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這時的我已經從夢中醒來,但意識似乎還停留在龍腹。我貪婪地急促吞咽著空氣,緩解著那令我壓迫窒息的感覺。隨著窒息感漸漸消退,我逐漸從夢境中走出來。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已經睡意全無,便決定去洗把臉。
托著昏沉的腦袋走到洗手間,鏡子裡的人滿眼血絲,頭髮亂糟糟,劉海兒被汗水粘在臉上,看起來格外疲憊。打開水龍頭,用水不斷衝刷著臉,想著剛才做的夢,真的很真實。
隨手關掉水,呆站在洗臉台前,臉上未擦的水,順著下頜滴在胸口上。
“嘶——”
一股疼痛感傳來,好似傷口上抹了酒精。
由於一直沒開燈這時我才注意到胸前的變化。
眯著眼睛找到毛巾,草草地擦了擦,我立馬回到房間取眼鏡。
帶上眼鏡,在燈光的照耀下,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胸口上的紅印。
看清的那一刻我怔住了…
“這…這…這是老賈的令牌!”我聲音顫抖的嘟囔。難以置信,無論我看了多少光怪陸離的影視劇,可當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心中最多的還是恐懼。我自認自己是一個沉著冷靜的人,但這次夢境的體驗真的很不好,更何況它還影響到了現實世界。
我又用手撫摸這道紅印,“嘶——”痛得我直咧嘴。但是皮膚並沒有凹凸感,好像並不在皮膚表面。
“害——”思緒回到現在,我長歎一口氣,隔著衣服拍了拍紅印的位置,不過現在紅印的顏色已經暗淡了許多,“說起來你已經跟隨我好些年了啊!何時才會消散啊,兄弟我可能扛不住了。”我嘴角泛起一絲自嘲地笑。我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卻還抱有這樣的空想。
走出醫院的大門,頭腦裡還回想著白阿爺的話。
“唉,這麽多年的掙扎難道都是徒勞的嗎?”走在夜裡八九點的大街上,看著熙熙攘攘來往的人,無奈地歎了口氣。
北方十月的夜晚已經逐漸轉涼,由於剛下了場雨,地上還有不少未清理的落葉。我沿著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漸漸地已經遠離了醫院,離開了喧鬧的街區。
浪城臨海,由於這場持續不斷的噩夢,我變得不喜歡與別人交流,甚至不願意在人群中露面。白天海邊總是有很多人,我不願意去。晚上墨色的海浪總讓我想起夜晚的噩夢,咆哮著要將我吞沒。
掃了輛單車,我決定今晚去看一下,也算是了結一個我多年的心願。人有時就是那麽奇怪,只要有了合適的借口,就會變得異常勇敢。
騎著單車,吹著秋天的晚風,聞著空氣中淡淡的海風的味道,我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煩惱也逐漸拋擲腦後。我努力地蹬起單車,想要快一點看到大海。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鍾,我終於聽到了海浪咆哮的聲音。遠處的海灘上閃爍著燈光,可能是釣魚者,亦或是白天沒有盡興的人們,但這都與我無關。我逐漸放慢速度,最終在遠離他們的一隻路燈下的長椅停下。
這裡的視野極好,能看到一大片海岸。
南邊的海浪奔騰咆哮著撞向海邊的礁石,面前的海灘上海浪卻很乖巧,與岸邊的沙石做著你追我趕的遊戲。這次我沒有生出多少的恐懼,頭頂昏黃的路燈好似雪夜的篝火,庇護著我這個流浪的旅人。
看夠了大海,我又把胳膊搭在長椅的靠背上,仰起頭看起了星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的多呢!”我喃喃自語,
“多的好像我這些年做的夢。” 想到我年輕的生命可能真的走到了盡頭,又有一些黯然神傷,而且最氣的是走的不明不白,甚至連一個確切的病症都沒有。可惜自己長這麽大還沒走出過浪城,沒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不過說起來這幾年自己夢裡倒是去過不少地方。上次被吞進龍腹之後,再次進入夢境時我被掛在了樹上,也許是一些未知的原因他將我吐了出來,我僥幸逃過一劫。
自那之後我見過被龍炎摧毀過的村莊,被獸潮踐踏過的城鎮,還有與各種異獸戰鬥的甲士。當然,我只是遠觀,從不靠近更不要說是參與了。
另外我還以上帝視角看見過許多不同的國家和部落,見過其他種族。有的地方的建築有點類似於現在的歐洲,那裡有一種職業叫做言夢師,那裡還有小說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獸人和亞獸人,有高高在上的教堂,還有隱匿於黑夜的影刹······
