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李易憤然喝道,眼見彼岸花即將到手,這個時候竟然有人跳出來摘桃子。當即手握成拳,一拳砸向黑袍人。
黑袍人見李易來勢洶洶,不敢大意,隻得放棄唾手可得的彼岸花,選擇轉身回防,一個漂亮的旋踢,就是腳與拳的碰撞。
意外的,黑袍人只是退後兩三步的距離,就穩住了身形。
“你果然隱藏了實力。”李易淡然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在白蓮教中你是什麽身份?”
黑袍人卻是十分淡然道:“無名小卒,不敢勞三太子掛心。”
李易眼睛微眯,盯著黑袍人看了許久,“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隻好自己看了。”
話音方落,李易就疾步上前,搶攻黑袍人。
黑袍人面對李易的搶攻,竟然未見慌亂,從容應對。李易招法冠絕,手段繁雜,所施展的均是上等絕學,黑袍人細劍凌厲,劍法精妙絕倫,兩人對拆十多招以後,竟然打了一個平手。
“有這種修為,怎麽也不會是一個區區的分壇執事。”李易邊打邊說道。
白蓮教教眾龐雜,魚龍混雜。所有為了方便管理,除了總壇之外,又在各地分設了分壇,統籌管理。之前被李易打死的護法就是白水郡的分壇護法。本來還有一個護法,竟然妄圖顛覆白水郡,被李易和劉將軍率兵剿滅了。而分壇執事,自然是要比護法還要低一級數的存在。
所以就修為而論,李易敢斷言,神秘黑袍人不可能是分壇執事。
“殿下對我教倒是頗為了解。”黑袍人譏諷道。
李易淡然道:“白蓮教禍國殃民,是禍亂之源,朝廷的心腹大患,我自然要了解。”
“禍亂之源?”聞言,黑袍人發出陣陣譏笑,“我白蓮教可不配。當年你父親作為臣子,卻篡奪大隋的江山,引起多少紛爭,死傷多少無辜百姓?要說禍亂之源,你父親才是最大的禍亂之源。”
二十年前,當今人皇李凌,也就是李易的父親,起兵討伐大隋,最終奪取了大隋的江山。這些都是事實。李易當即反駁道:“大隋人皇荒淫無道,倒行逆施。最終惹得民怨沸騰,這才遭遇亡國之禍。”
“哼。”黑袍人冷哼一聲,“素來是成者王侯,敗者寇。如今你們李家坐了皇位,前朝功過自然是由得你們怎麽說了。”
李易說道:“自大順開國以來,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功過是非何用多說?”
黑袍人卻不以為然,直言道:“國泰民安,安居樂業?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今日屍陰宗的出現便是開端,你們李家要為今後的災禍負全責。”
李易見與黑袍人實在難以溝通,便冷冷的說道:“我大順朝廷自然會為大順天下負責,但是第一件事就要誅滅白蓮教上下,邪教害國者殺無赦。”
聞言,黑袍人不再言語,專心應對李易的攻擊。
兩人對戰已經許久,但仍未分出勝負。李易也是打出了真火,當即一招須彌大手印,一掌拍向黑袍人。威風凜凜,鎮壓萬物。
面對李易的實力壓勢,黑袍人一反常態,選擇了與李易正面硬剛。只見黑袍人屈膝半蹲,弓字箭步,細劍抵地,左掌迎向李易的大手印。
兩掌相對,頓時激起赫赫掌風。大手印勢大力沉,猶如泰山壓頂。黑袍人以劍卸力,猶疾風勁竹。兩兩相對,最終化為無形。
看到須彌大手印被黑袍人化解,李易卻不饒他。握指成拳,拳鋒又至。
黑袍人吃力與李易對了一掌,心中對李易的修為有了認知,眼見拳頭砸到,自然不肯硬接,以飄逸身法,躲了李易一拳。
如此你來我往,終於黑袍人躲閃不急,被李易以靈犀一指點到左肩。頓時鮮血如虹,噴湧而出。
“還不束手投降。”李易喝道。
可是黑袍人右手護肩,止住傷口,哂然一笑。“是我技不如人,好,我投降。”竟然真就將手中細劍扔給李易,表示投降了。
黑袍人這坦然的態度,卻反而讓李易有些不知如何處置。不過心中還是暗暗生起警戒,小心提防黑袍人耍詐。
見狀,黑袍人卻不無譏諷道:“我都棄劍投降了,你卻反而怕了我。”
李易卻不為所動,“既然要投降,那就先自縛雙手吧。”
“看來你還是怕我,呵呵。自縛雙手也行,但是你覺得自縛雙手對我有用嗎?”黑袍人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劃道。
武道修為到了這一地步,區區繩索對於他們而言,有和無並沒有什麽區別了。唯一的辦法,只能是以更高的武道修為封鎖對方的經脈,封住其修為。
李易道:“那好,我就親自封你修為。”
卻不料,此時黑袍人已經暗自截留了自己的鮮血,以真氣凝結成冰。趁李易上前,一把打向李易。
