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露出魚肚白

　　———夜的跡影，星星點點的花白。

　　漲潮了

　　海風從遠遠的海平線上攜帶著一股鹹腥味撲面而來……

　　這是一個露天的水泥廣場———鷺海市人才市場一樓，坦大的一大片空地，臨時搭建起2個售票窗口。

　　窗口前，漸漸地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找工作的人們自發地排起了2條長龍。

　　只要您花個5元錢，到售票窗口領1張入場劵就可以上二樓的大教室投個人簡歷應聘去了。

　　這樣的招聘活動每周六1次。

　　多年前有一則新聞報導:“RB的大學生，一畢業就失業！……”

　　當年在校的“天之驕子”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嘖嘖！在我幅員遼闊的中國，果然與小RB大不同，我國的大學生一畢業全由國家包分配，畢業後馬上全線上崗……”

　　不曾想，日月如梭、鬥轉星移，改革開放的中國，市場經濟取代計劃經濟，從90年代初開始，我大中國似乎與小RB如出一轍啊?

　　可誰又能料到，市場經濟取代計劃經濟，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偉大複興從此拉開序幕！

　　———沉睡百年的東方雄獅終於睡醒啦！

　　這是一個封閉式、長方形的類似工廠車間的大教室，在人才市場二樓。

　　教室四周的牆上幾乎掛滿了“招聘啟事”字樣的大海報，用人單位在海報前擺好了桌子、凳子。

　　招聘主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眼睛挑剔且不耐煩地看著在眼前晃來晃去、來來往往、緊張且熱火朝天的人流，他們的面前已是高高一疊的個人簡歷了。

　　此時已是正午，人流開始慢慢退潮，好多招聘單位漸漸鳴金收兵。

　　一個男子，約摸22、23歲的年紀，身高1.77米上下，雪白的白襯衫、筆挺的黑西褲，鋥亮可照出人影的黑皮鞋，他留著“郭富城”頭，身材修長挺拔，一張白皙、清俊的臉龐，睫毛又長又密，就像從漫畫中走出的人物。他的雙眼炯炯有神，整個人在藍色花格子領帶的襯托下賊精神。

　　如果您再細細一瞧，大男孩陽光的外表下，似乎永遠帶著一絲絲憂鬱的氣質。

　　那男子手上拿著一個公文包，腰上別著一個BB機，一雙秀氣的眼睛時不時朝四處張望，兩隻大長腿仿佛永遠也停歇不下來。

　　偶爾，他很機警地瞅瞅腰上的BB機，嘴裡嘀咕著:“再投一家，立馬收工！再投一家，立馬收工！”

　　正當男子努力著尋尋覓覓之際，在他前方不遠處的一個招聘台，被人群圍成了扇形狀。

　　一個背影姣好，扎著馬尾，身高估摸1.66米的女孩，正高舉著個人簡歷，一邊往人群裡擠，一邊大聲叫著:“我大爺(東北話，就是伯父的意思)有在炒股票，他認識很多股民……”

　　“股票?”清俊男子一聽，大吃一驚，“在這人海茫茫、陌生的人才市場，竟然又聽到這2個字眼，是辣麽的熟悉而陌生！”

　　他猛地憶起:

　　“在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天，寢室裡來了個少婦，很有女人味，一雙高跟鞋踩得‘嘎噠’、‘嘎噠’直響。

　　原來那女子是來學校‘物色’大學生，讓同學們幫她到跳蚤市場排隊，購買一種叫什麽‘股票憑證’的。

　　據說代理發行單位規定，每個人只能購買5份，一份人民幣5元，5份共25元。

　　只要學生們幫她拿到這個，100元就不用找了，

剩下的75元全部返給我們當小費。　　想當年，同班大多數同學的生活費一個月也就是1、200元，75元不就是快半個月的生活費嗎?

　　於是乎好奇心滿滿、精力充沛的同學們開始躍躍欲試！

　　因為估計購買這憑證的人太多，所兜售的憑證又有限，在這名少婦的提議下，大家隻得提前到跳蚤市場排隊，排了足足一個晚上，等待第二天的開盤公售……

　　不曾想，過了幾個月，聽說我們親手購買的‘股票憑證’，一轉手已經漲到5、600元。

　　咳！這世界變化太快，都怪我們太年輕、太蠢萌……”

　　清俊男子一邊回憶，一邊努力、好奇地擠到了那女孩的身旁。

　　這是一張年輕、皮膚白皙、略打些粉底、隱約有些小雀斑清秀的瓜子臉。

　　那女孩朝清俊男子微微一笑，明眸皓齒，然後繼續自我介紹著……

　　聽起來，這枚靚妹是東北黑龍江人氏，大學四年本科一畢業就被她老媽打發到鷺海市投奔她大爺來了，不知什麽原因，第一份工作剛做沒幾天就辭職不幹了，隨後她立馬又跑來人才市場。

　　與女孩一問一答的是一家金融投資公司的老總，男，50歲左右，皮膚粗糙、眼神犀利。

　　“犀利老總”饒有興趣:“……看你形象還不錯，好吧，試試看看，試用期3個月，工資不高，一個月400元，業績突出的話，1個月拿個4、5萬元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

　　顯然，這女孩夠幸運的！

　　“這到底是什麽工作，一個月能拿4、5萬元?”人群中有人甚是疑惑， 不禁喃喃自語。

　　“跑業務，靠提成，上不封頂，當然有可能。”另一人搭話說。

　　“現在的國企，大學畢業生一個月也就400元左右，你說，跑什麽業務，一個月能賺4、5萬元，不至於吧?”又有人疑慮重重。

　　……

　　總之，人群間眾人議論紛紛。

　　沒多一會兒，人群突然炸開鍋，好多人宛若終於幡然醒悟過來，他們迅速擠擁到招聘台的周圍，高舉著個人簡歷往“犀利老總”跟前遞。

　　那老總不動聲色，也不搭話，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大有處變不驚、穩如泰山的氣勢，他的眼睛快速地朝遞過來的個人簡歷上下一掃，立刻擺擺手，隨即說:“不合適！不合適！”

　　這下更熱鬧了，清俊男子也樂了，他突然靈機一動，舉一反三，依葫蘆畫瓢，力排眾議狀吆喝道:

　　“總經理，您好！我住在日光島的‘棺材樓’，是從前的荷蘭領事館，我的隔壁鄰居是個股票大戶，在股市有幾百萬的資金在炒股，我覺得這業務最適合我！”

　　話音剛落，周圍一下安靜下來，“犀利老總”上上下下打量了清俊男子一番，好像半信半疑，他伸手接過清俊男子遞來的個人簡歷，很冷靜地掃了幾眼，淡淡道:“你名叫展重生是吧?把你的個人簡歷留下來，耐心等待面試通知。”

　　“犀利老總”收好展重生的個人簡歷，左手拿起一部“大哥大”，右手從招聘桌上抱起一大疊厚厚的個人簡歷，一轉身，走了。

　　一乾眾人一臉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