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雨——!”
錢景雲最後的呼喊傳入了錢景雨的腦海,但錢景雨已經無力回應。
“哥,你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啊。”
錢景雨心中默念。
“啪嗒,啪嗒……”
一滴滴的液體從錢景雨的頭上滴落,落入嘴角。
苦澀、血腥,不知不覺錢景雨覺得渾身的痛感在緩慢消失,身體的機能也在不斷的恢復。
“我……死了嗎?”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周圍沒有白雲,沒有宮殿,沒有天使,這裡,還是廢墟。
只不過……
“這是什麽?!”
錢景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不已,原本迷茫的意識一瞬間清醒,眼睛睜大,癡癡的看著頭頂。
頭頂上布滿了藤蔓,每根都有半米粗。
藤蔓從四周蔓延至中心,彎曲虯扎到中間區域,撐起了整個本該塌陷的廢墟。
液體此刻早已乾涸了,只能隱約看到一些猩紅色的痕跡。
錢景雨把手慢慢伸向了樹藤……
“窣——”
“啊!”
樹藤瞬間形成一個球體!
包住錢景雨,慢慢的往裡拖著。
……
“這到底……”
“這違背自然規律啊……”
“世界上還有……”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一堆身著綠色軍裝右肩貼著五星紅旗標志的軍人此刻慌亂不已的討論著。
一眾軍人在一位匆匆跑來的傳訊員給出的資料慌亂不已。
“安靜!”
一位臉龐瘦削,肩抗兩顆星的軍人怒道。
“像什麽樣子!我們這麽多年的陣仗都白打了?!我們是軍人,軍人是什麽?是橫在災難面前的一道牆!”
“是一道堅不可摧的牆,慌慌張張!啊!?”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封鎖全部的消息!即日起,二十四小時備戰!這次行動代號——’樹’!”
“聽明白了嗎?!”
中將再次喊道。
“明白!”
所有人絲毫不敢怠慢,匆匆拿上帽子走出了軍帳。
“米陽啊米陽,你真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真是跟‘你’一個樣啊!”
一位年近半百的軍人默默念叨著,這位肩抗兩顆大星的中將本該是志得意滿的時候,這幾天卻一下哀愁了起來。
對於米陽來說,他是一個好軍人但絕不是一個好父親。
孩子出事不能第一時間陪在孩子身邊,這麽多年,這一直都是米陽身上的一個心結。
“叮鈴鈴……”
米陽內心一顫,看向了內線電話,看到來電號碼,心頭一喜。
“喂?”
“老爺!小姐找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讓米陽這三天心頭吊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老秦,他們怎麽樣?”
電話那邊聽到問題,沉默了一下。
“你——小淺,不會?”
“不是,老爺。小姐身體狀態還好,休息了這一會已經調整過來了。”
秦征聽到米陽會錯了意,趕忙解釋道。
“嗨!老秦,你這還嚇我!”
“沒事你不吭聲幹什麽!”
“哎!”
秦征歎息了一聲,又緩緩的說:
“小姐,可能是有個很大的心結了!”
“到現在還不願意吃飯。”
“這事都怪我!每次我都不在她旁邊!”
米陽以為米小淺因為他沒去而生氣,
自我責備道。 “老爺,小姐在這種事上什麽時候怪過你……”
“這次,是阿雨。”
“阿雨怎麽了?!”
米陽聽到錢景雨出事臉色一緊。
“人……”
“唉……沒了……”
“聽少爺說,阿雨在小姐和阿雲面前被埋了。”
“阿雲他……”
米陽總算聽明白所有的緣由,額頭緩緩的靠住手背陷入了死寂的沉寂。
我該怎麽跟你交代啊!
米陽拿著手機突然錘了一下桌子,秦征聽到桌子傳出來的聲音很知趣的沒有打擾,靜靜的等著。
過了幾分鍾,米陽終於緩緩開口道:
“老秦,小淺和阿雲你這幾天多照看著點。”
“哎!這事你放心。”
“米星……在小淺旁邊嗎?你讓他接下電話。”
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向秦征問道,自從米星在地震那天得知米陽不會回來的時候,米星就賭氣了。
“你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五年不回家!”
