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話——局
書接上回,話說幾周前,那寒客打退北漠少主,從洞中脫出,連夜疾馳返回西山複命。
他和凜趕到洛陽,卻收到平等王的一封密信,信中所言,乃是有探子密報,在江陵與江夏一帶發現焱的蹤跡,要凜立馬掉頭南下尋找,於是她同寒客分開,獨自去了江陵。第二日,寒客亦跨了馬匹,徑直往西,入了西山地界…
穿過惡鬼林,行進閻羅谷,那枉生門外,卻早早立有一人。他生得瘦而邪,青發青指青眼青齒,著一身白牛武袍,雙臂內插,挾一柄翠色的蛇形長劍,名曰九頭相柳,倚著門柱,像是故意在此等那寒客。
是青牙,他來做甚?寒客心中暗暗念到。
青牙:“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鬼面寒客嗎?居然還有臉回來!名頭倒是挺響,說什麽寒客刀光道上開,十殿閻羅探囊來,還傳得是有模有樣。但我怎麽聽說這次任務折了,怎的,你也會失手?”
寒客不予理會,正欲從旁穿過。不料那青牙居然轉腕出劍,橫在寒客前頭。定睛細看,此劍修長靈怪,附瘴潭之氣,茂林之風,走獸之影,劍柄枯黃,外翻九隻深綠蛇頭,肅殺逼人。
青牙:“任務失敗,你還有臉進谷!”
青牙斥到。
寒客:“首領傳我,還請你不要擋路。”
他冷冷說到,而後快順出寶刀,將面前的劍刃彈開,抽身而去。
那青牙也未再糾纏,心中暗道,事到如今還如此神氣,任務失敗,我看你要如何向首領交代…想畢,他踏出一式靈蛇遊,緊緊跟了上去。
寒客推開石門,同那青牙一齊踏入,而那無面閻王,正披著王袍,尊落在座上。
羅爵:“回來了。”
他聲音雄渾低沉,似一灘濁水。
寒客:“回稟首領,屬下有負所托,任務失敗,此行毫無斬獲,甘受責罰!”
那寒客單跪行禮,額頭下垂,面色惶恐。
那羅爵聽罷,額頭微昂,暗忖了片刻,開口道:“你先起來吧,本次行動,卻有非常難度,葉家高手眾多,你們隻這兩人,我本不看好你們可以一擊得手。之前漓水行刺,人馬眾多尚且不成,還折了一名淵字一等的殺手——焱,此次可以全身而退,已是不錯。況且,本座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不賞不罰,你不必自責。”
那寒客松了口氣,直直站起。一旁的青牙卻一臉懊惱,他對首領的決定十分不滿,正要發難,卻被羅爵打斷。
羅爵:“你們還有其他任務,此事到此為止,可以退下了。”
青牙聽罷,隻好緘口,與那寒客行下殿去…
話說這青牙急急出了鬼王殿,躥著怒氣,沒有回府,而是直直去了冥七殿。來到殿前,他一腳踹開石門,將劍丟到一旁,扯過椅子,一把坐下,滿臉怨懟。那殿中人聞聲,旋即緩緩踱出。此人膀大腰圓,很是壯碩,頭纏數條短辮,戴著一副赤紅的豪牙鬼王面,身披一套黑犀玄武鎧,蒺藜帶,翻海靴,腰部兩側各捆一隻神兵——鎮嶽夔牛錘,背負一柄巨齒長刀,乃是名兵——大夏龍雀。
泰山王:“是誰惹我兒不快啊!”
那壯漢子邁步向前,叩得地面微顫,一邊走一邊發出高亢地質問。
青牙:“父親!您可算出來了!那該死的羅昦,簡直欺人太甚!氣死孩兒了!”
於是,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同那泰山王一一說明,引得他雷霆大怒。
泰山王:“混帳東西!一個撿來的野種也配!之前他奪你蛇丹,
我已是不快,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我早就一刀刮了那小子,如今他又再受包庇!免於責罰,實在欺人太甚!” 青牙聽罷,連忙附和道:“是啊!父親,那小子仗著有首領撐腰,絲毫不把我放在眼中,那蛇丹是至陽奇物,對孩兒可是大有裨益,竟白白便宜了他,如今他任務失敗,卻還依舊獨善其身,實在可氣,我看,那首領就是有意扶持他繼位!”
泰山王:“這你倒是不用擔心,畢竟大哥膝下仍有一子,雖遠在他鄉,但怎麽也輪不到這小子,只是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他要做個閻羅,封個頭領,確實大有機會,不過嘛…”
他言畢,停頓片刻,嘴角浮起一抹狐笑,又森森道:“不過,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寒客刀光道上開,十殿閻羅探囊來,我倒要看看,你在這西山還留不留得住!”
於是,他便關起殿門,同那青牙秘謀起來。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注:《山海經·大荒北經》載:“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環,食於九土。其所歍所尼,即為源澤,不辛乃苦,百獸莫能處。禹湮洪水,殺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為池,群帝因是以為台,在昆侖之北。”
注:《山海經·大荒東經》載:“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有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注: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河水三》載:“並造五兵,器銳精利,乃鹹百煉為龍雀大環,號大夏龍雀。銘其背曰: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