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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居月諸!》第8章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2)
  臨近舞樂的蘭澤逢場作戲作出一副十分欣賞的模樣,實則神思在外,尋著風息探察玄璃下落。

  今晨從元玉山飛來的山雀,將半妖行跡與魔界異常告知蘭澤與赤燕後,蘭澤才對入宮與雲昱見面有了積極態度,當即告知門口侍衛通知沈尚書。

  眼看蘭澤知曉半妖與雲昱一同回雲錦宮後就這般雷厲風行,赤燕也是不得其解,待旁人離去他才問清緣由。

  “竟有此事?你確信嗎?你心境中遇到的那位妖,是玲瓏石?”赤燕生長五百多年,還是頭一遭聽見這種奇聞,石頭竟然成形了。聽蘭澤描述還不是金石屬性的妖族模樣,倒像是哪家水域妖族。

  “今非昔比,我的心境若非實力相當,根本無法進入。放眼世間,也只有她了。”蘭澤目光堅定地看著赤燕,確信自己判斷無誤。

  不過赤燕仍有顧慮,邊喝昨夜星辰邊囑咐蘭澤小心有詐,接著又轉頭問在窗外探頭的山雀雲昱對那半妖了解多少。

  雲雀楞了,它可沒想過還會有問題,這到底是實話實說還是——“其余的你真假參半,不必那麽真誠。”想起麟霜的話,山雀鼓起勇氣,嘰嘰說完便快速飛走,離開這個不自在的場所。

  “好像這小子不知道那半妖是玲瓏石,帶回雲錦宮是因為預言而幽禁她。”

  蘭澤對此消息倒也不全信,他望向山雀飛行軌跡,輕聲說道:“到時見分曉了。”

  昨日魔界異常波動蘭澤與赤燕早已覺察,但目前魔界對妖族來說不足以懼,畢竟又不是在幽州出現。

  別國煩惱先讓他們自己去操心吧,何況蘭澤已是名副其實的妖王,若真與魔界兵鋒相對還不知誰敗。

  玲瓏石是他此行目的,哪怕強取,也要帶回。

  浮光殿中歌舞已畢,舞姬們紛紛退下。

  蘭澤神思亦歸,雲錦宮戒備倒是森嚴,不愧是與元玉山交好,有幾處的界線可謂密不透風若要查探定會被察覺。

  至少知道了幾個需要格外留意的地方,倒也不是一無所獲。

  珍饈觥籌依次呈上,預示著午膳開始,宮人各就各位等候布菜,樂師們則開始奏起清幽平緩的樂曲。

  赤燕向來不習慣旁人圍繞,對此向蘭澤歪頭蹙眉表達此時他倍感煎熬,順便討要他愛的昨夜星辰。

  誰知蘭澤壓根沒理會自己,端起酒杯便起身酢酒。

  蘭澤面朝雲昱,依照人界禮儀先是將杯中酒傾灑三兩滴入地,又左手端酒杯右手帶著寬大衣袖遮掩其面,抿下一口進而讚歎酒色如水晶香如幽蘭。

  雲昱見狀也拿起了酒杯,蜻蜓點水地微微點頭,便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待蘭澤飲畢,雲昱又言:“二位不必多禮,此殿無朝臣,權當尋常人家做客便是。”此言一出倒讓赤燕欣慰,他也懶得搭理蘭澤與雲昱,自顧自地享用起自己面前的羊排。

  “多謝王上諒解。”

  見蘭澤依然禮數周全,雲昱也不多說什麽,只是漠然回復:“吾與蘭澤同為君王,何須繁瑣。”

  殿內琵琶弦音起,如滿袋珠玉被挑破,珍珠落在玉盤發出時斷時續的圓潤之音。

  聽到雲昱將自己身份挑明,蘭澤優遊自若。

  他徑自坐下,不再沉溺於幽州使者的角色。

  蘭澤眼神瞬間從謙遜溫和轉為了落落穆穆,月白色眉目間愈發透露著清冷。

  蘭澤與雲昱所展現的王者風范又不盡相同,蘭澤給人感覺是莫要親近的冷若冰霜,

雲昱則震懾人心不怒而威。  “幽州剛平複,身為君王即位不久便扮作使者出使他國,妖族行事果真與人界不同。”

  雲昱又獨自飲下一杯,側目而視左邊的蘭澤。

  “妖較人相比更隨心所欲,何況妖族向來以強者為尊。不像人界,不求能力但求嫡長子為尊,有人忤逆此規,倒也不必對我說三道四。”蘭澤示意身后宮人將自己的酒換成茶水,一臉平靜地欣賞著潏潏汩汩聲不定的琵琶曲。

  未若此調呦呦兮啁啁,嘈嘈兮啾啾。

  琵琶輪指間,雲昱與蘭澤你來我往,處處針鋒相對。

  雲昱對蘭澤所言早已麻木不仁,他輕蔑道:“與幽州前朝相處多年,妖族也非等閑之輩,對外一副溫婉和平實則籌謀許久。”

  “非也,幽州制度腐敗大權旁落,看不清要害的那些皇親貴族才是根源,我們不過是幫忙肅清。”蘭澤對眼前的琵琶曲倒是饒有興趣,玉盤大小亂珠迸,如滾滾東流水。

  “說的動聽,那與幽州平民百姓何乾?”

