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話——混沌之劍
書接上回,先生離開城南小雲莊,一路直奔荊楚,尋覓故人。
正午時分,那浦臨官道上,先生騎著一匹快馬,背著行囊,走在烈日風塵之中。
先生:“真熱啊!”
那先生左手扇著快風,右手將鬥笠往頭上一頂,搖搖前行,卻不知前頭正有一人,倚在道旁的老槐下,伺機而動。
魔尊:“好巧啊!書生!”
一陣刺耳的魔音穿空,驚得先生立刻抽劍,從馬上翻下。
先生:“陰魂不散!”
他小聲恨道,撇了一眼那白發惡鬼,旋即向後疾走,心中默念,此行倉促,八技又極晦澀,還未得空專研,如今遇上這閻羅仇家,吾命休矣!
那魔尊見先生抽身狂奔,持劍便趕,一式風魔行踏得飛快,眨眼功夫便將之攔下。
魔尊:“去哪啊?!不如和我聊聊!”
說畢,一躍勁出,橫劍而上。劍鋒卷著腥氣,滾滾惡戾迎面襲來,直逼先生!
凌尋:“住手!”
生死之際,町下,迎著劍鋒,卻疾上一人,劃開一把靈動青黃的長劍,與之刃鍔相擊,一時鳥鳴鬼泣具出。
魔尊:“何人!”
那魔尊被這奪出之人攔下,快速抽身退到一邊,詰到。先生卻是大喜,望著眼前這位罩面青衫的漢子,心中明了。暗想,定是祖父擔心我的安危,故派父親暗中保護,從昨日一役來看,父親應付他不成問題,況祖父謹慎,四周必定還有其他人手,我在此礙手礙腳,徘徊無益,還是趕路要緊!於是即刻掉頭狂奔而去。
少頃,看著先生走脫,那凌尋終於發話,傲然道:“我是何人!你,沒必要知道!”
說畢,運起兵鋒,使出一招青鳥遊,直取咽喉。那魔尊見凌尋劍鋒襲來,旋即轉出兩個血輪,佯攻出去,自己則閃到一側,使出一式血霄斬,迎頭劈去,氣勢霸道。那凌尋見狀,卻急轉劍鋒,以硬接硬,抵了上去。兩鋒再聚,氣息呼嘯,將周遭枯草敗葉盡數掀起。
那魔尊暗念,此人此劍,江湖中我從未見聞,觀其身法,應是高手。想罷,運起真力,催動龍之舌,於是左臂刹那暴起筋絡,赤色漸深。
凌尋:“淵字一等,魔尊潮無夜。”
那凌尋後撤幾步,念道。
魔尊:“你認得我!那就要知道,不該擋我的路!”
魔尊橫兵嚎到。
凌尋:“龍之舌,的確厲害,只可惜是左手,倘若換成尋常練劍之人慣用的右手,不知…”
那凌尋依然昂首,口氣略有譏諷,一副高高在上之貌。而一旁,潮無夜得此一席言語,卻如受針刺,還未等其話落,即怒目勁劍,殺氣翻飛,揮鋒而上。凌尋見狀,也即刻運劍,以快打快,與之纏殺起來。刀光劍影之間,四十幾個回合鬥畢,那魔尊終略勝一籌,壓得凌尋後退了幾丈。
凌尋:“不錯!這左手劍卻有威力,只是還有勢無彰,缺點火候。”
那凌尋教訓到,依舊一副高傲的姿態。
魔尊:“死到臨頭,還要擺譜!那我便讓你身死魂消!無話可說!”
於是帶起無數鬼鋒,怒劍再上。
那凌尋卻十分鎮定,一個閃身,使出一式玉馬疾,繞到背後,將右手劍一瞬換至左手,從周身調集真力,貫到劍中,往那身側一振,這輕靈仙逸的帝江劍刹那冒起丹火,轉成邪紅的赤砂之色,劍氣沸騰,發出陣陣唳鳴。
而這凌尋的雙目,也在須臾之間泛出血色,身上一席青衣被那劍氣暈染,透出業火朱紅。 魔尊:“是!是混沌劍!你是幽州北丘四友——丹火劍魔!”
那魔尊驚道,即刻退開步子。
凌尋:“呵,什麽北丘四友?!不過是四個潑皮無賴罷了,少年狂悖,走入歧途…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汙糟事,想不到如今還有人記著,真是難為你了。”
那凌尋依舊鎮定,三分慨歎,七分肅穆,望了望手中之劍,轉過頭來,又道:“不過它倒是好久沒有嘗過血了,自成家之後,我便立誓隻殺惡人,但如今四海清平,天下又有朝廷為民請命,似乎是不需要…不過今日倒是痛快!不知你那龍之舌,合不合它的胃口!”
說畢,閃劍而上,旋起一陣混濁劍氣,和那焚天百骸的腥戾相交,竟使四方草木皆枯萎凋敝。那魔尊望劍蝕襲來,正欲抵擋,又見周遭草木零落,霎時顯出身影來,大驚,遂劈出八個血輪斷後,即刻抽身離開。那血輪掠來,又狠又快,卻為混沌鋒勢所吞,轉瞬化作烏有。
凌追:“真可惜,讓他跑了!”
那凌追將白帝一收,從町下敗叢中躍上道來。
凌尋:“無妨,麒兒已經離開,使命已成,那魔尊受挫,西山暫時不敢再尋他麻煩,這段時日,足夠他安然返還,我們,可以回去複命了。”
那凌尋也將余火揮落,收了酸腐之氣,藏劍入鞘。
凌追:“二哥,我看你已經好久沒使這吞龍劍法了。”
那凌追上前,向那凌尋歎到。
凌尋:“是啊!許久了,自我遊歷燕北南歸,父親讓我改行碧落三十六劍以來,就再也沒使過…可有些年歲了…近乎都快忘記,我可一直是個左撇子…”
那凌尋上前一步,取下那半頰鐵面,眺望北方,心中追憶感懷。又緩緩吐出一句:“沉舟側伴千帆過,東波後浪勝前浪,江湖如今,是該改朝換代,再出少年了!”
於是一聲口笛,喚來遠方的烏桓快馬,與那凌追相並,疾馳而去…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