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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特效,億點傷害》二十八.黑蓮秘陣
  “論道……”葉羽兒指尖頂起下巴,祖母綠色的眼瞳之中倒影著的少年身影清逸又灑脫。“那我為此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沒有代價。”洛魄輕笑一聲。

  他不需要任何報酬。因為替葉羽兒毀掉黑蓮以掙脫原始宗主的奪舍本身就為報酬的一環。

  邏輯很簡單,噬魂宗想要借此無垢宗內憂外患的機會而大肆侵略,那洛魄就借著葉羽兒想要脫離奪舍的機會毀掉噬魂宗的命脈。

  言罷,洛魄輕輕揚起頭。

  在那一瞬間,仿佛一切光纖都被吞噬。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巍峨如宮殿,籠罩著半片山谷的蓮花映襯著險峻的鋸齒尖峰,在那鑽入青雲的蓮心中似乎有一雙充滿怨念的眼瞳透過蓮葉窺視著大地上的一切。

  難以名狀的壓抑感伴隨著自天而降的陰影令人心神破碎,那仿佛是無時無刻都在醞釀著災厄與恐懼的源頭,現在站在這多巨蓮的腳下隱約還能聽到上古噬魂者的遠古呢喃。如血肉般賦有生命的蓮花隨著陰冷的山風幽幽攢動。

  “這即是噬魂宗的命脈,吸收了無數怨毒靈魂而綿延至今。”葉羽兒見身旁的洛魄神情微變,撩起額前的銀灰色髮線,“每過五十年噬魂宗都需要大量的靈魂以延續命脈,所以這每過五十年他們都會屠戮大量生靈。

  我剛來到這噬魂宗時,也是和你一樣的表情。”

  “你們這噬魂宗的黑蓮和護山大陣都擋住了絕大部分的陽光,再加上又地處山谷。也難怪這裡的弟子臉上都缺少血色。”洛魄中指戳了一下鼻梁,仔細分析道,“長久殺生死者留下的怨念頗重,連人的身上都會充滿一股血腥之氣。那日我在長老殿時也發現除了你之外,其余所有噬魂宗的修士的身上都充滿一股怪味。”

  “是的。”葉羽兒見他僅僅見了這黑蓮一下便分析地如此到位,不由愣了幾秒。

  “像你這般曬慣了外界陽光之人,自然是不願意屈居於這片陰暗之下。”洛魄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加快腳步繼續前行,那黑蓮外的千年迷陣似乎已近在咫尺。“這噬魂宗想必是在當初得到道友的時候,所行的手段也不怎麽光彩吧?”

  他隱約感覺葉羽兒對於這噬魂宗的怨恨遠不只是身體即將被奪舍這麽簡單。

  “他們在我眼前殺了我的父母。一把火燒光了我所生活的村莊。”葉羽兒講出這話時的語氣顯得輕描淡寫,就如同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就這麽簡單。”

  隨著時間的輪轉,那足以撕碎神經的舊傷已經被緩慢撫平,雖然說她已不再會為此過度悲傷,但這背負了幾十年的怨恨自然是從未消失。

  就如這黑蓮一樣,自她出現在噬魂宗那一刻起,仇恨並未隨著時間而消散,而是綿延至今。

  洛魄不再過問這個話題,轉而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面前的黑蓮隨意地劃出了一個微型的攻擊型基礎式。

  那道微小的劍氣在空氣中劃出一條弧光,在距離那黑蓮有兩裡之遠時,立即撞上一片陣法,其陣上密不透風的黑色符咒在閃爍的光芒中顯現。

  “差不多到了。”洛魄止住了腳步,扭過頭隨意地瞥了她一眼,“最外層的這片陣,你來破。”

  這最外層的陣法只不過是幾十名元嬰期長老合力築成的防禦陣,更內部的陣相比屬實是相形見絀。

  與其說這是一個保護黑蓮的防禦陣,不如說這是為了防止宗內修為較低的弟子意外闖入更深的陣而設立的專門保護弟子的陣法。

  “好。”葉羽兒沒有遲疑,靜靜地站在外陣前。

  她抽出白玉釵子,那掙脫了束縛的銀灰色髮線於狂戾山風中舞動,中指輕輕地疊扣在大拇指之上,那根尖銳的玉釵子如垂弦之上的箭矢,遙遙指向前方。

  緊接著,彈指。

  那令人膽寒的威壓順著玉釵爆散而出,在突如其來的狂風中,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與此同時,在洛魄的身上驟然撐起一道無色的屏障,將一切威壓隔絕於外。