  “嗯?為何雲錦宮中你的親族皆亡。”

  “蘭澤倒喜歡顧左右而言他,吾之親族非黎民百姓,混淆而談是想為自己正名不曾屠戮無辜人族嗎?”雲昱並不為蘭澤言辭而怒,改朝換代說到底也是別國私事,但涉及人族與妖族他不得不談及。

  何況因幽州屠殺,雲龍國北疆百姓人心惶惶。

  依據探報,這些妖族追趕幽州部分平民至雲龍國邊界殺之。

  作為人族,雲昱應當下令邊關救援,但作為這個國家的王者,他首要關乎的永遠是自己國家利益安危。

  妖族入侵北疆,縱使邊疆戍守,實力平平的妖族不足為懼,但有精銳強者作為常人之軀何以阻攔。

  元玉山遠在千裡,衝突爆發,對雲龍國形勢斷然不利。

  因幽州動亂蘭澤的屠殺,雲昱不得不對北疆民眾安撫,進行有利情緒平複的遊說。

  如此冷血殘忍的妖族現在道貌岸然地坐在自己身旁,作為人族,他不可能不提及此妖暴行。

  “早知你如此愛戴臣民,我便將他們俘獲送至雲龍國邊關。“蘭澤飲下一口茶,泰然自若,絲毫不覺自己舉措有何問題。

  緊接著,蘭澤不等雲昱開口便將自己此番目的娓娓道來,此言一出倒是讓面處波瀾不驚的雲昱內心頗為芥蒂。

  “哈,吾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麽荒誕的笑話了。”雲昱一抬手,宮人們心領神會,琵琶聲止,殿內瞬間隻存在細碎的腳步聲。

  待眾人退出,殿門也順勢關閉,此時的浮光殿氛圍乍變,迎接著從未有過的凝重莊嚴。

  “有秘密不想為人所知嗎?”赤燕吐出一個李子核,酒足飯飽的他側躺在蘭澤身邊。

  赤燕的手肘抵著坐席,手掌托腮,如往日一樣放浪不羈。

  “有些笑話旁人聽不懂,在這也是礙眼。玲瓏石,吾未聞她來自妖族;自雲龍國創立她便處於雲錦宮,乃吾雲龍國王權象征。如今你僅憑不入流的史記便要求吾歸還妖族,無稽之談。”雲昱把玩著空酒杯,不怒而威的他已經在為可能發生的衝突醞釀燎炏。

  對自己的玲瓏石虎視眈眈,怪不得幽州君王親自前來。

  自那日在金色幻境中與玲瓏石相認,雲昱已立下誓言,不管來者是妖是魔,除非自己赴黃泉,誰也不能從他這裡帶走玲瓏石。

  “倒也不必這麽快拒絕,你若將其歸還,我願雙手奉上幽州。妖族可盡數退居天山山脈,絕對互不相擾。”蘭澤替自己滿上茶水,幽幽開口,用淡然語氣說出誘人的條件,就連赤燕都為之震驚。

  赤燕立刻坐起,高束在腦後的發尾在空中劃下弧度,難以置信地湊近蘭澤,直抒己見:“你瘋了嗎?用我們各族傾力奮戰拿下的幽州和他換取玲瓏石?”

  “看樣子不用吾拒絕,你的臣民就有意見了。”雲昱隻覺有趣,但也好奇為何五百六十年後,妖族突然用此厚禮做交易。難道蘭澤費盡心力打下的江山,為的只是用作交易籌碼嗎?

  雲龍國並非無意吞並幽州,只是魔界隱患猶在。

  顧及妖族多年來與幽州交好且幽州季節迥異常年風雪不見四季,對於繁盛的雲龍國來說實屬有些雞肋——唯數不多的動心之處大概是幽州罕見的礦石與藥草。

  “眾妖族皆知玲瓏石為我蛟族所有,且幽州正史中亦記載了玲瓏石乃妖王所有;流落至此乃雲坤趁亂所竊,為的是利用玲瓏石屬性克制魔刀邪性讓他能利用魔刀一統天下。”對於身邊赤燕的反對意見,蘭澤漠不關心。

