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師驚訝地發現,對面虛影琴師渾身越發接近他,身體凝實,手裡那把詭琴如果他手上不是正拿著一把,他還以為到了對方手上。
咻咻咻!
大音希聲!
虛影琴師一撥琴弦,像是雷鳴震天響,丹青手畫出的鳥雀還沒撲騰幾下就變成墨跡,點點灑落於地。
虛影丹青手同樣執筆,在空中勾勒出一隻持雷電三叉戟的翼人。
丹青手見狀,同樣起筆。
漸漸的,伏矢殿內雷聲震震,此起彼伏的琴聲,並且染上了墨色。
“這地方,有點意思。”
見識過這裡的手段後,丹青手冷靜下來,本質上來說這裡也不過是模仿他們而已。
雖然仿的有模有樣,但盜版終究是盜版,有形無神,本質上蛇父的力量虛影是沒有的。
但奇怪的是,這些虛影身上有另一股用來替代的力量,而且在力量的等級上不輸蛇父。
雖然具體如何他們並不清楚,這是兩人靈魂之中的河圖給予的反饋。
“虛影目前來看,我們沒有使用的能力,他們也是無法使用的。”琴師說道。
“你的意思是,先發製人?”
“對。”琴師點頭。
兩人兩虛影,雙方之間隔著一段不少的距離,這和他們的能力有關。
琴師本身就擅長干擾,以音波攻擊,而丹青手,他雖然有近戰手段,但目前還未展現。
作為一名畫家,肉搏也不是他的專長。
丹青手畫出一個架琴的桌子,琴師把琴一放,穩穩當當地坐住了。
兩人的目的很明確,先發製人。
一定要快,否則讓虛影二人學去,萬一還學了破解方法,他們可要遭殃。
當......
琴弦微動,聲音迷離。
空氣中彌漫著花香,像白菊花的芬芳。
又有高山流水,瀑布衝擊岩石發出的聲音,蟲鳴,鳥雀一展歌喉。
伏矢殿內真如同出現了那些場景。
墨色水彩,好似大好河山,午日暖陽照進窗內,讓人昏昏欲睡。
二人共事已久,配合起來親密無間,就像完美打進孔中的螺絲釘。
高山流水,春日暖陽,就連二人都昏昏欲睡,要不是耳中一直有激昂的琴聲回響,琴師和丹青手恐怕已經昏昏倒地了。
這正是兩人會一同行動的原因,就和扎紙匠和操偶師因為都是操縱傀儡之術,相互有共通之處,平時修煉可以互相交流,因此他們二人一組一樣。
琴師和丹青手兩人可以互相配合,一人造迷離之聲,一人描繪出場景。
相互配合親密無間,發揮出的實力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
二人不敢怠慢,用出十成功力,致幻的琴聲和背景很快形成,只見伏屍殿製造的琴師和丹青手的虛影雙雙一怔。
虛影丹青手手裡的筆更是不由自主掉了下去,兩人眼神迷離。
“果然如此,他們雖然只是虛影,但身體之中有類似靈魂的替代品,同樣會受到影響。”琴師松了口氣,他還在想萬一失敗了怎麽辦。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失敗就意味著這致幻的手段要讓虛影學去。
要被反過來對付他們。
“果然,這裡鎮壓的邪魔是蛇父大人的同族,給予傀儡靈魂,這可不是一般手段。”
“是啊,至少,扎紙匠和操偶師那兩個做不到。”琴師應道。
談話間,
二人手也沒停下來,琴師拉住琴弦,停了很久,那一根琴弦繃到極致,似乎下一刻就要斷掉,絲絲電光纏繞在上面,就連他自己都有些吃力。 他側目看向丹青手,催促道:“快點,琴弦很難繃得住。”
丹青手應一聲,拿出一張黃黑色的畫卷,那畫卷像羊皮紙,有些發黑,細細看去,還能看見皮膚的紋路。
這是一張人皮。
他在上面畫著,天空布滿烏雲,滿是雷光,像來自上天的懲罰。
整幅畫卷隨著他的落筆,越發陰森,畫中的場景淒厲,千瘡百孔,好似人間煉獄。
他將筆墨著重在了天空雷霆,道道雷光像虯結盤旋的猛龍,或在落下,給大地帶來毀滅。
或是盤起,等待一個時機。
人皮畫卷表面滲透出血滴。
嘀嗒——
當當當!
大音希聲!
罡氣灌入腦門,他彈指一繃,拉到極限的琴弦彈回,卻聞這聲音激昂,那畫卷雷光湧動。
二者交匯,天地回響。
雷光化作刀刃掃蕩。
這是常規狀態下,他們最強的一擊。
兩人似乎已經看到虛影煙消雲散,在這異術之下,同等境界除了其余幾位洛書外,還沒有別的人活的下來。
“結束了,終於。”琴師抹了把汗。
“等會還是直接去往目的地吧,傳承之事,以後再說。”
丹青手自信無比,別說是模仿他們的虛影,就是他們本人在失去知覺的情況下,面對這一招,少說也是重傷。
就在此時,突生事端。
虛影琴師手指動彈,繃緊琴弦,虛影丹青手取出人皮畫卷,描繪人間煉獄景象。
同樣的琴弦化作雷光,同樣的天地回響。
這世間竟由如此相像之事物, 像到什麽程度?就好像一對著同樣衣裳的雙胞胎。
除了父母,他人根本認不出來。
雷光相互衝撞,卻沒有相互抵消。
噗——
二人捂著胸口,不可置信。
方才明明已經迷住了才是……
“難道……難道他們在等我們出招?”琴師虛弱道。
便也只有這個解釋,否則為何早不動晚不動,偏偏會在他們出招後立刻做出反應。
琴畫和鳴,攻勢洶洶,連綿不絕。
虛影仗著自己不知痛苦,更是只有本能,隻知戰鬥,傷的再深也不影響。
他的琴弦斷了,他的毫落了,可他們依然不為所動。
虛影看樣子還打算奏一曲致幻迷離。
琴師一咬牙,拉住所有琴弦,手指被勒出血也不放開。
“你瘋了?!”丹青手訝然道。
“除了這樣,還有別的辦法嗎?”琴師板著個臉。
他很果決,知道該怎麽做。
虛影不能完全模仿他們,但卻有另一番模樣,如果他們沒有真正一擊斃命的話,只會迎來同樣的打擊。
他們身為河圖寄生體的優勢此刻蕩然無存。
丹青手面色霎時變得難看,一會青一會白,無奈隻好配合琴師。
那根根琴弦拉的繃緊,那人皮畫卷變得靈動,浮現一個人頭。
人頭睜開眼,倒映出丹青手的模樣,嘴巴咧開,無聲笑著。
唰唰唰!
大音希聲,大道無弦!
琴師身前詭琴所有琴弦一同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