一個絕世瘟神映射速該“保誰誰死”的凶名。
被人揭了短,速該哪裡能忍,瞪大眼睛怒道:“若我等都是廢物,你為何等人?”
禰衡鼻孔朝天,傲然說道:“我天文地理,無一不通;三教九流,無所不曉;上可以致君為堯、舜,下可以配德於孔、顏。汝等俗子匹夫,豈配與我這等高士共語,切勿複言!”
此言一出,眾武將皆怒火中燒;眾文士似已早知禰衡品性,臉上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態。
速該、張遼俱是怒目而視,前者握拳、後者持劍,欲收拾禰衡。程遠志抬手攔住兩人,對禰衡道:
“我正少一鼓吏;早晚朝賀宴享,足下可願任此職?”
禰衡並不推辭,應聲而去。
速該氣道:“大帥,此人出言不遜,為何不讓俺捶他?”
程遠志笑道:“此人素有盛名,世間聞名。今日若殺之,天下必謂我不能容物。既然他自以為是,我便令他為鼓吏以辱之。”
速該恍然,小聲嘟囔道:“俺可沒想殺他,俺隻想讓他嘗嘗俺的老拳!”
張遼插了一句道:“那還不如一刀殺了,給他來個痛快。你這一拳下去,他焉有命在?”
速該最近被趙雲捶得狠了,不敢去惹後者,很是無聊,見張遼跟他抬杠,當即來了興趣,回頂道:“俺就不能收點力?”
“那他也必定非死即殘!”
張遼初從並州回到鄴城,哪裡知道速該的尿性,於是很認真的和速該爭論了起來。
程遠志搖頭失笑而退,眾人旋即走了個乾淨,隻留速該和張遼在堂上,爭執不下。
翌日,程遠志於議事廳大宴賓客,令鼓吏擂鼓助興。舊吏道:“擂鼓當換新衣,以示莊重。”
這時,禰衡身穿舊衣,大搖大擺至堂上。遂擊了一通《漁陽參撾》。
音節殊妙、聲節悲壯、悠揚頓挫夾雜金石之聲。眾人聽之,無不心有戚戚,慷慨流涕。
霎時堂上啜泣聲一片。
程遠志仔細聽了一遍,禰衡鼓敲得非常好,大概就是類似於“小人本住在蘇州的城邊,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誰知那唐伯虎,他蠻橫不留情。勾結官府目無天,佔我大屋奪我田”這種內容感人肺腑的節拍。
禰衡停下雙槌,心下正得意,忽聽堂吏喝道:“大膽!此乃盛會,你為何不更衣!”
禰衡聞言,毫不猶豫當面脫下舊破衣服,裸體而立,渾身盡露。
嘶――
好家夥,你來真的啊.程遠志倒吸一口涼氣,目光迅速掠過禰衡的正面,嘴角微微一撇。
稍微小了點!
與武大郎差不多,都是三寸丁、枯樹皮。
堂上眾人都有羞恥心,哪裡敢多看這種限制級的場面,皆以衣袖掩面。
禰衡更加得意,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眼角余光忽然瞥見程遠志嘴角的譏笑,頓時心下一慌,連忙提起褲子,臉色大變。
程遠志笑吟吟道:“我正要令府上百余丫鬟,老婦前來一觀此盛景!你為何又穿上了?”
禰衡羞憤不語。
其時孔融在座,擔憂程遠志一怒殺了禰衡,連忙起身為好友辯解道:“大將軍,禰衡人前失禮,當以功抵過,不如就令他前往荊州,說劉表來降吧。”
若去了荊州,此人必死!
程遠志望著禰衡, 沉聲道:“我欲令你往荊州為使,說劉表來降,若成便封汝為公卿,如何?”
禰衡本不肯去,卻見程遠志眼中似有殺意,心下一凜,默然應允。
程遠志令人備好三匹駿馬,安排兩人同行保護,又令麾下文武,於鄴城南門外送行。
臨出發前,速該自告奮勇,要求護送禰衡去荊州。
見狀,禰衡神色大變,擺手蹬腿,誓死不從。
但沒有用,他改變不了速該的決定。
速該躊躇滿志的上路了――他覺得劉表乃是無膽鼠輩,禰衡雖狂,此去荊州也必然能活下來。
劉表若殺了禰衡,必將惹來大帥的瘋狂報復,只要腦袋正常的人,都知道該怎麽做。
所以,禰衡的人身是安全的。
任務完成的時候,自己就可以打碎“保誰誰死”的詛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