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會稽山熟悉嗎?”秦和問道。

　　延歌等人搖頭，他們都不是本地人，就算是本地人，平時也不會太關注。

　　“相傳大禹在此娶妻，封禪，同時他的陵也在這裡。”他幽幽道。

　　這話一出，他們不由地怔住了。

　　此刻，在眾人面前的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湖。

　　湖水急而不險，而在湖中，是一根古樸青銅長針，一個人形，狀似男子的閉眼雕塑握著它。

　　這並不算震撼，可出現在這處折疊空間裡，眾人本能謹慎。

　　延歌伸手，舀了點河水，“好像和普通的水沒什麽區別，就是清澈不少。”

　　“別亂碰。”趙半仙過去給他拉了回來。

　　“你也太不謹慎了，電影裡導致團滅的原因一般都是因為你這樣的隊友。”

　　幾個人看著湖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本身一個還算正常的地方，經過秦和剛才那麽一說，瞬間變得不一樣起來了。

　　“你們，可是正常人?”

　　“woc?！他說話了。”薑夏指著湖中的男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對方睜開了眼，渾身烏黑如鐵，連哪怕一點氣息都沒有，先前他們都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座塑像。

　　“當然是。”延歌應道。

　　男子塑像“嗯”了聲，“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趙半仙眯起眼，沉吟片刻:“請問，你是?”

　　“我無名，你們也可以稱我為‘文命’。”他乾脆應道。

　　“文命?那不是大禹的名字嗎?”秦和這個本地人反應過來。

　　“是的。”

　　“你……是大禹?”

　　“否，吾乃禹王造物，王未曾賜名，汝等若需名號代稱，可以文命稱我。”

　　幾個人互相對視，幾千年前的造物，會說話，還留到了現在?

　　現在他們最先想到的，這人和蛇父有關。

　　不知道是不是和前面紙人皮影一樣，又是一個異術。

　　“你知道現在離大禹時期過去了多久嗎?”趙半仙小心翼翼問道。

　　“距今四千余年。”

　　渾身烏黑的男子平靜道:“對你們來說，靈氣消失了很久，許多事情成了傳說，對吧。

　　“當今是個什麽情況我已知曉，也不必擔心，用你們的定義來看，我還算個好人。”

　　瑪瑙一般的眼睛轉來轉去，看著幾人，在看到延歌時他拉長聲音，“噫”了聲。

　　同一時間，延歌微舉手，向他示意。

　　“爾等可知蛇父?”

　　“知道一點，他能把自己寄托在許多人的靈魂上。”薑夏回答道。

　　“不止。”烏黑頭顱搖了搖，“蛇父乃先天神魔，全盛期的他，用一個你們熟悉的概念來說，強如仙人，他被禹王封印，身體和真靈被切割成了無數部分。

　　既然能夠來到這裡，你們一定遇到了被他寄托的人，蛇父想要復活，就需要足夠多的精神和血肉，他勢必要寄托他人來幫他達成目標。”

　　文命一通解釋，可他們對大禹所知道的也不過是常識性般的治水和夏朝皇帝。

　　一時間腦子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既然這麽說，豈不是很危險?”趙半仙擔心道。

　　“不必擔心，當今世界還不足以讓他出現，蛇父與大部分先天神魔不同，不在靈界。”

　　趙半仙摸著下巴，不解道:“您說了幾次先天神魔，這到底是個什麽?還有靈界。”

　　他記得泰山那個神秘儒生也說過幾次，可並未解釋清楚，到頭來還是雲裡霧裡，一頭霧水。

　　眾人也期待著文命可以解釋，畢竟，身為管理局的人，這些東西不管有用沒用，帶回去都是情報。

　　“先天神魔乃天生地養的強大生物，或許，該稱呼為神明，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們還在的時候，人族卑如螻蟻，直到那幾位聖人出世。

　　“至於靈界，我知道的就更少了，不過，你們現在所使用的靈氣就來自靈界。”

　　“好吧。”趙半仙有些失落。

　　他的卦術，知道的越多得出的信息也就越準確，可惜最令他擔心的先天神魔還是少。

　　“聖人指的又是誰?”

　　“聖人啊，那都是經天緯地之人，儒釋道魔四家之祖，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的人族，禹王時期幾位聖人被稱作道祖，儒聖，佛祖和魔尊。

　　“就算是我也只是聽說過那四位的傳說，禹王時期聖人們就已不知所蹤。”他歎道，語氣充滿了可惜。

　　顯然，在他心中四位聖人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聞言，薑夏登時問道:“請問道祖是不是叫伯陽?”

　　對方搖頭:“聖人名諱，我也不知。”

　　延歌適時打斷，問道:“請問前輩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又是什麽地方?”

　　“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握著青銅長針，烏黑如鐵的男子哈哈笑道:

　　“禹王鎮蛇父，然當時靈氣就已稀薄，便聚眾寶，鑄九根神針以監守蛇父。”

　　幾人看去，他手中青銅長針還是古樸無光，樸實無華，很難和“神針”聯系上。

　　他卻是沒有回答太多。

　　“那前輩，河圖洛書，就是蛇父的人，知道你嗎?”

　　“自然，不過他們並不清楚我能與人交流。”

　　“那，為什麽……”薑夏拉長聲音，不知該不該問。

　　“為什麽偏偏和你們說話?”

　　“對。”

　　“理由很普通，因為你們修的是聖人法，而蛇父之人身上不僅有濃濃的異味，修的還是為人所不齒的左道旁門，況且……”

　　他眼珠子“軲轆”轉起來。

　　“況且?”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單方面結束了這場對話，“離開吧，這處空間有我在，不會出事，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蛇父在九個人身上寄托了自己真正的真靈，共九種異術。

　　“只要把他們找到，風險就能提前扼殺，而要復活蛇父，他們勢必要前往先天神魔氣息濃厚的地方。”

　　說罷，他手裡神針一揮，這方空間忽然打開，將眾人吸了出去，四散在會稽山上。

　　但卻留下了延歌一人。

　　從文命身前開始，湖面開始結冰，一直到延歌腳下。

　　他走了過去，坐下來和男子平視。

　　只見水面蕩起波紋，文命的身體不斷拔高，很快，藏於水下的身體露出水面。

　　文命周身烏黑如鐵，上身還像人，可方才一直未曾見人的下半身布滿了光滑的鱗片。

　　他的腳好像退化了般，並在一起，更像是長條型的蛇尾，同時又生有兩爪黑足，似人非人，似蛇非蛇。

　　神針橫於身前，他彎腰行了一禮:“禹王造物文命，見過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