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恆笑了一下,道:“都成了階下之囚,李仙姑還害羞呢。”說罷從屋裡找了一條黑色布條,蒙住李莫愁的眼睛,在她腦後打了一個結。
很簡單就能猜出李莫愁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從她和徒弟洪凌波前後出現來看,她在跟蹤洪凌波。至於為什麽,這不重要、
因此李莫愁在樓下沒要到上房,不願發生吵鬧,驚動洪凌波,她也不惱,好聲好氣地上來住進了普通單人房。小二走後,李莫愁自己摸到上房來藏好,如果進來的人聽勸,自行離開,那就皆大歡喜,否則,恐怕李莫愁不介意多傷一條人命。
但她萬沒料到,薛恆的武功竟然比她高出這麽多,才幾招過去,便被自己製住。想李莫愁行走江湖,哪裡這麽快就落敗的,完全是武功全部受製於人。
薛恆的螺旋九影是頂尖輕功,躲避冰魄銀針不算太難;彈指神通+玄鐵重劍又克制住了赤練神掌;獨孤九劍將拂塵功夫全部破去。
李莫愁連出三招,結果三招都敗得乾乾淨淨,這才束手就擒。
武林中能夠如此輕松製服李莫愁的人屈指可數,起碼得五絕級別的人才行。即便是前些年在嘉興遇到郭靖夫婦,李莫愁打不過也盡可逃走,古墓派輕功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結果這次李莫愁自己托大,在屋裡開打,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狠辣、惡毒、視人命如草芥,這就是李莫愁的性格。
偏生長了一副好模樣,又有高強的身手,對手念在她是漂亮女子,下手就只有八成實力,令她臨陣對敵之時贏多輸少。打贏後李莫愁會想起對方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自己被玷汙了,心下憑生出一股惱恨,於是就痛下殺手。
心裡惱恨且害怕,李莫愁臉上卻露出笑意,低聲道:“大晚上的,小郎君蒙住我的眼睛,想幹什麽呀?”嗓音甜酥酥地膩人。
薛恆打量著李莫愁,現在她看不見,自己即便肆無忌憚看她,她也不知道。
李莫愁長得是很像張天愛,但身高要高得多,五官也要更深邃一些。目測李莫愁身高173-175左右,大高個長腿妞,上半身骨架窄,本錢卻很大。沒有纏足,放開的腳應該是38-39碼的樣子,踏著一雙厚底繡花雲頭布鞋,乾乾淨淨的,連灰塵都沒沾,真不知道李莫愁是怎麽趕路的。
這不會是李仙子自己繡的鞋吧?
這年頭女子都有自己納鞋的傳統,但李莫愁行走江湖應該沒工夫乾這事,可她的腳比尋常女子的三寸金蓮大了太多,可不好買。一想到殺人如麻的李莫愁也有自己拿著鞋底繡鞋的場面,就感覺反差強烈。
說回來李莫愁這五官和身材……
“李莫愁,你爹媽不是漢人?”薛恆忍不住問。
李莫愁雖蒙著眼睛,卻也怒道:“你爹媽才是漢人!”
薛恆摸了摸鼻子,心說這年頭漢人基本上在鄙視鏈頂端,還有人不想當漢人的?但這樣印證了一件事,李莫愁有別的民族血統,聯想到她的姓氏,很有可能帶黨項人血統。
黨項人建立的西夏這時已經亡國,李莫愁出身不明,從小被陝西境內的古墓派收為弟子,陝西距離西夏夠近,倒是很有可能出身西夏,沒準還是顯要階層。
薛恆心裡盤算了很久,如果要練玉女心經的話,李莫愁和小龍女都是很不錯的合練對象。但小龍女這時候跟楊過不知道發展到哪一步了,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說不準,因此得先收伏李莫愁,才能練玉女心經。
要徹底收伏李莫愁,就需要先摧毀她心裡所有的驕傲,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薛恆又在李莫愁身上補了幾指,在關鍵要穴以九陰真氣灌注了彈指神通指力,確保她在十二個時辰內無法衝破穴道。
隨後薛恆往床上一躺,換了個舒服的睡姿。
“李莫愁,你為什麽跟蹤自己徒弟。”薛恆隨意地問道。
李莫愁全身穴道被製,啞穴可沒被封,但她不大聲呼喊。她心裡也明白,以眼前此人的實力,就算自己徒兒聽到喊聲,來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看這人並不急於殺自己,未必就沒機會逃出生天,若是讓徒兒見到自己狼狽模樣,以後這師父也不必當了。
“你猜。”李莫愁理順了心情,反而故作俏皮地說道。
薛恆冷哼一聲,懶得搭理她,過了一會,才慢悠悠地說道:“我猜你想回古墓搶點東西,又怕打不過,便讓你徒兒先來,你跟在後面撿便宜,我猜得對不對?”