“十八歲生日你也不回來!現在呢?!”
“你知不知道小淺在哪?!在地底下啊!你知不知道啊?!你還不回來?!你就乾你的事吧!中將!”
想到米星前幾天的質問,米陽不得不搖搖頭。
米陽對國家問心無愧,對家……有的只有虧欠。
“少爺他不在。”
米陽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心態準備和米星好好交談,聽到秦征的回答還是愣了一下。
“小姐說自己想要一個人靜靜,少爺就不見了。”
“我去偷偷看了阿雲那邊,也不在。”
“秦叔,你找我啊?跟誰打電話呢?小淺怎麽樣?”
秦征聽見米星的聲音,無奈的笑了笑。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老爺找你。”
“掛了!不接!”
米星直接就回絕了,本就低落的神情變得更加冰冷。
秦征遞在空中的手不自覺的凝固了。
一臉賠笑,滿臉的不好交代之意。
米星看了一眼秦征,不想讓他為難,接過了手機。
“米陽中將,保家衛國是軍人的職責!”
你保衛你的國家,我守護我的愛。
米星心中默念了一聲沒沒說出口的話,毫不留情的按下的“掛斷”。
“嘟嘟嘟……”
“臭小子!”
米陽大吼一聲,就聽見電話掛斷的聲音。
憤怒的背後藏著難以言說的無奈,米陽不得不感慨著自己與孩子之間的隔閡已經橫起一堵難以逾越的高牆了。
“咳。”
秦征憋著笑,輕咳了一下。
“少爺,你剛剛幹什麽去了?”
“秦叔,說了多少遍,不用叫我少爺——剛剛去辦答應別人的事情了。”
“哦?”
秦征驚疑了一聲,這種時候,誰能讓你給面子?
“也沒什麽大事,小淺想一個人靜靜。”
“阿雲又有心理醫生開導,我去了也是添亂。”
秦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些他都知道。
“我去打聽了一下先前幫了我們的大叔。”
嗯?這個回答倒是讓秦征有點意外,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原因。
“不是好心泛濫,只是不想做一個跟老爹一樣言而無信的人。”
米星看見秦征似笑非笑的神情,趕緊掩飾道。
“那你打聽到了?”
“唔……現在就這麽大點避難的地方,找到他們倒是不難。”
“不過,我最想幫的那個大叔謝絕了。”
“對了。”
米星沒繼續把話說下去,反而話鋒一轉對著秦征問道:
“秦叔, 你有關注過最近的人員登記表嗎?”
“哦?有啊,你不是擔心小淺在別處被找到,讓我經常去看看嗎?”
秦征一愣,把從褲兜掏出來的香煙停在了半空,沒搞懂米星的意思。
“不,我的意思是——死亡人數。”
米星說話一頓,把頭向秦征靠近了點。
“死亡人數?”
秦征嘀咕了下,他還真沒看過。
右手夾出了一根煙,摸索打火機的時候,突然眼睛一亮,一臉驚恐的問道:
“合著你還盼望著小姐出現在這個名單上?”
“怎麽可能啊!”
米星一臉無語的否決,把聲音重新降低到兩人交談的音量,對著秦征說:
“秦叔,你沒發現嗎。”
“這三天,救出來的人越來越少。”
米星把頭撇向他,壓低了聲音。
時間拖得越久,營救的難度就越大,救出來的人越來越少並不奇怪。
秦征十分配合的等著米星的後續說法。
“我剛剛除了去找大叔之外,還受這次受難登記處邀請了。”
“是小雨吧。”
“嗯……”
米星頭低了下去,輕輕的應了一聲。
秦征一時啞言,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開導米星,錢景雨的死對這三個人的打擊都太大了。
米星靜了一會,把頭重新抬了起來。
秦征看得出他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但最後還是說了一個讓他大吃一驚的事情。
比現在每天地震還要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