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趙雲:我打了他一頓
建安四年的夏天(199),天下諸侯間,難得的停止了兵戈。
夏天的河北大地,風兒有些喧囂。
和新建的水軍一樣,程遠志的心思,也暫時地放在梳理內部關系上,每日裡操練不止。
相同的是,雙方都在水裡遊走,浪花上搏鬥。
不同的是,前者縱橫在玄武湖上,他則馳聘在大將軍府內院。
河北諸多事務,自有審配、荀彧、沮授等人統籌運營,程遠志只需吃了睡、睡了吃,抽空了解一下大致方略即可。
最終,程遠志還是沒能順利納了杜氏,而是將他賜給了一見到杜氏就兩眼放光,抓耳撓腮的速該。
倒不是說杜氏不美,也不是程遠志不喜歡。
程遠志可太喜歡杜氏了,當場就拉住杜氏的小手往府裡拽,要跟她來一場知根知底的長談。
慰問治下婦女疾苦,一直都是程遠志堅定不移的座右銘。
但沒能如願。
甄宓來了。
就在杜氏到來後片刻,甄宓的馬車也到了。
她嫋嫋婷婷、儀態萬方的從馬車上走下,看到杜氏的第一眼,俏臉就變了顏色,秀氣的翠眉微微豎起,柔光粼粼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只是和甄宓對望了一眼,杜氏就自卑的垂下腦袋,雙手規規矩矩放置在小腹處,像個丫鬟似的不敢抬頭。
程遠志深知甄宓這個小醋壇子的威力,為了后宮和諧,隻好擺了擺手,忍痛割愛,示意速該趕緊將杜氏領走。
速該激動的大鼻涕泡都冒了出來,當場把杜氏放在馬背上,急匆匆跳上馬背,攬住杜氏,縱馬而去。
要不是這裡人多,程遠志懷疑這家夥會用扛著跑的動作。
“你來有事?”
程遠志遺憾的收回目光,嘖吧嘖吧嘴,看向甄宓,詢問她的來意。
依照大漢此時風俗,沒過門的妻子是絕不可以到夫家來串門的。
這意味著大大的失禮,會被夫家輕看的。
甄宓小聲說道:“我奉母親之命,來看望四位姐姐。”
不是來看我的麽.程遠志“哦”了一聲,帶她進府,隨便在後院找了間房安置好,就匆匆忙忙忙去插花了。
心裡想著,反正她住幾天就走了,不用那麽隆重安排。還是當初娶回來那一百多個如花似玉妻妾要緊。
轉眼就到了中秋。
程遠志整個人都忙虛脫了,抬頭一看,甄宓居然還沒走。
實際上,自從住進大將軍府後,甄宓就沒再挪過窩,整日以女主人的姿態自居。
最離譜的是,府上所有人都覺得此舉理所應當,包括已經當了七八年主母的蔡琰。
甄宓天生就有一種特別的氣場,無論她走到哪裡,必然會是所有人的焦點所在,只要是女人,在她身邊就會相形見拙,被她的氣場所掩蓋。
這無關胸脯大小、無關衣著華麗與否,無關身段妖不妖嬈。
每個人看向甄宓時,都會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向她的臉蛋兒上。
溫和時,她嬌嗔柔美,豔絕一時,分外討喜。
板起臉時,就立即變得不怒自威,光看臉就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凌厲感。
從嬌羞到凌厲,她可以瞬間無縫切換。
於是,氣場就由內而外潘發出來。
氣場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每個人都能感覺到。
譬如說大小白,以前,不脫掉大小白的褲子,程遠志是無法區分出兩個人的大小――這裡指的是年齡。
因為大白屁股上有個胎記,小白沒有。
現在,即使不脫褲子,程遠志也能很輕松能區分出誰大誰小――這裡指的還是年齡。
兩個人從十歲起,氣質開始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大白愈發穩重大氣,做什麽事都一本正經,認認真真。
小白在頑皮活潑,古靈精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所以,有的人天生就是王者,無論她(他)出現的早或晚,屬於她(他)的位置別人奪不走。即使奪走了,也得讓出來。
言歸正傳。
甄宓的作派表明了,她此行不是來看望姐姐,而是來催婚的。
程遠志想了想,很爽快的就將婚禮安排在這一年的年底。
沒人會拒絕自己多出這麽一個傾國傾城的夫人。
女人對於婚禮的執著,就像男人買車時,都喜歡先上車試一試好不好用再給錢一樣。
頑固到僵硬。
一邊是不讓試車不給錢,另一邊是婚禮之前拒絕任何非暴力式的觸碰和試探。
至於暴力式的試探――女人的力氣畢竟也是有限的。
所以程遠志沒讓甄宓等待太久。
安排好這一切後,他冷靜了下來,開始很嚴肅的思考河北的問題。
不知不覺,掌控河北已經整整九年了。
冀州、幽州、並州三個州一派平和,民漸富裕。
其他幾個州剛脫離戰亂不久,正在努力恢復元氣。
這幾年來,得益於政通民和,田產劇增,河北人口增長極快。
鄴城大街上,隨處可見五六歲的小孩,頂著個朝天辮,露著小雀雀,到處嬉戲、四下亂竄。
大將軍府各級官吏及各郡官員,整日裡都在為計算賦稅、人口統計、民生瑣事而忙得腳後跟貼後腦杓。
黃河以北,各處盡皆一片繁華喧囂。
昔日每年冬天都會發生的胡患劫掠,已經全數消失不見。
胡人也是看人下菜的。
以往他們敢屢屢犯境的主要原因不是沒吃的,而是當地主政官員懦弱好欺。
如此,胡人們就覺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何不劫掠一番,就當是旅遊觀景,順便還能搶一些美麗的女人回來暖被窩。
後來,主政者換成“殺胡小能手”公孫瓚,胡人們被殺怕了,便收斂了一段時間,夢想著幫助劉虞鬥翻公孫瓚之後,就可以繼續肆意妄為了。
沒想到,戰敗了公孫瓚,胡人們並沒有盼來美好的明天,而是盼來了災星,“滅胡達人”程遠志。
胡人們一下子就慌了,哪裡還敢來放肆?
