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樓中,溫無珍案上一煮濁酒,如今不過早上天才微亮,樓中唯有多少人,只是他一擲千金,才得來台上四五美人兒昏昏沉沉的起舞。
她們或是才陪完客,原欲休息,卻被樓中老奶趕來,服侍新客,她們皆是被賣入此處,也都頗有一些姿色,只是她們一無技藝,二無樂律,想要獲取一些薄利也只能靠著身體。
想要湊夠贖身的錢沒個三五年根本下不來,只是到了那時,家中早已沒了她們的位置,又由於久居煙花之處,也沒幾家男人會要她們。
這百花樓也就成了久居之地,若是有個歡喜的客兒,興許還會帶她們出去,做個小妾,只是這般情況亦是少之又少,畢竟煙花女子又有誰會娶去?
一場舞後,那三四女子便於走來服侍溫無珍,但他也不過來是看看舞,聽聽曲兒,這幾女子比不上常宣靈,跟春花比也只能說勉強做到平分秋色,但卻少了份春華身上的那般純淨以及羞怯。
揮手示意她們離開,獨自望向江去,江上也已有人家漂泊一兩小船。
“老娘們!上倆羊腿!”一頭髮花白,身形微胖,手裡拿著把破舊扇子,本來白淨的衣服卻變得滿是汙漬,滿是破損。
他髒手朝胸前一掏,掏出了半個白饅頭,放在桌上,卻見兩個小蒼蠅在上面飛來飛去,一股餿味兒發來。
“切!你這逼樣兒還要吃羊腿?蒼蠅腿都不給你吃!你都在俺這兒多少天了!騙吃騙喝,把我百花樓的名聲都給掃沒了!”那老驅扭著腰走來,小扇子一扇,滿臉不屑。
“李桂花兒!你說啥呢!怎滴咱當年也是相好!有你這樣損我的嘛?況且誰說我沒錢的?”只見那胖子一把攬住溫無珍,“我沒錢不還有我這兄弟在嗎?去!給我拿羊腿去!”
那老驅面露歉意,然後手上一扭秧,那胖子便被擰著耳朵起開,只是溫無珍一襲白衣上卻有一道巨大的黑手印……
老驅破口大罵,“李大白!你看看!你把人公子衣服都弄成啥樣了?自己身上髒,還給我們百花樓抹黑!信不信老娘給你削了!”
然後一臉歉意道,“公子!實在對不住!要不今天您在百花樓的消費免單?公子應該是昨日與花魁一敘的哪位吧!”
溫無珍微微點頭,喝了口熱酒,“桂花姐,讓他坐這兒吧!正好我與他也是投緣兒,順帶把他要的羊腿那來吧!再來兩壺醉仙!”
“我勒個去!”李大白知道自己這是榜上大款了!這醉仙可是整個百花樓乃至整個金陵最好的就,光是這一壺,便要近一兩紋銀!
但他倒也嘗過,必經這百花樓可是他老相好的地兒,有時同床共枕時也能嘗過一兩口,那叫一個欲仙欲死啊!
“老家夥!還不謝謝公子!”
李桂花這才松開揪著李大白的手,輕拍一下李大白的後腦。
“嘿嘿嘿!我李大白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我李大白傳於詩仙李太白,與他之風流亦是只差這一點兒!我與公子你就是情投意合的有緣人兒!……”
“大白兄一看便是詩氣逼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在詩詞歌賦這方面絕對是與盛唐李白平分秋色!”溫無珍咧嘴一笑,李大白腳上草鞋露出五個黑不溜秋的腳趾,衣服上滿是補丁,斑白的頭髮隨意的扎著,手上拿著個已經沒了扇面的折扇,衣服灰塵土臉的模樣怎麽看也與溫無珍所形容的那般相匹配。
李大白這一聽,不禁咧開了嘴笑,手中折扇隨意而開,
上面落下的確實一個沒了一半兒的“通”字。 溫無珍不禁眼露精光,此時李桂花輕扇蒲扇走來,重重的在李大白腰間掐了下,身後跟著的小二將兩壇美酒放上,還有李大白看的滿嘴哈喇子的大羊腿。
溫無珍見到李桂花與李大白這倆冤家夫婦也不近笑了笑,手中羽扇一條,一條大羊腿被挑起,白刃飛起,羊腿落下,輕挑大骨,泛著油光羊肉便被剔骨。
“大白兄!吃!”說罷提起醉仙,美酒入喉,不禁胸前略微燥熱。
“嘿嘿!女人就該回家好好洗衣做飯去!這喝酒吃肉還得數咱男人!”
話音剛落,卻聽李大白尖叫一聲,李桂花搖著蒲扇,扭著腰,身後跟著小二走出了房間。
溫無珍不禁輕輕一笑,“大白兄這妻管嚴可真是嚴重啊!”
“氣管炎?我尋思我沒這病啊!”李大白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搖著破扇,不禁疑惑道。
溫無珍搖了搖頭,“這不是病患,這是大白兄你的福氣!”
李大白被這麽模棱兩可不禁摸不著頭腦,但卻隻覺得溫無珍的境界十分之高,面子上可不能被落下,“我們二人彼此彼此嘛!”
聽到後溫無珍不禁想起了府中的常宣靈與春華,“確實如此!”
“哈哈!果然我與兄弟你有緣!不光長得像,連性情都是如出一格!”李大白大笑一聲,把手中羊腿放下,油膩膩的黑手攬住溫無珍的白衣。
溫無珍見到遺留在身上黑手印,淡淡一笑,取下腰間的黑葫蘆,“大白兄,這醉仙確實佳釀,不如嘗嘗我這兒桃花釀!亦是別有一番風味!”
李大白接過葫蘆,隻感覺手心一沉,佳釀入口,隻感覺喉嚨一改醉仙的燥熱,轉而是一股清涼之感,滿腔花香肆意。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