李莫愁沉默了,這時她忽然想起對方之前說過的話,他說師妹比自己美貌,他怎麽會認識師妹?李莫愁的記憶裡小龍女從未走出古墓一步,何以外面的人會知道她美不美貌?
冷靜下來以後,李莫愁才發現對方的身份大有可疑之處,她肅然問道:“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師妹?”
薛恆這時不著急了,調笑道:“我是誰你還不曉得麽。你師妹做了古墓派掌門,便替你做媒,將你嫁了給我做老婆,莫愁,你不叫我一聲官人麽?”
李莫愁冷笑道:“瞧你武功大有來路,料來在江湖上地位不小,也逞口頭之快?”
“你現在知道我是大有來路之人了?”薛恆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將腳蹺在床尾橫欄上,古人的標準床就是小,出門在外他經常需要斜著躺,“依我看啊,你年齡也不小了,我可不要這麽老的媳婦,充作打雜丫頭還差不多。”
李莫愁本就生得貌美,平時在姑蘇赤霞山莊養尊處優,兼且內力高強,這時二十八九年紀,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長相談不上老。只不過古時候三十歲就稱“半老徐娘”,李莫愁想起自己的年華漸去,終是難得托付良人,不免顧影自傷。
此時受製於人,不得動彈,被人當面刺痛心頭大恨之事,她立時大怒,恨恨道:“閣下武功高強,我輸了,你要殺要剮就下手吧,不必說這些話來激怒我。”
薛恆奇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
李莫愁語塞,怒氣消了一半,道:“那你放了我。”
“不放。”薛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你以為自己很重要?不殺你就要放你,我可懶得動彈;你覺得自己很美貌?我不讚同,你和這芸芸眾生沒什麽兩樣,一個普通的老女人罷了,既不重要也不美貌,我懶得殺你,也不想放你。”
李莫愁行走江湖多年,並不會被薛恆這番話觸動太多,之前的情緒波動只是因為自己想起了一些傷心事。此時她收斂心神,開始思量脫身之法。
薛恆見她沉默,也懶得說話,從懷裡掏出軟劍劍法開始查看。
獨孤九劍修煉速度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沒打算這麽早就學軟劍劍法,這時乾脆提前提上日程。
和劫劍自成劍陣不同,到了軟劍階段,獨孤求敗開始講究一些技巧。
這個階段獨孤求敗用到軟劍,利用軟劍本身的獨特質地,往往可以繞過對手的攻勢而抵達對方身體。
劫劍階段,獨孤求敗劍法形成劍陣,立於不敗之地以後再尋求破敵;
軟劍階段,獨孤求敗利用高明身法輕功,繞過對方攻勢,以軟劍行險招取勝;
而到了九劍階段,有多年打架經驗的獨孤求敗已經了解了幾乎所有種類的攻擊,總結歸納以後,天下兵器拳掌氣功都可一劍破之。
再之後就是木劍階段和無劍階段,劍術已出神入化,登峰造極,天下攻勢都可一招破之。
但這並非是說軟劍劍法不行,以水準來看,這門劍法跟降龍十八掌一個級別。
升級後的降龍十掌,保留了最純粹的剛猛威力,掌風覆蓋范圍大,軟劍劍法不能繞過,因此只能直面,最終落敗的可能性更大。
薛恆只花了大概30分鍾就完全理解了軟劍的劍法原理,獨孤求敗在書中列了十幾種身法躲避攻擊,這些身法跟螺旋九影很像,看來之後就是通過這些身法總結出了螺旋九影輕功。
三本書看下來,對於獨孤求敗的武功脈絡梳理了一遍,再次感歎獨孤求敗果然是練武奇才。薛恆閉上眼睛,將三冊劍法都默默在腦海中回憶歸納。
系統:已檢測到完整武技,正在新建……
新建完成,武技《軟劍劍法》已開始修煉
當前修煉進度50%
武技可升級
軟劍劍法→九陰軟劍劍法
是否升級?
