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逆鱗

　　書接上回，那女刺客離了客棧，行了二十裡，才發覺貼身的腰牌不見了蹤跡，轉念一想，才幡然醒悟，定是在戰鬥之中讓那書生盜了去，這令牌遺失，可是大罪，遂蒙面從官道劫了馬匹，火速回趕…

　　而此時，太子回京的車架儀仗已經到達長安城外，而奉旨於郊外迎接的，正是李晢暕之弟——洛陽王李鈞。

　　李鈞:“大哥，一路辛苦，小弟特奉父皇旨意，前來迎接。”

　　李晢暕:“二弟辛苦，別來無恙啊！咱們兄弟可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這些繁文縟節就省了，今晚去我那，大哥請你喝酒！咱們兄弟倆暢談國事，抵足而眠！”

　　李鈞:“有勞大哥惦念，一年不見，二弟我也很是掛念大哥，只是最近公事繁忙，實在是分身乏術，等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一定帶上好酒好菜，去大哥府上，好好痛飲一番！”

　　太子聽罷，拍了拍那李鈞的肩膀，笑道:“這幾年來通過歷練很有長進！不錯！大哥我甚是欣慰！”

　　李鈞:“都是父皇教導，大哥提點之功，二弟我實在有愧。此地非說話之所，快些上馬，父皇可是等你多時了，我們車上再敘。”

　　李晢暕:“也好。”

　　他二人遂換了馬匹，乘了車架，徑直入宮而去。

　　到了宮中，入了大內，那李氏兄弟二人未做過多停留，徑直趕到了興慶宮的南熏殿，面見了聖上，行了禮數。

　　聖上:“你二人免禮，此處並非正殿，此刻也不是上朝，不必拘謹。”

　　李晢暕:“謝父皇。”

　　李鈞:“謝父皇。”

　　聖上:“今日找你兄弟二人過來，一是許久未見，父皇甚是想念，故詔你們過來團聚。二來，是商量聯姻之事，這南境王穆戎速來與朕交好，他有一愛女，名叫穆蘇，恬靜淡雅，精通詩畫，麗質天成，如今年芳二八，待字閨中，我看太子遲遲未娶，就答應了那穆戎，將她的女兒嫁過來，給你做個正妃，如今他們南境的迎親隊伍已經上路，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那太子聽罷，卻額頭微垂，臉色蒼白，神情凝重，久久未吐半字，而四周的空氣，亦開始肅殺起來，倒是這一旁佇立的洛陽王李鈞，先開了口，主動挑破了寒意。

　　李鈞:“父皇開口，對方又是千挑萬選的人中龍鳳，大哥自然是無有不允的，何況這樁婚事於我大唐，南境兩國皆利，可結秦晉之好，鞏固南部邊陲，福澤天下蒼生，實乃盛事！”

　　聖上:“哈哈哈哈！說得好！此次聯姻於我兩國在政治上，都是至關重要的事，關系到之後與南境的締盟，此事吩咐下去，一定要大辦特辦！壯我大唐威勢！”

　　“我不同意！”一旁的太子卻突然發話，頓時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繃了起來，無比死寂。

　　“你！你說什麽！你給朕再說一遍！”那皇帝從龍椅上直起，指著太子問到。

　　“我不同意！我不娶那南境公主！”太子昂起頭來，目光堅毅。

　　“逆子！居然敢違抗旨意！”皇帝叫到。

　　“父皇息怒！大哥也只是一時的意氣！您容他好好想想！”那洛陽王李鈞見狀，趕忙求情到。可誰想那皇帝卻怒火更甚了。

　　“你懂什麽！你雖為藩主，尚且替朕分憂，可他呢！堂堂太子，未來的天子！他在幹什麽！這麽多年了！居然還為了那個女人，遲遲不娶！找了多少好人家…現在又為那個死人，違抗他的父親！逆子！”皇上怒斥到，

舉起杯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李鈞:“父皇！父皇…”

　　聖上:“你不用再替他說話了！他貴為太子懂什麽！什麽都不懂！南境王的兒子穆白，如今已是那藥王胥的女婿，藥王胥坐擁整個南山藥王谷，什麽奇珍異寶沒有，這天下的名藥，半數不出他那藥王莊的！更還有起死回生的稀世珍寶炎帝果！他倆現在是強強聯合，壟斷了南方藥材，你知道有多少國君為了給軍隊求藥覥著臉去巴結他！你倒好！如此目光短淺！忤逆不孝！”

