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袍人最後一道布置完成,氣氛頓時大變。一道道青綠色的幽暗的光芒從詭異的圖案上射出,直衝雲霄。四周彌漫出一種陰冷的濕氣,讓人感受到直透靈魂的刺痛。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身在其中的人感覺難以喘息。恐懼的情緒,一下子再次在百姓之中蔓延。驚魂未定的人們,更加急促起來。
望著眼前的變化,白水盜首領也有些捉摸不定,試探著問道:“陣成了?”
那為首的黑袍人望了一眼白水盜首領,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哈,這也沒多複雜嘛。”白水盜首領噓噓道。
黑袍人並不理會白水盜首領,轉而翻身下馬,十分恭敬的單膝跪到了地上,對著天空道:“神陣已成,恭迎護法降臨。”其他黑袍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這是就見黑袍人跪拜的方向,從天空中緩緩落下一個黑影,越來越低,越靠越近。從方才的蚊蠅大小,逐漸遮蔽的半個天空。直到這是嗎,人們才看清,那黑影竟然是一條浮空的木船。船身長達數十丈,船尖翹起,風帆聳立,船樓更是飛簷鬥拱,如同飛在空中的屋舍一般。
“飛舟,怎麽會有飛舟。”何吉看到那船像是想起了什麽不由的驚呼道。
所謂飛舟,顧名思義,便是能夠飛行的船隻。只是船隻又怎麽能飛行呢?對於大半生多在青羊鎮的何吉而言,怎麽能理解得了這種事物。他也不過是曾在郡城與人喝酒時,聽人吹起過這種如同神話中的事物。說前些年由將作監發明了一種能在天上飛的船,船身可達百丈,日行萬裡,所到之處,遮天蔽日。何吉隻當是酒醉了的胡話,也沒當真,只是沒想到現在卻能見到了,可為什麽會在白水盜手中?
“終於來了。”救治了何間的老者看著飛舟,卻沒有多少驚訝,如同這飛舟的到來盡在他的計劃之內。
飛舟並沒有落下來,而是懸停在了半空之中,‘“紅塵如獄,眾生皆苦。憐我世人,憂患不止。真空家鄉,無生老母。”伴隨著一段偈語吟唱,從飛舟之上飄落下幾人來,緩緩落下,十分穩當的落到了黑袍人面前。這是對武道力量掌控到了一種極致境地,方才能做到如此舉重如輕,飄逸自如。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跪在地上的黑袍人又是一拜。
怕是白水盜首領也沒想到,這護法竟然能如此出場。愣了楞神,這才想起從馬背上跳落下來,忙給那護法稽首作揖道:“許敬見過護法。”
原來這白水盜的首領名叫許敬。
那護法微微稽首,淡然說道:“辛苦你們了。”又看了一眼廣場中不知所措的百姓們,幽幽歎息道:“可憐世人,憂患實多。世間皆苦,你等為解脫世人而努力,是無上之功德。”
聽到此處,陳果等人總算想到了這些黑袍人的身份。他們不是白水盜匪,而是比白水盜匪更加臭名昭著的白蓮教,被人皇欽定的邪魔外教。
若說白水盜殺人放火,為禍一方,卻也只不過是圖財,影響有限,無非是癬疥之疾。但是白蓮教不同,白蓮教在大新各處傳教,引人入魔,對抗朝廷,時常彈壓一處,一處又起,於朝廷而言便是附骨之疽。
那護法沒有多言語,稍微寒暄幾句,便便徑直向裡面的青羊而去。
青羊造像經過之前的變故,已然布滿了細密的裂縫,之前兩道豁口變得更加深邃。
輕輕撫摸著青羊,那護法喃喃道:“猼咦啊猼咦,沉寂了無數的歲月,也是時候該現出你的真身了。
”話音方落,便抬手一掌拍到青羊身上。 說來也怪,那護法似毫不經意的輕輕一拍,青羊造像上如銅盆般大小的裂片就猶如紙屑般飛舞了起來。一層層的碎片在空中飄蕩,飛卷。
“咚,咚…”而那仿佛能控制身體的的鬼魅聲響再次響起,每一聲都沉穩而有力。一聲接著一聲,震顫著人的心神。
突然,青羊身軀抖動了一下。
這個被百姓世世代代供奉的巨大青羊,從來沒有人敢想過,他竟然是一個活物。
終於在一層層的碎片脫落以後,青羊逐漸露出了他的真身。但是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是保佑平安的青羊,分明是從地獄到人間的使者。
巨大的軀乾,好似披了一張鱗甲,兩個巨大的眼珠在背上閃爍,幽暗的光芒似隱似現。最可怖的是那顆頭顱,剝去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下一個深然的顱骨,眼睛處沒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兩團幽幽的火焰。除了頭頂上兩根碩大的羊角,倒還保留著。
看著眼前的青羊露出了真身,護法欣喜若狂。如同欣賞一副絕世佳畫,眼中露出貪婪,
滿是想要佔有的欲望。
“有了上古凶獸猼咦,這個世界還有什麽能夠阻擋我?”護法猖狂大笑。“出去吧,我為你準備無數血食。”原來被聚攏的百姓,竟然是為了喂食這上古凶獸。
猼咦方才蘇醒,對食物自然是充滿了渴望,不待護法催促,猼咦便奔向外面的百姓。
“啊,這是什麽怪物?”
