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江陵城無戒飲酒,蓬萊樓先生使計
書接上回,這先生帶了佩劍,謄下劍譜,坐上小舟,直去江陵,十日便達。
來到繁華的江陵城中,先生一反常態,沒再流連於花柳之地,反倒徑直去了蓬萊客棧,一路上他暗暗自責到,既然先前在危難之際已經許諾,雖不篤於鬼神,但卻必須重一個信字,必定不可再像往日一般放蕩,趕緊了事,回去讀書為好!
踏入客棧,登上三層,眼中便奪入一位紅衣和尚,手上吊著一串玉念珠,胸口掛著一顆佛舍利,看穿著一點不像出家之人,倒像是個新郎,他面前滿是酒肉珍饈,全未動筷,像是在等人。
凌先生:“好你個花和尚,好不自在!”
那和尚聞聲回首,是一面秀氣,卻又透著三分媚邪,那雙唇微啟道:“讓我好等啊,你個臭書匠,飯菜都涼了,真是暴殄天物!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凌先生見狀,臉瞬間擠成一團,略帶譏諷道:“你這花和尚,貪財好色也就算了,如今這飲酒吃肉的小戒也破,還妄稱佛門中人,呵!”
“哈哈!”那和尚仰天笑道:“你個窮酸秀才懂什麽!我法號無戒,是無念亦無戒,有道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那常掛在嘴邊的不是真佛,放在心裡的才是。”
凌先生:“不同你辯駁了,餓了!我聽說你請客,從早上就沒吃東西…嘎嘎嘎(吃飯的聲響)”
先生一個閃身坐下,抄起一旁的雞腿豬肘就咽,惹得那對面的無戒和尚直搖頭。
無戒和尚:“怎麽,書信讓我幫忙,平日裡不是自稱大才嗎?如何?這點梵文就搞不定了?”
先生不理,仍在吃酒。
無戒和尚:“話說你書信寄來就行,連同銀子,我再給你捎回去,何必親自前來。”
那和尚邪魅地笑到,一旁的凌先生卻開了口,道:“還…嘎嘎嘎…還不是想你了。”可心中卻又是另一番盤算,忖到,還不是怕你卷了我的銀子不替我辦事,一壇破竹葉酒就能欠上好些年,你這和尚,壞透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次主動請客,倒還算良心。
無戒和尚:“那我們說說條件吧。”
“條件?”先生停下了嘴邊的吃食。
凌先生:“我已謄好內容,備足銀子,你這幾天替我譯好,錢少不了你的。”
和尚聽聞,狐笑道:“錢?我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在乎這個,我不要錢!”
凌先生:“那你要什麽!”
無戒和尚:“聽說那江南花閻王謝安與你交好,給了你一支乾坤酥…”
先生驚覺,立馬打斷道:“好你個酒肉和尚!原來打的這等算盤!”
先生話畢,心中思量到,這和尚卻也不缺錢,要是平日,要在以前,此物於我無用,給了他便是,可如今我已經發誓要做個好人,倘若允了他,不知要害多少姑娘清白,萬萬不可如此。
凌先生:“非要此香?無戒兄就不能開別的條件?”
無戒和尚:“不成!我就要此物!”
先生又一陣緘默,心裡估度著,這經文很是生僻,不像尋常梵文,這和尚遊過天竺,整個後唐怕是沒幾人有他的學問,除了此人我實在無其他門路,可若是給了他,我心中定然生愧,不如…先生面不露色,心中生出一計,不如我這幾日尋個販子,仿出一根來予他,不是兩全其美!於是先生故作勉強道:“好吧,不過你得快些譯完,三日後還在此地,你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和尚滿口答應,然後大杯大塊地吃起酒肉來…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