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孫權上表稱臣
擊敗東鮮卑後,公孫度率軍回師,收拾高句麗去了。
半島上頓時烽煙四起,戰火紛飛。
這卻不提。
鄴城,魏王府,後院。
程遠志居中高坐,華佗在一旁認真診脈。
良久,華佗收手閉眼,沉思片刻,開口道:“魏王,大喜啊。”
程遠志一怔:“何喜之有?”
華佗想了想道:“當年我為魏王診脈時,就發覺魏王似有隱疾,氣血不暢,得此症者,大多都子嗣偏少。今番再診脈,此症已然消失,大喜啊!”
程遠志頓時扶額無語,不過還是擺了擺手:“好,重賞!”
華佗謝恩而去。
程遠志卻哭笑不得。
年輕時正值身強力壯,一葉七刺都不帶含糊的,卻得了子嗣偏少的症狀。
現在一大把年紀了,病症忽然又好了。
老夫我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太足啊!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是好事。
思及此處,程遠志興衝衝的來到大堂,召集眾文武商議大事。
考慮到東鮮卑經此大敗,已然不足為患,程遠志遂放下心來,召集眾臣,商議西征之事。
一聽說又要西征,眾臣大驚失色,紛紛勸阻。
尤其以田豐、審配、楊修等人言辭最為激烈,恨不得搬出三千年歷史典故來說服程遠志,“窮兵黷武”的下場一定是國破人亡。
就連賈詡也出列勸道:“今方西征回來,不可再起兵戈,此前十數年間,我軍連連征戰不休,國庫空虛,民疲兵老,當休養二三年,等國庫充盈時,再興王師,一舉平定天下。”
“況且,川中有天險相依,一時難圖,今若妄興不可為之兵勞師西征,空勞無益,還望魏王三思而後行。”
眾意難犯,見賈詡都這麽說了,程遠志隻好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罷了出兵的念頭。
倒不是他不知道窮兵黷武的後果,實在是時間不等人。
此時,劉璋已降,劉備全取西川,如果不趁此機會西征,等到劉備在川中站穩腳跟,必定會拚了命北伐,給魏國製造麻煩。
如果屆時盤踞在荊南的孫權也從旁搗亂,加上混亂的西涼又一時難平,北軍就要面臨三線作戰,壓力可想而知。
這樣的局面是程遠志不願意看到的。
眾謀士退下後,程遠志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能坐等對手強大起來。
既然川中有天險,不適合西征,那為什麽不南征呢?
荊州現在可沒有天險,長江天險已經是三家共有,誰也不佔便宜。
再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此刻對於孫權來說,剛剛佔據益州的劉備,已經從盟友悄悄轉換成了敵人。
或者說競爭者。
一想到昔日的“劉跑跑”,“劉縣令”,現在已經佔據一洲多的地盤,孫權沒理由不眼紅。
況且,孫權一直以來的夢想是佔據荊州,收復江東,劃江而治。
既然江東有重兵把守,一時難圖。那麽駐守武陵的關羽……就一定會是孫權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
看來,是時候派個人到孫權那裡扇扇風了……
程遠志暗暗點頭,打定計議。
……
益州,成都。
劉備意氣風發。
近三十年的流浪生涯終告一段落,他劉備也有了一洲之地,有了爭霸天下的基業。
不過,全據西川後,有兩件最重要的事有擺在眼前,一是重賞馬超、二是稱王。
當然,在重賞完馬超後,還需要敲打一番,畢竟“胡蘿卜加大棒”才是禦下的不二法門。
重賞馬超是因為他攻下了成都,逼迫劉璋投降,立下不世之功;敲打馬超是因為他的官職太高了,比身為主公的劉備官職還高,如果劉備不稱王,不光是馬超,麾下眾文武都將無官可封。
因為馬超之前的官職就是涼州牧,平西將軍、西鄉候。
而劉備即使佔據了益州,也不過是自領益州牧,宜城亭侯、漢左將軍。這官職只是與馬超原來的官職平齊,爵位還及軍職要低上很多。
同理,一個州牧能封的最大官職,不過是郡守、別駕這樣的小官,如何能滿足跟隨許久的眾文武?
