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劉備入川不必驚
劉璋遂從李嚴之言,安坐成都,等候張松從漢中歸來,再做計議。
然而左等右等,轉眼半個月過去、一個月過去,張松卻渺無音訊,仿佛失蹤了一般。
在此期間,王累、劉巴、黃權三人曾多次勸諫劉璋,不要引狼入室,邀請劉備入川。
但劉璋鐵了心,根本聽不進去這些勸諫,堅持“請劉備入川”才是解決益州困局的唯一答案。
之前,劉璋出於對益州前途的擔憂,派遣使者張松前往漢中探聽程遠志的口風,看後者能不能允許自己繼續做益州一畝三分地的主人。
如果允許,劉璋是不介意率州投降的;如果不允許,再另做計議。
可是張松這一去,渺無音訊。北軍態度不明,劉璋頓時沒轍了。
若沒有劉備這個漢室宗親堅決抵抗北軍的例子在前,劉璋或許就眼睛一閉,率州投降了。可一想到劉備只有兩個郡,都誓死不降,自己擁有整整一個益州,二十萬兵馬,沒理由不掙扎一下啊!
是以,宗親抱團取暖,兩劉互為盟友,就是非常不錯的辦法了。
此時,北軍二十萬大兵圍攻漢中,陽平關前戰事激烈,張魯苦苦抵擋,誰知道他還能抵抗多久?
在這個不講道理,拳頭大就是爺、不滅人就要被人滅的年代,誰能保護益州不受侵略?
諸葛亮的到來,令劉璋想到了劉備。
劉備在大漢地界已經縱橫了二十多年,平定過黃巾,先後投靠公孫讚、陶謙、袁射、劉表,雖一直一事無成,卻也闖下赫赫名聲。
本以為劉備此生就這樣蓋棺定論――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沒想到他渾水摸魚,在荊州撿了個大便宜,在四十八歲的年紀,失敗的人生忽然有了起色!
趁袁射(程遠志)和周瑜在豫章郡南野城對抗的時候,劉備乘勢奪取了長沙郡,之後又和偷襲奪得荊南另外兩郡的孫權聯手,擁兵六七萬,隱隱成為可以對抗北軍的中流砥柱。
嚴格來說,雖然同為漢室宗親,劉璋對劉備並不信任。
在這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時代,誰對誰又能真正做到信任呢?
可形勢逼人強,劉璋不得不做出選擇。
荊州之戰後,程遠志見荊州一時難圖,便騰出手來揮師西進,進攻盤踞在漢中的張魯。
劉璋雖打不過張魯,卻知道後者絕非袁射(程遠志)的對手,被滅是遲早的事情。
而諸葛亮之前的一番話,對劉璋觸動很大,讓他下定決心邀請劉備入川。
諸葛亮說:“北軍的騎步兵無敵於天下,一旦打下張魯之後,必然會來奪取益州,那時候,將軍父子兩代人的基業,難道就這樣拱手相讓嗎?”
“而我主劉備和將軍您同為漢室宗親,又都視袁射為一生之敵,只要我主出兵來抵抗北軍,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如此,將軍上不負先祖所留之基業,下不負黎民百姓之殷望,高枕無憂,安坐益州,豈不美哉?!”
當然,劉璋並非三歲小孩,光憑這些話並不足以說服他,
這些話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促成他下定決心邀請劉備入川的,還有另一個原因。
在益州內部,有龐羲、李異等將領都擁兵自重,倚功自傲、不聽調遣。一旦北軍到來,他們是極有可能會叛變的。
益州有此內憂外患,靠他劉璋已經擺不平了,只能請外援。
劉璋不是沒想過,請劉備入川很危險;可是不請劉備來,或許益州會滅亡得更快!