　　李晢暕:“父皇！受製於人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孩兒已經命葉家在江淮地區包下土地千萬頃，大山數百座，用以種植藥材，如今已是大有起色。那南山藥王也忌憚葉家的實力，尋龍宴上，特地前來尋求合作，要與我大唐達成協議，共享這壟斷利潤，父親何故要忌憚南境，貪圖這個轉折親戚！”

　　聖上:“別提那葉家！葉家葉家！仗著是你母親的娘家，囂張跋扈，肆無忌憚，居然背著朝廷，舉辦什麽尋龍宴，招募賢士，還險些讓你丟了性命！我要不是看在你亡母的份上，早就治了他家的罪！”

　　李晢暕:“父皇明鑒！葉家此舉是替兒臣…是替父皇您招攬賢士啊！”

　　聖上:“哼！替朕，朕文有科舉，武有殿試，哪需要他來替朕招攬！”

　　李晢暕:“父皇所言在理，可朝網雖密，亦有遺漏，這天下還有大批賢士困龍在野，未被朝廷發現，被朝廷所用，比如那凌…”

　　聖上:“夠了！我就問你一句！你娶是不娶！”

　　太子見其父一意孤行，也是惱火，故未做思量，脫口而出:“除非那山無棱，天地合，不然就是死！我也斷然不娶！”

　　好太子！好逆鱗！他這一席話，是直直觸犯了皇帝的禁忌，徹底激怒了他。這聖上剛要降旨責罪，一旁戰戰兢兢的李鈞卻突然下跪。

　　“父皇息怒！皇兄並非有意頂撞父皇！實乃用情至深，可感天人啊！若是父皇一定要找人娶那南境公主，兒臣願意代替皇兄，了卻父皇心願！還望父皇莫要降罪！”

　　聖上:“荒唐！你已有正妃！那南境王如何肯嫁女兒為妾！”

　　那洛陽王聽罷，霎時痛哭流涕，以頭搶地，悲鳴道:“回…回父皇，臣的正妃獨孤氏，在一個月前突發異疾，已於府中…府中去世，只因父皇國事繁多，日夜操勞，兒臣甚是擔憂，所以…所以未曾稟明父皇，本想過些時日再商續娶之事…但如今…如今時局如此，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聖上聽罷，即刻掩面流涕道:“你有此孝心，朕心甚慰！可我已允諾那南境王，要將公主許配給太子，可你不是太…”

　　皇帝想到此，突然停頓了下來，看著階下這一立一跪的兄弟二人，思索一刻，又是怒火攻心，大叫道:“好！好啊！取朕的筆墨來，朕要再寫立嗣詔書！”遂命太監取了筆墨，怒筆疾書，少頃便成。隨後，他立於大殿之上，大聲高宣:“太子私德不修！荒廢無度！聽信小人， 屢次頂撞於朕，膝下又無子無嗣，即日起，敕奪禦賜七星寶甲，罰俸泰半，貶為漢中王，幽禁宮中思過！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宮門！”

　　那李鈞聽罷，大驚失色，跪地痛哭道:“不可啊！父皇！不可啊…”

　　聖上:“我意已決，你不用再說！朕乏了，都退下吧！”然後示意左右擺駕。

　　而一旁的李晢暕，卻是一臉如釋重負之相，他沒有抗辯，只是仰天長歎，心裡哀到，君不知臣，臣不知君，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罷了！罷了！

　　第二日，這兩道聖旨便下來了。

　　聖旨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太子李晢暕，地惟長嫡，位居明兩，訓以祖製，教以典籍。庶宏日新之德，以永無疆之祚。而邪僻是蹈，仁義蔑聞，親攀奸佞，疏遠正人。屢觸天意，有虧聖恩，犬馬之娛，肆遊無度。感懷陛下之仁心，念及亡後之舊恩，貶為漢王，幽閉中宮，以告先祖之德，以戒宗室之心。布告天下，鹹使聞知。天啟一年五月

　　聖旨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朕奉詔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為祖宗謨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次子李鈞，天意所屬，茲恪遵初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布告天下，鹹使聞知。天啟一年五月

　　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注:此詔書參考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