  在仙力壓縮之下,不斷崩裂的玉釵在飛行至終點之時僅剩下那一根無比尖細的玉針。

  玉針與大陣撞擊時的刺耳蜂鳴讓洛魄略微生理不適,熾熱的火花伴隨著不斷被撕裂的黑色符咒隨風飛舞。

  尖嘯響起,那貫徹了最外層大陣的玉針如仙隕的白鶴直墜地面。被鑽開一個大口的外陣不斷有符咒飄落,分崩離析的陣法再也無法擔當起防禦的重任。

  那隻蒼白如雪的皓腕輕輕收回衣袖中,她隨手摸出一根發帶,重新將長發束好。

  此時的洛魄默默撤去防禦型基礎式,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即便那根玉釵的直接攻擊對象並不是他,但那從葉羽兒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威壓讓他不得不撐起防禦型基礎式來抵禦。

  這葉羽兒迄今為止可能隻過了九十年,其中八十年是在噬魂宗上。這足以見噬魂宗完完全全是把她當原始宗主的小號來練啊……

  這修為,洛魄無法直觀判斷出來。但反正憑感覺來說,這葉羽兒出手時的壓迫感比林雷震強了不止一倍。

  破了此陣,二人都沒有任何停頓,徑直繼續前行。

  洛魄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期間在不斷地搜尋起身體原主關於這黑蓮秘陣的記憶。

  第一道是僅有一層堅固防禦的外陣,那麽第二道陣……

  洛魄望著前方不斷攢動的黑暗,淒厲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原本在繚繞攀升的黑色霧氣順著黑色蓮花瓣如潮水奔湧而來。

  “萬魂陣……”

  ……

  ……

  無垢宗

  四位首席弟子此時已聚集在萬麟山上。

  “還有這般事?”常夜眼皮微跳,下意識地撓了撓頭髮。

  他快步跟在封仁羽的身後,聽聞著封仁羽的講述,一陣心驚。

  噬魂宗當面附身封仁羽的貼身護法,還意圖刺殺這位首席弟子。難怪這封師兄會如此窩火,直接去每座山叫上各自的首席弟子準備提劍砍人。

  封仁羽之所以不想通知其他的弟子,則是因為其余弟子的實力過弱,而且是他需要守護的對象,他不忍心親自叫他們上戰場。

  此時的林雷震連頭都未梳,頂著一頭被雷電卷成爆炸頭的抽象髮型就帶著武器連忙趕過來。

  “這噬魂宗究竟是怎麽偷雞摸狗搞進來的?那幫長老殿的老東西又是幹什麽吃的,連這種事情都無法覺察到?”林雷震頭上的電流滋滋作響,近乎都快蓋過了他的話語聲。

  “長老殿可能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白酒雲輕蹙眉頭,在她身後的劍匣子就像是完全淪為死物,被裝在其中的靈劍竟無一有反應。“另外,封師兄,此等大事為何不把洛……師兄叫來?”

  “不,並非長老殿不打算管理此事。更有可能是宗內有一些人幫著噬魂宗瞞天過海。”常夜下意識地撓了下頭髮,眯著眼睛開始仔細分析,“不過說起來,為何今日不見洛師兄?”

  封仁羽那淡漠的臉上有那麽一瞬間顯露出幾分無奈,但旋即便面色如常地搖搖頭,“找不到。我第一件事就是找洛師兄求助,但白雀宮裡完全不見他的身影,就連九長老也不在。”

  至少在封仁羽看來,洛魄定然是有別的安排,絕對沒有臨陣脫逃的可能性。

  “不過洛師兄在我贈與他的棋盤下壓了一個錦囊。”封仁羽指尖輕挑,一個簡陋的紅色錦囊從袖中躍出,一張蠟黃的字條隨著仙力的附著而逐漸顯現。

  “敬請諸位固守無垢宗。”林雷震立即伸長脖子,將字條上的字跡大聲念出。

  “次日辰時,靜候在下佳音?”

  此刻,已接近酉時。

  那依舊繚繞山間的仙霧籠住了大片視野,麒麟趴在殿宇之上成日熟睡。

  酉時打更,鍾鼓樓上的弟子慵懶地敲響巨鍾,回蕩於山間的鍾鳴鑽入眾人的耳畔。

  可就在那打更的一瞬,遠方的山間有一點火光亮起,在迷霧之中就僅僅是一個渺小的光點。那被鍾聲掩蓋的轟鳴聲震碎了山頭的巨石。

  封仁羽一臉淡然地回過頭,那對毫無聚焦的眼瞳徑直投向遠方的長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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