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中的並州烏桓、南匈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就連剩下的東羌,也是元氣大傷,人口被遷移走四分之三,沒有個幾百年,休想恢復到之前的規模。
胡人們是怎麽想的,程遠志並不關心,此刻他比較關心的,還是世家規模的問題。
世家事關政權延續,不由得他不上心。
雖然之前大幅度削弱了世家的規模,但門閥制度仍在。
所以,掌控河北後,程遠志一直致力於兩件事,其一是壓製門閥世家,主要是新崛起的門閥世家;其二是扶持寒門庶族,打通寒門上升的途徑。
但門閥之害是積累了幾百年的歷史遺留問題,豈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門閥世家之所以強大,表面上是因為他們掌握權力中樞的話語權,但實際上他們背後的經濟實力才是根源所在。
門閥世家本身就控制著大量的土地與人口,再憑借對權力中樞的乾預,直接或間接的攫取財政利益、政策紅利。
同時,又以隱匿人口避稅、兼並土地等方式,不斷擴大其財政基礎,甚至每個門閥都還有私人武裝,接近於獨立王國的狀態。
對於門閥來說,家便是國,家在國前。
長此以往,就會形成西晉那種遍地門閥,心中有家無國的病態社會。
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土地和教育問題,門閥世家就永不會消亡。
如果這種門閥世家的形成制度沒有改變,就會不斷的出現新的門閥世家,架空皇權,進行下一個輪回。
這同時也是另一時空司馬懿能夠篡位成功的基礎,並不是他三千多民兵有多牛皮――他而是得到了門閥們的支持。
他代表著門閥的意志!
如此複雜的問題,試問對於這時代的人來說,怎麽可能會想到,人才上升渠道和土地改革,才是讓門閥消亡的兩大利器。
很顯然,身處這個時代的人,本身目光就有局限性,他們只能從其他途徑改善門閥世家的種種問題。
但那種方式事倍功半不說,還經常有反效果。
程遠志是後來人,並不存在這種認知障,可以直接一刀砍在世家大動脈上。
教育的渠道已經率先打通了!
上黨書院已經開辦了十二年,培養出無數人才。類似這樣的書院,河北每個州至少有一所。
同時科舉制度也在籌備之中。
如今的河北,控制疆域之廣,基本上已經與另一時空,赤壁之戰時曹操的地盤差不多了。
三分天下有其二――這裡指的是人口。
疆域可能只有一半多一點。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坐在河北之主位子上的人,都會生出野心!
但程遠志沒有野心,冷靜的像一個莫得感情的旁觀者。
在徹底搞定邊患、世家兩大問題之前,他不會有任何稱王稱帝的想法。
他不會這麽想,並不代表麾下文武也不會這麽想。
思及此處,程遠志忽然一拍腦門,暗道“糟糕”,急忙喚了一聲速該。
良久,沒有人應聲。
程遠志隻好叫來趙雲,問道:
“崔州平被關了多久?”
“四年了,主公。”趙雲冷靜的回答道。
“他還活著嗎?”程遠志追問。
“我這去看看!”
趙雲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少頃,回來稟報道:“是活的,主公。”
還好……程遠志長長松了口氣,沒死就好,崔州平也是一番苦心,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竟然被關押了四年!
程遠志又問:“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趙雲想了想道:“還好,胖了一圈。”
程遠志再松一口氣。
看來牢房裡夥食不錯!
趙雲補充道:“他的眼睛有點紅,看到我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直往我身上撲……”
一個壯年男子被關在牢裡四年,與世隔絕,與女隔絕。這時恐怕看見母豬都會覺得好看……何況是你趙雲這麽一個俊俏小白臉。
他撲你就對了……
程遠志憋住笑,繼續問道:“撲到你沒有?”
趙雲白皙的臉龐突然紅了一片,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淡描寫道:
“我打了他一頓!”
程遠志再也忍不住,“庫庫庫”的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