考慮到這一點,劉璋沒有采納黃權等人的意見,毅然決定邀請劉備入川。
邀請劉備入蜀,雖是以拒北軍為名,實際上,劉璋卻是想利用劉備,來震懾蜀中反對他的勢力。
劉璋太清楚益州的局勢了。
如果說長期以來,他在益州的統治危機主要在於“民攻其內”的話,那麽此時北軍進攻漢中,顯然又給他增加了一道“敵攻其外”的壓力。
原本,劉璋是想借用袁射(程遠志)的威名來震服益州宵小之輩,服從他的統治。但張松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去不回,音訊全無。
在這樣內外雙重壓力下,除了劉備,劉璋其實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這些緣由,黃權等人未必盡知。
劉璋也不打算說。
建安十四年十一月,劉璋以法正為使,到荊州請劉備入川,以拒北軍。
劉巴、王累、黃權等人進言勸到:“劉備能征善戰,今得荊州兩郡後,勢力大增,麾下文武雙全,更有關羽、張飛這等世間猛將,若是讓他進入益州必然後患無窮,還望主公收回成命。”
劉璋被勸的煩了,遂將王累、黃權貶職、將劉巴發放到邊緣地區任職。
建安十四年十二月(209年),劉備率八千人馬,右軍師龐統、及攻克長沙後得來的降將黃忠、魏延等人的陪同下,從陸路入川。
雖然劉備此來的初衷是奪取西川,可兵馬卻隻帶了八千。
這點兵馬,在益州二十萬大軍面前,其實是不夠看的。
並非劉備不想多帶兵馬,而是能從武陵帶走的人只有這麽多。
在拿下荊南四郡前,劉備的兵力本就不多,加上劉琦的兵馬也有堪堪三萬左右,另外就是關羽麾下的一萬多水軍。
拿下長沙郡後,又得兵馬萬余,總兵力超過六萬。可眼下荊州的局勢錯綜複雜,還需留下大部分兵馬鎮守。
再者,入川名義上是援助劉璋,實則是圖謀益州,為了避免引起劉璋的戒心,劉備不能帶更多兵馬入川――這也是劉備留下諸葛亮、關羽、張飛等人鎮守荊州,隻帶此時名氣不顯的黃忠、魏延等人入川的原因所在。
麻痹劉璋,從中取事!
益州發生的一切,正親自指揮兵馬圍攻漢中的程遠志並不知道。
直到翻過年來,建安十五年一月(210年),北軍攻克陽平關,張魯見大勢已去,率眾歸降。
這次西征,歷時近半年,對程遠志來說,過程非常艱難,硬攻陽平關導致折損兵士無數。
但收獲很大。
此戰,不但得到了漢中郡,掌控了進入益州的門戶,還獲得了可以“更進一步”的政治籌碼。
對於張魯來說,這非但不是壞事(投降),還是他人生中重要的轉折點,雖然再也不能當一方諸侯,但是卻在亂世之中保全了個人和家族,五個兒子也都各有封賞。
作為一名虔誠的“天師道”信徒,張魯投降後,就可以帶領著廣大信徒,將天師道逐漸傳播到北方――這便是張魯接下來的人生裡,為之奮鬥目標。
直到此時,程遠志才有空關心起益州局勢, 才意識到張松已經走了兩個月,劉璋仍沒有表態。
'益州到底是降是戰?沒有人知道。
派人打聽之下,程遠志頓時大吃一驚。
劉備入川了!
此刻,劉備正率兵三萬駐守於劍閣(其中兩萬多兵馬來自劉璋的讚助),伺機而動。
眾謀士對程遠志的反應大感驚奇,謀士賈詡不解道:“區區劉備入川,主公何以如此驚慌失色?”
程遠志環顧眾人,沉聲道:“諸位不知,西川之地,將盡歸劉備矣!”
賈詡笑道:“那又怎樣?蜀為天府亦為籠,劉備入川何必驚!若其仍在荊州,實為我北軍之患;今其已入益州……君入甕中,有何可怕?!”
對啊,劉備入川又如何程遠志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道:“文和所言極是,蜀為天府亦為籠。”
如今漢中已經拿下,接下來,是得隴望蜀,還是見好就收?
程遠志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