他們可不是只為了當一個別駕或者郡守才提著腦袋跟劉備乾的。
所以,稱王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
況且,自從當年高祖劉邦說過“異姓稱王者,天下共誅之”這句話後,四百年來,除王莽外,並無一異姓敢稱王。
但是現在,又有一人稱了王(大漢魏王),下一步,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一定是廢漢稱帝。
是以,劉備也要跟上形勢,否則,在地位上無法匹配對手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最最關鍵的是,他有稱王的資格!
因為他是皇室後裔,他姓劉!
而且,稱王的好處並不止這一點,還有後招。
只要劉備稱了王,下一步如果魏王代漢稱帝的話,他就也可以順勢稱帝。
因為漢朝一旦被魏國所取代,劉備如果繼續做漢中王,那他做的可就是魏國的漢中王了。所以,用稱帝來表達自己和魏國勢不兩立的決心與態度,是合乎情理且合乎道義的。
是以,經過慎重考慮,劉備在建安十八年(213年)正月,自封漢中王(遙領),馬超隨即也遷驃騎將軍,領涼州牧,進封斄鄉侯。
根據漢製,大將軍不出,軍中當以驃騎將軍為最大。
雖然相比以前,馬超只是增加了一級軍職,但這個封賞足見馬超地位之虛高。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馬超來投奔之前,官職就很高(涼州牧、平西將軍、西鄉候),沒道理立了大功,官職還原封不動吧。
不過,劉備將馬超之前的官職“涼州牧”又加封了給他,卻是在暗示後者:連我都只能遙領漢中王,之前咱倆約定的“反攻涼州”計劃,你就別再多想了,暫時當個遙領的涼州牧,過過癮就行了。
封完了馬超,劉備又對其余有功之臣一一封賞。
劉備晉位為“漢中王”的消息傳到交州,孫權頓時羨慕嫉妒恨,大為不甘。
袁射(程遠志)和劉備先後稱王,令他的地位一下子就顯得很尷尬。
憑空矮了一頭不說,還格外憋屈。
程遠志稱王是由大漢皇帝劉協封的,名正言順;劉備稱王是因為姓劉,皇室後裔,合情合理。
而他孫權,要啥沒啥,不但丟了父兄所留的江東基業,還失去了許多文臣武將。
正如“敗軍之將不足以言勇”那樣,別說稱王了,他現在連候都不是,如何稱王?
如果貿然稱候稱王,孫權擔心會激怒魏王,盡起大軍來攻。
如此尷尬的局面,也讓孫權喟然長歎,鬱鬱寡歡,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好在,魯肅也不是泛泛之輩,腦筋一動,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上表稱臣示好,請求魏王冊封。
奏表上,將稱臣的對象模糊化,不注明是向“魏國”稱臣還是向“大漢”稱臣。
不得不說,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孫權大喜,立即命人起草奏表,再三潤色過目後,方才差人送來鄴城。
程遠志接到孫權奏表後,大為驚訝。
猛一看,還以為孫權在向他的魏國稱臣,仔細看卻感覺像是在向大漢稱臣,再仔細看,又覺得還是在向魏國稱臣。
總之,這份奏表充分展現了漢文字的可解讀性和魅力,將反覆橫跳這個主旨發揮得淋漓盡致。
奏表上是這麽寫的:“臣孫權願躬身討虜以補前愆,上疏稱臣以明無二,自此三江五湖,為沼於魏;北荊南越,化為漢民。”
前面一句“為沼於魏”像是在對魏稱臣,後面一句“化為漢民”卻是在像大漢朝廷表忠心。
這個表章,讓善於舞文弄墨的陳琳看了都頗為不服氣,當即出列拱手道:
“魏王,孫權狡詐,反覆無常,此表斷不可信!”
田豐、沮授、楊修等人齊聲附和道:“孔章所言極是!”
其余人等也都紛紛頜首。
唯有賈詡手捋長須,笑而不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