  他繼續與雲昱周旋,並從自己桌案上拿起一個油桃遞給了赤燕,示意他可以閉嘴。

  赤燕欲言又止,他見蘭澤笑比河清心意已決,作為摯友兼臣子的他也只能默默吃桃,警覺地守護其安危。

  蘭澤伸出右手,古老滄桑的竹簡再現在掌心,眨眼間,蘭澤閃現至雲昱跟前將其放下又身影一晃回到了自己的坐席。

  “因妖族與幽州記載有關玲瓏石的來歷相似,所以玲瓏石應歸還與妖族?呵,若真如此,你既然願以幽州交易,足以見得她對妖族分量不輕,為何五百六十年來,你們從未向雲龍國索取。”雲昱快速瀏覽了一下書簡內容,確有此記載,單從記載上看,蘭澤似乎言之有理。

  但幽州自三界之亂後便於妖族共處,怎能保證幽州史冊公允,不參雜其他情緒?

  雲昱不禁露出一絲冷笑,不談這種佐證,蘭澤認為幽州六萬畝疆土足以讓雲龍國心動嗎?

  這六萬畝疆土中,除去兩萬畝的巍峨天山,至多三萬畝可居住。

  這樣的條件,有何動心呢

  ?蘭澤還言妖族退居天山,目前幽州就是罕見草藥與雲龍國境內稀有的礦物儲備豐富。

  草藥以天山產出為主,妖族退步到天山,誰知若乾年後要有什麽紛爭。

  沒有永遠的和平,沒有真正的互不干擾,在未知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盟約承諾都可撕毀。

  “三界之亂後,雲坤利用玲瓏石與魔刀妄圖消滅妖界,若非妖族奮力反擊你以為元玉山那點能力能阻止雲坤嗎?妖族因此元氣大傷,如今榮耀再臨,討回我族至寶言之有理。”蘭澤話剛說完,赤燕便覺極寒之氣自蘭澤身上散發,周遭瞬間充斥寒意。

  蘭澤雙手隨意地搭在案上,可極寒暗湧彌漫,令他手掌下的案幾也開始綻放朵朵冰晶霜花。

  冰晶凝結的聲音颯颯作響,蘭澤眼波流轉亦寒意逼人:“霸佔妖族玲瓏石多年,妄圖將她雲姓,我都可既往不咎。前提是你的態度如何。”

  殿內溫度驟變,寒氣凜冽猶如霜降的冬晨。

  雲昱對此不以為然,對蘭澤的能力饒有興趣,不知等會兒浮光殿內會不會繁雪霏霏?

  雲昱想到這裡,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酒杯當啷落地,他緩緩起身燎炏的灼灼炎熱逼退向自己襲來的寒氣霜凍。

  “只要吾在,玲瓏石絕不可能成為交易籌碼。”

  雲昱眼中閃過玲瓏石如今模樣,不論她是石頭還是已過及笄的女子,他都不會再讓她從自己身邊消失。

  “玲瓏石聰穎靈性,不如讓她自己選擇。聽聞雲龍國最近有金目妖族傳言,你可有去調查?”蘭澤依然穩坐席位,赤燕則率先從滿地冰霜站起,走到蘭澤右側將身後蘭澤半掩。

  “與你無關。”

  “與玲瓏石有關則與我相乾。雲龍國有則金目為王的預言,若非此,你能順理成章地在這裡?那位金目妖族,有著一對赤色耳鰭,眼周圍還顯現了金色鱗片。”

  “你想說什麽。”雲昱不耐煩地打斷蘭澤,他怎麽會知曉她眼部的細節?

  若非接近她仔細查看,目光總是會被她的赤色耳鰭與金目吸引,相比顳部珍珠大小的鱗片,玲瓏石她眼睛下方的細小鱗片十分容易被忽略。

  如果他潛入元玉山,元玉山會毫無察覺嗎?

  “這位妖族我一見如故,但如今不在她原來的山中。我見今晨有一赤色耳鰭的妖族入雲錦宮,若是外人知曉,不知會不會驚慌猜疑,雲龍國與妖族往來密切。”

  雲昱立刻明白蘭澤意圖,但他淡然置之,早有應對之策。

  “玲瓏石在雲錦宮受悉心照料五百六十年,自有分辨是非能力。妄想三人成虎混亂我國社稷,長年陪伴雲龍國耳濡目染的玲瓏石要是知曉妖族如此卑鄙,吾倒是很期待她的選擇。”

