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喝~~啊喝~~啊喝~~”
張孝順趴倒在地上,喘著像是他這輩子的最後幾口氣。
他身邊的是張念瑩,她還乖乖站著雙手捂著眼睛。
這一個跳躍張孝順足足移出了大約五公裡遠。
本以為這樣的距離自己可以信手拈來了,哪知落地的一瞬間隻感覺眼前一陣白光簡直靈魂都要出竅了。
張孝順在瀕死邊緣往嘴裡吸著命,妹妹在一旁聽見哥哥的苟延殘喘有些擔心,開口問了:“哥哥我可以睜開眼睛了麽?”
“先……啊喝~…彪…”張孝順氣若遊絲。
喘了幾分鍾,張孝順勉強覺得告別了鬼門關,才開始重新組織邏輯思維。
如果說速跑八百米會讓人癱倒,那麽抱個三十幾斤的孩子速跑八百米基本就是現在的感覺了,更何況張孝順背上還背了個包。
負重瞬間移動果然消耗更大。
張孝順臉貼著地板有點想哭,他在感恩外婆家的胡同離陽光廣場只有這麽遠。
如果再遠一些可能就直接跳去輪回了。
又過了一會兒張孝順緩過了勁坐起身,看著身邊的妹妹,這丫頭果然還是沒有睜眼。
陽台上如他所料空無一人,只有幾件晾曬的衣物在陽光下晃動。
張孝順再一次抱起妹妹,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從一旁的石階走入了樓裡。黑暗中腳步踩在老舊的木樓梯發出吱吱的響聲,張孝順心裡數著二十三步從曲折的樓梯一路走到了一樓,又穿過一個走道,來到了巷子中。
張孝順公主抱著妹妹,還沒有讓她睜眼,因為他腦子再怎麽聰明也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倆人是怎麽飛過來的,哪怕說這是個魔術。
但欣慰的是倆人總歸還是逃離了壞人的追蹤,自己作為一個哥哥完全是合格的。
張孝順抱著妹妹,緩緩走過巷子,腦子裡編排著借口。
正走過十四號那戶人家門口時,一個老人正從裡面走出來。
“…順順?!”老人認出了這個抱著妹妹的男孩。
張孝順看向老人,原來是老街坊劉大爺。
“劉大爺?!您還好吧~”張孝順見到多年的舊鄰居,露出了喜色。
“哎呀,你都長這麽大了,都讀大學了吧。”老人發出感歎。
“是啊,馬上就大學畢業了。”
“哎呀…哎呀…這麽大了”劉大爺嘴裡不斷念叨著,表情變得感慨。
劉大爺這副模樣,令張孝順想起兒時發生的一件事,一時心中有些沉重。
“這是妹妹吧?”老人又問道。
“是啊,您第一次見吧。”
“哈哈,小寶寶的時候見過一次。”老人笑得爽朗“妹妹怎麽捂著個眼睛啊?”
“瑩瑩,跟劉爺爺打個招呼。”張孝順抬了抬懷裡的妹妹。
“爺爺好~”張念瑩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雙手繼續遮著眼睛。
“吼吼,這小姑娘有意思的很啊。”劉大爺樂了。
“哥哥給我變魔術呢。”妹妹回答。
張孝順笑了笑,對於魔術的事沒有多做解釋。
故人相見難免敘敘舊,張孝順和劉大爺聊了一會,了解到胡同裡的老街坊都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戶人家還在這裡堅守著,張孝順隻感歎時過境遷。
倆人又聊了聊近況,當劉大爺了解到張孝順現在還和羅毅凱玩在一起,表示得很驚訝:“哎呀,那個搗蛋鬼也要大學畢業了嗎?”
說到這裡劉大爺眼神裡似乎泛著許多從前的記憶,
眼眶有些濕濕的。 張孝順看在眼裡,刻意避開了一些話題。
這一聊就聊了近二十分鍾,直到張孝順臂酸張大爺腿抖,才結束了這次敘舊。
他告別了劉大爺,抱著張念瑩一路出了巷子口,來到了大街上準備放下了妹妹,才發現這丫頭還閉著眼睛。
張孝順趕緊讓妹妹睜開眼把她放下,甩了甩酸疼的臂膀。
此時乖巧的張念瑩才開口詢問哥哥心中的疑問:”哥哥,我們這是在哪裡啊?”
“剛才那是外婆原來的家。”說完張孝順回頭望了望深深的巷弄。
張念瑩對外婆的概念隻來自於家中的幾張老照片和隻言片語,自從媽媽成為家中禁忌的話題,連帶著對媽媽的媽媽的談論也不多了,而關於這些人的許多種種則都隻成為了張孝順和爸爸心底最深處的回憶。
“我們怎麽到外婆家的呀?”張念瑩並不清楚這裡離商城有多遠,隻覺得哥哥抱著自己走了一段場景就大換了。
“嘿嘿,說了是魔術啊。”張孝順搪塞著,但轉念一想又說道:”哈哈,其實逗你玩呢,剛才我抱著你偷偷從廁所跑了出來了,甩掉了那幾個壞人。”
他這麽改口是擔心妹妹把魔術的事情跟爸爸說了,在成年人的判斷下這樣的事情立馬就會顯得漏洞百出了。
張念瑩聽著哥哥這麽解釋,一時也不確定哪裡不太對勁,但也沒在糾結了,因為心中有另一件事情讓她更計較:“哥哥,我的海德薇掉了。”
海德薇?張孝順先是沒反應過來,接著意識到妹妹說的是她那新買的樂高。
我去?!四百塊掉在男廁所裡了?張孝順十分自責,簡直痛心疾首。
自己現在回去拿又不行,還得先把妹妹帶回家,到時候還找得到個毛,這東西難道還會有人給你留著嗎。
馬德人販子,我問候你九族十八代!