“救我……”
這是一隻以人為食的凶獸,在他口中,人如同水果蔬菜一般,甚至都不用咀嚼,短短一個眨眼的功夫,便有三人葬身其腹中。而隨著猼咦吞食人命,之前黑袍人所做的陣法緩緩變動起來,那些圖案猶如流水一般,開始循環往複的流動,每流動一次,青光便更甚一分。
看著猼咦逞凶,救治何間的老者臉上也不淡然了。“這凶獸太凶了,不能讓他再傷百姓,不然公子那我不好交差。”
猼咦的聲音能夠定住人的身形,平常百姓在他面前,竟然連逃跑都做不到。
就在那老者想要出手之際,一道大喝從人群中傳來,“孽畜,休要逞凶。”就見一道身影殺向猼咦。
這是一個年輕的劍客,一襲青衣素冠,手持三尺長劍,劍鋒披靡。本來混跡在人群中,但身為一個劍客,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凶獸吃人。
何吉與陳果、何間三人對視了一眼,均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此人,這劍客竟然也非青羊鎮人。
意外吃了一劍的猼咦,十分憤怒。區區一個人類,竟然膽敢出來阻礙他進食。咚咚聲更劇,猼咦高高躍起,前腿踩向劍客。
果然,劍客的行動受到了阻滯,雖不像何間他們那樣,動彈不得,但是也遲緩了許多。劍客大慌,按照這個速度,他無論如何是躲不過猼咦這一腳的了。慌亂中劍客往地下一滾,堪堪躲過了猼咦致命的一腳。
“轟”猼咦雙腿落地,竟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亂石飛起。這一腳要是被踩中,劍客不死也要去了半條命。
劍客連忙起身,心中暗暗叫苦,受到猼咦的聲音控制,十分力,隻使得出兩分,縱然有本事也用不出來。猼咦現在盯上了他,恐怕不消三個回合,他就要死於猼咦腳下。
“清萍劍意。”劍客心中一橫,使出絕學,只見劍光飛舞,生成一道道劍花。飄逸的身法,如此靈動的劍法, 長劍在其手中,猶如上下翻飛的精靈一般。
猼咦大怒,一頭衝撞向劍客。
劍客上下翻動,倒也不再向之前那麽狼狽。只是這樣下去,遲早要力竭身死。劍客心中念頭湧動,靠著靈動的身法,引誘著猼咦變幻方向。
“就是這時。”劍客見猼咦果然上當,心中大喜。
就見猼咦一頭撞向了一旁觀戰的白水盜,好一招禍水東引的計策。
躲閃不急的白水盜,被猼咦一頭撞過去,瞬間三五人死亡。猼咦也不浪費,幾口就將其吞噬了個乾乾淨淨。
這下輪到白水盜驚恐了,一招的勢,劍客帶著猼咦就專往白水盜人多的地方跑。幾番下來,竟然殺了白水盜數十人。
“豎子膽敢!”白水盜首領怒道,眼見自己兄弟被殺,白水盜首領再也按捺不足,便要出手殺向劍客。
“跑啊!”原本被白水盜團團圍住的百姓,眼見白水盜往外逃跑,也瘋也似的跟著開始往外逃。
可是還沒跑遠,那青綠色的光芒便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看似毫無用處的光芒,竟然如同牆壁一般,將所有人都圍在了裡面。
“你們以為能跑的了麽?”護法看著驚慌失措的所有人,心情更加愉悅了。因為此時的他,由衷的有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這種掌控生死的感覺,簡直太讓人著迷。
“你們快去保護百姓。”救治何間的老者對民團戰士吩咐道,“這樣下去可不行,若是百姓死太多,我可會被責罵的。哎,公子你怎麽還不來,這下又得動我這把老骨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