但是那裡似乎也出現了巨大問題,教皇失蹤,影刹暴亂······
在戮靈之淵的西面還有一片面積巨大的森林,那裡生活著唯一還處在和平中的種族——“精靈”。名字是我自己取得,因為他們和現實中描寫的精靈實在太像。但是那片森林如今已經被巨大的荊棘包圍,就好像是——“閉關鎖國”。而我在夢中造的樹屋也在那附近,那裡對我來說是最安全的。
南邊的海洋還有······
沙漠中也隱藏著一些不知名的種族,個子很小······
“嘩——嘩——”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我捂著頭,現在只是回憶起這些事件就已經讓我有些頭痛。
“小夥子,沒事吧?”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像是一直舊皮鞋在地上拖。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我抬起頭回道。
原來是一個海邊的拾荒者。身上披著破舊的軍大衣,顏色已經不知道掉了幾次,還真的拖著一雙破舊的皮鞋。
老人看了我一眼,可能感覺我真的沒事,衝我笑了笑,拖著他那個已經掉了一直輪子的拖車離開了。
”沙——沙——“
老人已經走遠,而我還在座椅上發愣。那個笑容讓我想起了在這個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也是最愧疚的人——我老爸。
心裡有些難受,再加上海風已經涼了起來,我決定還是回家。
沒騎單車,我徒步沿著路走。偏僻的道路路燈總是相隔很遠,我走在路上,時明時暗,不知經過多少次輪換,我終於來到一片“光明地帶”——一家商店的門口。
遠遠的望去,商店的老板已經趴在櫃台上,可能是睡著了。我走了幾步,又轉身向商店走去。走進商店隨便拿了兩罐啤酒,發現老板還是沒醒。
“咚——咚——”我敲了敲櫃台。
“老板,結帳。”
“哦,不好意思睡著了。”
“滴——”掃碼付帳,我提著兩罐啤酒走出商店。
剛才看海的悠閑心情一掃而空,想起白阿爺的話和那個老人的笑容,我的心就開始不自覺的絞痛。
我提著兩罐酒就這樣往前走,最後在一個公交站台附近停下。夜已經深了,再加上地處偏僻,此時這裡空無一人。
“哧——”
坐在候車的椅子上,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呼——”灌了一大口,我發出一陣長籲。
抬頭看向頭頂的夜空,想著是不是不久後自己也會變成其中的一顆。這樣想著,眼淚竟然不自覺在眼眶中打轉。迅速抬手抹了一把,又灌了幾口酒。
安慰自己還是應該堅強,即使時日無多也要努力的活下去。兩罐酒很快下肚,倚在公交站的立柱上,看著滿天的繁星,對生活又有了希望。
又坐了一段時間,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我起身回家。
“啊——”我剛起身,就覺著我的頭異常的痛,好像要裂開一樣。 我扶著公交站的立柱,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但是頭痛依然沒有緩解,而且越來越嚴重。很快劇烈的頭痛讓我的意識漸漸模糊,隨著幾聲易拉罐掉落的聲音,我徹底失去意識。
“小夥子,醒醒!小夥子?!“
“打120,打120···”
“搭把手,來一起搭把手。”
不知又過了多久,我終於有了一點意識,我努力的想睜開眼,努力的想要說話,可是都無濟於事。
一陣陣困意不斷向我襲來,我努力與這股困意展開拉鋸戰,不斷地想要擺脫他。
就當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我隱隱約約聽到了幾道熟悉的聲音。
“白醫生,小煜······”
“對不······我們······如果······植物······”
“植物······我不是,我不是啊,我還有意識。”我拚了命的想要控制我的身體,哪怕是動一下。我掙扎了好一會兒,但還是無濟於事。聲音再也沒有出現過,我也感覺有點疲憊。困意在這時卷土重來,我還想抵抗,但已經完全不是對手,很快就陷入“黑暗”之中。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有了一點意識,回憶也如潮水般湧上。
“我不是植物人!“我忽的起身大喊道,驚起無數鳥叫。
鳥叫?
我慌忙環顧四周,全是綠樹藤曼。我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甲胄。
回想到我昏睡前聽到的斷斷續續的對話,我有些擔心自己的狀態,以及自己還能不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