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巍踱著步,慢悠悠地往寢室走。
寢室一共有十個,但是只有八舍和十舍才是男寢,外國語學院嘛,陰盛陽衰很正常。
“呦,這不是巍哥麽?”
張巍回頭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嫂……子?”
石鳴挎著曹夢澤在後面熱情地揮著手。曹夢澤是張巍的室友,因為脾氣相投從煙友發展成了好兄弟。而石鳴是個即可愛又豪邁的NMG姑娘,對張巍這個不成器的“小叔子”也是盡職盡責了。
澤哥成名戰是班級聚餐豪飲十三個綠棒子,鳴鳴嫂子的高光時刻是在奧斯卡連吹五瓶科羅娜。兩人處對象,屬於是石頭人搭檔亞索,虹貓配藍兔,純純雙劍合璧了。
當年張巍分手後,還是石鳴和曹夢澤陪著一起喝酒。當時張巍哭的一塌糊塗,撕心裂肺的說道:“我他媽除了你倆,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大四時他倆分手了,張巍那天晚上想起石鳴請他吃的一頓頓飯,一起打過的麻將,給他買過的煙。一個無親無故對自己好的嫂子慢慢變成了陌路人,靠在暖氣片抽煙的張巍感覺比自己分手的時候還難過。
“尋思雞毛麽?栽愣愣的?”曹夢澤走到跟前,狠狠地捶了張巍一下。
張巍嘿嘿一笑:“澤哥沒和嫂子出去啊?國慶還在學校待著?是不是知道我孤家寡人,特意回來看我了?”
“嗯哪唄,巍哥,老弟一天沒看著你心裡直刺撓。”曹夢澤也笑嘻嘻的。
東北的兄弟應該理解,關系好的在一起說話,無論歲數大小都喜歡叫對方哥。十個人在一起吃飯,你可以是九個人的老弟,也可以是九個人的哥。
“你倆別在這臭貧了,我聽小澤說,老劉去網吧連軸轉了,民哥去中醫藥大學找朋友去了。尋思就剩你自己在寢室,找你一起出去吃魚呢。”嫂子怕倆人扯犢子沒夠,趕緊打斷了施法。
“老譚呢?又進監獄了啊?”張巍一邊在曹夢澤兜裡掏煙,一邊問道。
“別摸嗖了,擱鳴鳴那呢。你說不廢話麽?這不到日子了麽。”曹夢澤嫌棄地打開掏來掏去的手。
張巍接過嫂子遞來的煙和火機,低頭一看,鳳凰。就知道這是石鳴的煙,男生再趁也很少有抽40多塊錢一盒的煙。
張巍一邊叼著煙一邊含糊地說道:“老譚這不是處對象啊,這是處了個活爹啊,雷打不動兩周一次,來回車票就好幾百,食住行加一起就是小一千。嘖嘖嘖,還是單身好啊。”
“那也得看和啥樣人處。”石鳴撇了撇嘴。
確實,石鳴屬於把戀愛中男女平等政策貫徹到底。從來沒讓曹夢澤多花一分錢,回禮物也從來都是壓曹夢澤一頭。在寢室總能看到他假裝苦惱的炫耀:鳴鳴又送我雙椰子,老這麽花錢,我不成吃軟飯的了麽。寢室裡三個單身漢每每看到他這副嘴臉,都恨不得給他扒皮喝血,生啖其肉。
“別墨跡了,正好小澤要回去換衣服,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我在樓下籃球場等你倆。”在石鳴發號施令下,張巍和曹夢澤噔噔噔地爬回了518寢室。
拿了洗漱用品加臉盆,張巍七裡哢嚓收拾完,一邊吹頭髮一邊打量著寢室。
當年寢室五人,四個人畢業後,張巍是最後一個走的。張巍除了衣服和鞋,一本書也沒拿走。就像自己的退學一樣,一點知識都沒有帶走。
先從一節課不落下開始!張巍暗暗發誓,好歹混出個畢業證啊。不然真是對不起老天爺給自己的機會。
“哎,你和那個學妹怎麽樣了?聽說你倆昨天一起住的?”曹夢澤換好了衣服問道。
“啥也沒發生,我已經決定把我的全部生命奉獻給學習了。”
“真的?你小子吃齋了啊?”
“走走走,一會嫂子等著急了。我今天還沒進油水呢!”
張巍不願意多嘮,催促著曹夢澤往樓下走。
三人打車來到斑魚坊,選了條三斤多的石斑魚,又點了蝦滑青菜,開始胡侃起來。
看著銅鍋裡咕咕冒泡的熱湯,石鳴的八卦之魂也開始燃燒了:“劉晚晴多好的女孩啊,一米七大個,身材又好,真不知道看上你哪點了?”
“可能是我一米九的身高,和狂放不羈的髮型征服了她。”
張巍這句話倒不是自吹自擂。遺傳了姥姥家那邊的基因,高二的時候就已經一米九了。張巍的髮型模仿的是最喜歡的球星:大聖貝爾,兩邊推平,後面扎著一個丸子。雖然有點胖,但是確實有點狂浪不羈的感覺。
“那你昨天就和她上床了啊?”石鳴單刀直入,直接拷問張巍。
“上床了,但是沒睡。醒了我就和她說明白了,告訴她我倆沒戲。”張巍心不在焉的回答,注意力都放在魚上了。
斑魚坊可以說是張巍後來最懷念的味道之一了。又鮮又嫰的魚片,涮個幾秒就能吃,就是人均一百多對學生來說還是貴了點。
本來張巍今天不準備喝了,頭疼剛好點。但是架不住石鳴透一透的建議,還是點了一提啤酒。一人兩瓶,以他們三的酒量也沒啥負擔。
不一會,魚好了。
三人就著鮮滑的魚片,喝著冰涼的啤酒,一邊讚歎大自然的饋贈,一邊大快朵頤。
“那你倆不發展了?”曹夢澤吃累了,一邊抽煙一邊問道。
“還發展啥啊?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張巍也點上了煙,總不能說這我用兩年時間感悟出的真理吧。
“可惜了,要是有個人好好管著你也挺好。省得你老是掛科。”石鳴看著張巍說道。
男生直接很少有關心對方學習的。主要是因為對自己的成績都不怎麽關心,頂多問問期末掛了幾科。
前世張巍心甘情願叫石鳴嫂子的原因,也是因為石鳴對他的關心和幫助就像老嫂子一樣,自己也確實像個不成器的小叔子。
“你看你,就顧著自己抽煙,也不說幫我夾菜!”石鳴看著張巍在那發愣也不回話,把氣撒在了曹夢澤身上。
“沒有沒有,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我的鳴鳴啊!”曹夢澤趕緊坐到石鳴旁邊,忙前忙後地伺候著。
張巍叼著煙看著對面。
曹夢澤摟著石鳴,給她在鍋裡挑魚,石鳴耍著小性子不吃,掐了他一下。曹夢澤也舔著臉,不生氣,接著給她夾菜。直到給石鳴哄的咯咯笑,才開始自己吃。
這該死的青春,這狗揍的戀愛酸臭味,張巍又想談戀愛了。
釘!
張巍點開微信一看,是劉晚晴發的。
“巍哥,你在哪呢?我想見你。”
老天爺,我要的是甜甜的戀愛,不是還不清的孽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