是
正在升級,預計耗時10分鍾
九陰軟劍劍法融入了九陰真經中的螺旋九影、蛇形狸翻以及九陰真經內功北鬥大法加持,讓這門軟劍劍法威力大增,幾乎達到了略微低於獨孤九劍的水準。
而由於軟劍劍法用到的身法是自己已經學會的,用的劍法又是簡配版獨孤九劍,而自己已經學會了完整版獨孤九劍,因此一納入修煉任務,就直接完成了50%,進度神速。
又過了一個半小時,軟劍劍法修煉速度100%達成。
隨著系統“叮”的一聲,跟獨孤九劍修煉完成一樣,提示:正在校驗……修煉完成。
而兩儀劫劍修煉速度才14%……這門獨孤求敗早期的武功,反而修煉速度最慢。倒是後面更強的軟劍劍法和獨孤九劍,一練就成了。
大概因為劫劍時期的劍法理念與後來差異太大,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系統的東西,所以在修煉上就沒法相輔相成。
而現在最難受的在於,練成了一門新的劍法,卻找不到人過招,也沒有趁手的軟劍拿來耍耍,學了等於白學。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一眼李莫愁,這正好有個絕佳的喂招對象。
“李莫愁,剛才我新領悟了一門劍法,要找你試兩招。”薛恆決定試試,說罷便吹熄蠟燭。
李莫愁急了:“試招便試招,幹嘛吹蠟燭?”
薛恆翻個白眼,悄然出門關門,貼著對面房間的門聽了一下,確認裡面沒有聲息,才運氣內力,悄無聲息地震斷門栓。
既然練劍,無劍可不行。李莫愁只有拂塵,洪凌波反而背著兩把劍在身上。進到屋內,洪凌波睡得香甜,一點沒發現薛恆進來,兩人實力差距太大,洪凌波那點粗淺根基,不值一提。
掀開蚊帳,洪凌波將劍放在枕邊壓著,這是江湖人尋常做法,為的是能迅速反應。薛恆彈指神通點了一下洪凌波的昏睡穴,將她輕輕翻了個身,拿起帶鞘的兩把劍。
洪凌波蓋的絲緞薄被,側身而臥,浮凸的曲線畢露,呼吸均勻。這姑娘行走江湖時間不長,沒有太大戒心,送進屋內的菜肴吃了一半,剩下的就放在那了,小二也不敢進來收,只能等她走了再說。如果有人在飯菜裡放點什麽, 或者隔著窗子吹點什麽進來,洪凌波肯定要吃大虧。
搖了搖頭,反正劍已經取了,薛恆又將洪凌波昏睡穴解開,準備悄悄退出去。退了兩步,他忽然瞥見木床的床頭架子上掛著一條白綾……
這……
是說這本錢跟外面看到的時候不一樣呢,沒想到原來是藏拙了……
這事薛恆有所不知,李莫愁向來心腸毒,嘴也毒。洪凌波長在姑蘇,想姑蘇這地方遍地河流湖泊,幾乎天天都要吃魚,蛋白質補充得多多的,到了年紀就要長,根本不講道理。
李莫愁便時常譏刺她,說她心裡若不是念著男人,怎麽越長越下賤。
說得多了,洪凌波心頭壓力十分巨大,為了不再被李莫愁凝視羞辱,便自己用白綾纏起來,只在夜裡睡覺時取下,得以掙脫束縛。
知道這事的只有陸無雙,洪凌波閑下來偶爾會將這些心事說給她聽,兩個小姑娘互相打氣安慰,才能在李莫愁手下熬過來。
劍已取到手,薛恆關門回到自己屋子,李莫愁還在黑暗中站立不動。
他將兩把劍帶鞘插在腰帶裡,右手扛起李莫愁,跳窗而出。
“啊——”李莫愁驚呼一聲,175的大高個趴在薛恆肩膀上,身體自然垂下,直到李莫愁的鼻梁貼住薛恆精悍的腰,她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倒是穿件衣服呀!”
薛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忘了。”
他躍到客棧後院的旗杆上,在旗杆輕輕一點,幾個騰挪間已經閃身在客棧外面,再一閃,徹底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