…
某商城的男廁所外,三個形象各異的男人正聚在一個角落低聲地交談。
穿無袖T恤的中年壯漢正在埋怨身邊的少年:“你既然知道他躲在哪一間怎麽不早點說?”
“你又沒問我。”少年雙手插在兜裡,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中年漢子橫眉豎目,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一旁的青年沒有理會兩個人的爭執,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一盒樂高玩具,在手中不斷翻過來掉過去。
他看似在檢視著手中的物品,實則是在思考,這人究竟是如何逃掉的?
“你跟蹤不到他的逃跑路線嗎?”青年沒有抬頭,依舊盯著手中那盒玩具,這一句話是說給帽子少年聽的。
“看不到,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發動了超能力。人…看樣子是憑空消失的。”平時對一切都是滿不在乎的少年,說這句話的時候卻顯得很嚴肅。
這一句話說完,三人都陷入了無言。
如果這人真的是時空系的超能力者,那最好還是跟上頭匯報一下不要招惹他了,以前聽說過的時空超能者個個都是無比恐怖的存在,哪怕最弱的也不是他們這種等級敢冒犯的。
他們的任務是找到這個超能力者並帶回組織,雖然可以領取豐厚的獎勵,但是沒有必要以生命去冒險。
“或許我們應該放棄這個目標了。”青年給了一個意見,但並沒有把話說死。
“融化,這可不像你啊。你知道如果我們帶回去一個時空系的超能者會有多少獎勵的,足以解決你我所有的問題了!”中年漢子說著這句話,眼裡放著貪婪的光。
那個被他稱呼為融化的青年,似乎對這句話有些心動,斟酌了一下轉而又去問那個少年:“你能看出來他的超能等級嗎?”
“這個我沒十足的把握,但從元力波動來看,像是個剛覺醒的新手。”
新手?!融化和中年漢子心中一動,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豈不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是那小子怎麽看也有十七八歲了吧,覺醒得這麽晚?
或許是天資愚魯?那樣的話對付他就更有把握了。心中幾番分析下來,融化已拿定了主意。
他低頭,又一次看向手中的那盒玩具雨
…..
張孝順和妹妹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雙方都沒有說話,沮喪兩個字長在了臉上。
妹妹十分難過她的玩具丟了。
哥哥十分煩惱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也心疼今天這一趟出門就丟了兩次家教的錢。
一路無言回到了家裡,剛開門爸爸就迎了上來.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爸爸看著兩個孩子表情不對,開口詢問,同時伸手去牽張念瑩。
妹妹看到了爸爸,此時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一把衝了上去,淚涕橫飛。
爸爸見狀連忙蹲下身子將女兒摟在懷裡,抬頭焦急地問兒子:“怎麽搞的?”
張孝順還沒來得及開口,梨花帶雨的妹妹就先聲訴起了委屈:“爸啊,爸…我們…今天…呃..呃..遇到了…壞人…哇~~~~我的…海德薇…也掉了~~”
爸爸一驚:“到底怎麽回事?!”
妹妹吭吭哧哧的邊哭邊說,兩句話能斷成十五截,爸爸聽了半天得到個一知半解,於是又把目光投向張孝順。
張孝順這邊,則早已準備好了在路上編排的說辭。
他先講自己和妹妹怎麽去買的玩具, 然後出門時冰雪聰明的妹妹一眼看出被人跟蹤,自己如何防范意識十足拉著妹妹就跑,對方又是如何喪心病狂地追蹤,最後倆人又是怎麽驚險的躲在男廁所逃脫。
他整個故事著重在描述人販子的凶神惡煞,和自己的機智果決,卻故意把最後逃脫這一段說得輕描淡寫。
爸爸聽完他這一番陳述,臉色一沉,星眸微微一眯,冷峻的眼神讓張孝順都不由得心中一悸。
張孝順上一次見過有人擁有如此凜冽的殺氣還是電視裡劉華強買西瓜的時候。
“報警!”爸爸說。
張孝順收回剛才心中的認知,爸爸還是爸爸,不是劉華強。
接下來的兩分鍾,爸爸和張孝順進行了充滿代溝的商討。
爸爸堅持認為遇到這種事情就要報警,萬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現在的監控系統很發達。
張孝順則認為法治社會一切要講證據,對方畢竟什麽也沒做,就算抓到人了又能怎麽樣,不如大事化小。
爸爸摟著妹妹,誓要親自報警為女兒討回公道,否則枉為人父。
張孝順則小聲表示事情已給孩子照成傷害,如若報警讓事件升級,難免給兒童留下更多陰影,淡化處理方為良醫。
爸爸頓了三秒,承認了自己在第一層年輕人你特麽的已經在第五層了,聽你是對的。
臉埋在爸爸懷裡的張公主聽著父兄為了自己群情激憤,心中已經好受了很多,在爸爸胸口擦完最後一坨鼻涕後抬起了頭。
“張孝順!快給我拿點紙巾~~”爸爸的聲音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