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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有詭談》第4章、疑:名字的束縛二十
  向花盞的出生,為向家帶來了一絲生機和希望。

  她的父母,無數次在燈光下幻想著這個姍姍來遲的孩子的未來,有了她,向家就不再沒有期待,他們也有了奮鬥的盼頭。

  向花盞像正常孩子一樣長大,直到十一歲的某天,奶奶牽著她去看熱鬧,當時正值年關,街上不少放炮仗的。向花盞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鞭炮了,可偏偏一家米店門口長長的鞭炮響起時,她被嚇得趴在了地上,哭著喊著要回家。

  奶奶無奈,隻得抱著她回了家。自此以後,她便不願再出門了,連房間也不出,最後,乾脆躲在了櫃子裡。家裡人遍尋名醫都治不好這病,可看病的花銷一點兒也沒少。到了他們最焦慮的時候,郎中們開什麽藥、花多少錢,他們都肯。

  因為櫃子裡的空間太狹小,而向花盞又是長個子的年紀,她的爸爸向遠開始著手為她打造一間屬於她自己的“密室”。晏抱影就是這時候進入向家的,他也參與了這間小密室的建造。

  接下來的幾年大同小異,向家原本就大不如前的家業慢慢凋零,家裡寧願借錢也要給向花盞看病,而看病的錢全部都打了水漂。就在那一夜,家裡著起了大火,向花盞被煙嗆得喘不過氣,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過來,已經被晏抱影帶回了家。晏抱影將她托付給好友,便起身來柳家尋求幫助。柳興生的爺爺給了他這套小房子,雖然不大,但單門獨院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偷偷在這裡打造了一個和元家一模一樣的小密室,然後將向花盞接了過來。

  晏抱影沒有錢繼續給向花盞治病,只能保證她衣食無虞。在她稍稍能理解的時候,告訴了她,家裡人都不在了,從此以後,只有他們倆相依為命了。

  好在向花盞的要求不高,她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小密室裡,只有到了晚上,偶爾會來到房間裡活動一下筋骨。晏抱影雖然沒什麽錢,但總是想法子給她弄來些小玩意兒,她能開心很久。這樣的日子對向花盞來說是無憂無慮的。可晏抱影呢?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是否還有其他打算。也許還來不及打算,他就出事了。

  突然有一天,晏抱影沒有回家。向花盞等啊等,等不到他。第二天,他還是沒有回來。向花盞只能趁著夜色,偷偷出了門,可還沒走兩步,她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秉著氣兒回到了房間。她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出去。

  第三天,她聽見房間裡來了一大群人,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還好他們沒有發現櫥櫃的背板可以移動。他們在房間裡待了很久才離開。

  夜裡,向花盞溜回了房間,發現晏抱影的衣服少了一套,再仔細看了看,鞋子也少了。她心裡一涼,但沒敢往壞處想。

  晏抱影再也沒有回來。

  家裡的食物漸漸消耗完了,對於向花盞來說,再不出門找點吃的,她就會活活餓死。也就在這個夜晚,她求生的本能逼迫著自己往外走的時候,她遇上了陽瀲光。

  陽瀲光是來葦縣找師兄陸易想的,也就是陸補的師父。她二話沒說,將自己身上的乾糧遞給了向花盞,餓了好幾天的向花盞狼吞虎咽起來,這情形也讓陽瀲光感到好奇。聽完了向花盞的故事,陽瀲光思索再三,叫上了師兄陸易想,一起上柳家遞了名帖。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服了柳家人,為了長遠的家族利益,最好空置著那間“不祥”的屋子。

  陽瀲光也隔段時間就去給向花盞送些生活必需品,看看向花盞過得怎麽樣。

  直到賈佳會三人闖了進來,這才打破了向花盞與世隔絕的生活。

  顧影點了點頭,“明白了,這也和我找到的信息串起來了。”

  “嗯。我知道,憑借我和老陸的名聲,如果不是出了什麽大事,柳家不可能讓人進出這間屋子的。但為了防止意外,我在這五鬥櫥的側面留下了標記。”

  “而我,也正是看到了師叔留下的標記,才覺得這裡面還有隱情。”陸補接上了話,“顧影調查的信息,讓我猜出來個大概,我知道強行拆了櫥櫃,只怕會驚嚇了裡面的人。所以,我便依照師叔以前示范給我的幾個動作一一做了一遍,哪怕不同,也能讓裡面的向小姐知道我們不是壞人,是和師叔一路的人。”

  “一路的人,是嗎?”陽瀲光眯起了眼,臉上的皺紋又加深了許多。

  陸補沒有回答。

  “我記得你們是想調查那小子的死因,花盞也都告訴你們了,你們現在只要去找那個說海縣方言的人就行了。 ”

  “可這人明顯是從海縣來的,作案的地點又是這裡。保不齊就是為了晏抱影或者向花盞來的啊!”顧宗說道。

  “晏抱影都死了這麽些年了,他還有什麽值得別人惦記的呢?花盞這麽多年也沒被人發現過,要不是出了案子,顧影去調查,還有誰會記得幾十年前的一個小姑娘呢?沒有人。”

  顧宗被懟得說不上話。

  “算了,看你們三個人模狗樣的,沒一個有腦子。我就再幫你們一把,以後別再來煩我了!”陽瀲光氣哄哄地說道。

  “請師叔賜教。”陸補收起笑容,恭恭敬敬地說道。

  陽瀲光眯起眼睛,憋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說出口:“村西頭的羊子巷,第三家,去那兒找去!”

  陸補和顧影面面相覷,顧宗卻喊出了聲:“麻將館啊?”

  顧影一聽,便明白了情況,只能憋著笑。

  “我說,你是警察是吧?”陽瀲光趕緊轉移了話題。

  “是。”

  “人都撤了吧。這裡的事情不要讓外人知道。”

  “這?”顧宗面露難色。

  “沒問題。”陸補說道,“先委屈向姑娘幾天,我保證,三天之內,讓這裡恢復原樣,不會再有人來打擾向姑娘了。”

  “這還像話!”

  顧宗不滿陸補直接作出承諾,無奈顧影在後面踹了他一腳,讓他不要多管閑事。陽瀲光又和向花盞交代了幾句,四人便離開了屋子。陽瀲光大手一揮,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巷子盡頭。陸補遙遙地向她行了個禮,方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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