  滿地霜華濃似雪,冰霜盤踞的浮光殿無處不透露著寒意。

  赤燕與蘭澤靈犀想通,雙刀即出碎步如星,夾帶霜雪刺向高座王者。

  炙烈燎炏湧現無形熱浪,驚濤駭浪試圖吞沒赤燕。

  忽聞琴音鳴奏,冷冽蕭瑟霜刃自無形琴音展露,漫天掩地而來,劈波斬浪。

  浮光殿內轟轟烈烈,霜雪寒光與燎炏豔刀不可開交。

  琴音湧動散播森寒,驚動殿外羽林衛,殺機隨音波穿透門牆,已然逼迫羽林衛拔刀相對。

  殿門被霜凍鎖死,眾人正要破門之際,向來隱匿黑暗的隱士卻阻攔在前:王上吩咐不得入內。

  肉眼可見,冰霜已不懼殿外正午陽光,自白色寒氣穿過門縫向外攀爬,殿外如何不緊張浮光殿內局勢。

  蘭澤十指無定音,顛倒宮商角徵羽,赤燕倒能從中找出規律雙刀猛烈又順應其節奏。

  再看雲昱皎陽豔刀眼疾手快輕松應付赤燕剛柔並進,以守為進,燎炏悄然消融一半冰霜。

  熾焰不曾嶄露頭角,卻無形存在空氣,蘭澤微微眯眼,燎炏儼然丹鳥展翅與雲昱裡應外合。

  蘭澤見丹鳥長嘯,飛羽四散燎炏瞬間展露空中,化為無數烈焰雀鳥向自己衝擊。

  他輕笑,隨即長音一掃,自他身後寒光霜霽,伴隨一聲低吼,迎面襲來的雀鳥四散。

  就在他準備加速音律結束衝突,卻突感背後熱息。

  錚錚聲鳴,赤燕不由余光瞥向蘭澤,竟見正與自己酣戰的雲昱刀向蘭澤,蘭澤左手空空全憑靈能接應滾燙刀鋒。

  而在赤燕分心一瞬,眼前的雲昱趁其不備,火光刺目,灼傷赤燕手臂。

  “怎麽會有兩個雲昱。”赤燕迅速收心,方才只是一道傷痕,足以讓他感受數倍疼痛,好比火焰正在侵蝕傷口。

  蘭澤左手依然隔空抵製著刀鋒,雲昱金目如熾,眼神還帶有一些輕蔑。

  “不錯,小瞧你了。”說罷,蘭澤靈能再提,將刀鋒扭轉,讓雲昱騰空翻轉後退。

  蘭澤眼中積霜,收起閑情逸致,左手再起時已是長劍在手。

  眼看蘭澤身輕如雪風過不留蹤影,劍速無倫地刺向雲昱。

  赤燕與蘭澤各自佔據殿內一方,獨自應戰。

  右方的雲昱火光肆意,點綴地面,阻止赤燕落腳。

  若還是與蘭澤相互配合,赤燕自然無懼高溫,現在蘭澤無暇顧全他,加上燎炏毒火的傷口,讓赤燕難免有些厭煩。

  “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有兩個雲昱!”赤燕絕招再起,雙刀伴西風,九天鵬鶚飛。

  長空燕鳴雙方擦肩瞬間,殿內驟然昏暗,身後雲昱不見血光但聞一聲長鳴, 頃刻化作火星回溯與蘭澤對峙的雲昱。

  “你都可以休息了,還要解釋?”蘭澤劍光逼人,冰火相擊,亦有煙霧作伴,看上去十分熱鬧。

  一妖一人,絲毫未留意殿外遮雲蔽日導致殿內亮度減少。

  赤燕留意到天色異常,正要發言只見窗外數道閃電劃破,馬鞭草色猶存黑雲。

  “我丟,怎麽突然間氣息也怪。”

  轟然驚雷,掩蓋赤燕閑言,亦引起了那邊兵刃交鋒的雙方關注。

  三位不約而同向高處透風窗欞看去,只見金龍在雲伴隨電閃中忽隱忽現,雲昱同時還聽見了清輝閣傳來的秘言,這才臉色微變。

  就算如此依然喜怒不形於色,暗自用秘言對隱士發怒:“吾要你們有何用。”

  蘭澤隻覺疾風掠過,殿門轟然打開,雲昱腳不點地消失在他面前。

  蘭澤與赤燕正要跟上,卻見一人攜羽林衛將他們團團圍住,赤燕瀟灑地順過自己的馬尾,歪頭看向蘭澤等待指示——這些就是輕而易舉的小嘍囉。

  不過蘭澤收起了長劍,同時冰霜開始伴隨哢哢的聲音撤離,又恢復了一開始的謙謙有禮,

  他向與羽林衛著裝不一的人問:“敢問壯士,接下來如何安排?”

  式微看著蘭澤身披大氅,依然一副不染纖塵的姿態,實力可謂不容小覷。

  他依照王上吩咐,將他們帶至了浮光殿的偏殿。

  此刻雲錦宮上空異常天氣猶在,滾滾烏雲未散,電閃雷鳴卻滴雨未落,引發宮外部分百姓駐足對其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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