李易早已提防,怎麽被黑袍人區區暗器所傷。“早就料到你有此招。”當下側身一閃,輕松避過黑袍人的暗器,並凌空一拳打到黑袍人身上。只是這十拿九穩的一拳,打到黑袍人時,卻是空空蕩蕩,如同無物。
卻是黑袍人的分身法術,“如影隨心。”
要說黑袍人武道修為不如李易,但是逃命的技能卻是十分高超。無論是速度身法,還是這影分身的“如影隨心”都是一流的水準。
黑袍人的本意就不是李易,而是那彼岸花。一招騙過李易,黑袍人疾馳到山墳之上,一把握住彼岸花,就要將彼岸花連根拔起。
“不要!”李易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了。
彼岸花被黑袍人采起。真實世界的彼岸花無法挪動,自拔起之時,其實就已經死了。彼岸花的根須瞬息間化為虛無,遁入虛空之中。這便是彼岸花的生存繁衍之道。根須脫離之後,會在找到一個適合他生長的地方,生根發芽,重新長成一株新的彼岸花。只是彼岸花的生長要求極其複雜,下次再長出來,不知是何年何月地了。
而剩下的花,依然保持璀璨絢爛,其中更有種種玄奇,為外人所不知。
一股清幽的香氣,撲入鼻中。
握著彼岸花的黑袍人忽然愣在原地,被摘下的瞬間,彼岸花的妖異達到了極致。此時無論是黑袍人還是李易,都感受到異樣的情緒,是對生的疑惑,是對死的不解。生老病死苦,愛怨憎離別,其中種種,無法名述。
眼淚從黑袍人眼中落下,晶瑩的淚珠打到彼岸花上。這裡面多少愁苦,多無歡喜?
“噗”黑袍人和李易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只要心中有鬱結,便要受彼岸花的影響。無法脫離,難以到達彼岸。
“不對勁。”迷迷糊糊之間,李易微薄的意識感覺到了不對勁,“彼岸花有毒!”但是這種意識很快就消弭在了無盡的悔恨、傷心、歡喜、哀愁之中,無法自拔。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易終於慢慢悠悠的醒來。臉頰上的淚痕早已經幹了又流,流了又乾。李易檢查了自身,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 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再看黑袍人那邊,依然沉浸在不知什麽樣的情緒中。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晶瑩的淚珠,被彼岸花吸收。
好機會。李易抬手就要將黑袍人拍死在地,但是不知為什麽,李易看著毫無反抗之力的黑袍人,竟然生出了幾分憐憫之心。這種鬼使神差的情緒波動,就連李易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異樣。緩緩放下手掌,又想解開黑袍人的面罩,但是依然停住了,只是一把奪回了黑袍人懷中的彼岸花。
“哎”長歎了一口氣,便任由黑袍人自生自滅。
“我這是怎麽了?”走在路上的李易不由捫心自問,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突然如此多愁善感起來,竟然會對白蓮教的賊人手下留情。不過好在彼岸花到手,此行的目的也算圓滿達成。
只是李易並不知曉,就在他抬手要殺黑袍人的時候,黑袍人也已從失魂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了。李易的一舉一動都收在黑袍人的眼裡。只是他並未反抗,任由李易施為。到李易放下手掌,拿走彼岸花的那一刻,黑袍人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了高興的情緒。
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情緒,如同閃電劃過胸口,震顫著整個人都是酥麻的。直到李易整個人遠去,再看見背影,黑袍人才跟李易一樣,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獨自走向相反的方向。
兩人此時還不知道,這其中的種種異常,盡是由彼岸花引起。李易說的不錯,彼岸花有毒,而且是世間最厲害的那種毒。附身於中毒者的思維意識中,左右中毒者的思維情緒,而往往中毒者無法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