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王太子作了決定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晨曦神官亞法這麽說著。

　“我們的決定是……”

　裁決者希忽邁斯的目光不再像往日那麽躁動，此刻顯得無比深邃。

　“旁觀，絕不干涉，教宗霓下親口頒下的諭令你應該沒忘。”

　亞法像是勸誡，又像是安慰。

　“我們可以旁觀，可有人……”

　希忽邁斯的腦袋轉了過去，他所看之處，弗雷德皇子正和高競門下那位前聖女在說著什麽。一向溫文爾雅，對女性從來都謹守禮儀，對羅妮這樣的大美女更是一副淳淳君子狀的弗雷德，這會正氣急敗壞，甚至都揮起了拳頭，簡直是風度盡失，連遠處正在看熱鬧的夏琳琪都是一個勁地搖頭歎氣。

　“聖武士王想要破壞神序，教宗霓下雖然想看到這神序的極限，卻絕不會出手相助，這是人神之局，我們旁觀的是這個。可只是人的話，皇子殿下要做什麽，我們無權阻攔，至少我們還得對皇帝陛下有所交代。”

　亞法無奈地歎氣，希忽邁斯呆了片刻，微微點頭。

　“他怎麽能丟下我一個人去海法斯神山呢?他答應了我，和我一起面對這場劫難的你的主上，真是不講信譽真是讓我失望”

　弗雷德皇子正臉紅脖子粗地對羅妮嚷嚷著，他之前已經有所感覺，尼亥爾德王帶著禁衛軍團和大聖武士團踏上雪原的事，他也知道了。聯系到之前高競和他在丹茲谷談起的事情，他就熱血沸騰，這是費恩歷史的轉折點，他必須要參與，必須要貢獻自己的一分心力。

　正要去找高競商量這事，那家夥卻離開了連帶奧蕾薩也走了，事情很明顯了，他們已經在動手，現實像一盆冷水潑在了他頭上，他根本就不受重視那個能夠在費恩建立起新的秩序的家夥，壓根沒把他當成朋友看，之前說什麽兄弟，現在連招呼都不打，弗雷德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如果他人在這裡，我會跟你一起罵他，連我都沒帶上呢。”

　小心避開弗雷德皇子亂噴的唾沫，羅妮幽怨地回應著，弗雷德皇子的惱怒也被這同病相憐的氣氛給化解了不少。

　“不過呢，你真是冤枉他了，他對你可有很大的期待。”

　接著羅妮的話像是一個火把，將弗雷德皇子陰鬱黯淡的心靈照亮。

　“哦?他交代了什麽?”

　羅妮瞅了一眼滿臉渴盼的弗雷德皇子，心中暗道埃希莉絲之前隨口的抱怨不會是真的吧，某人的興趣，當真是不分性別不分種族甚至不分體型的?

　“這是他給你留的信。”

　剛掏出信，就被弗雷德一把搶走，嘴裡還嘀咕著你幹嘛不早拿出來，讓羅妮直翻白眼，是誰一見面就開噴的?你可是皇子殿下，不是什麽花癡公主怎麽他一走，你就跟埃希莉絲那小丫頭一樣失魂落魄的?

　展開信，弗雷德皇子臉上先是興奮和期待，接著又是沉重和猶豫，再後來又變成了興奮，一連串的變化讓人目不暇接。

　“他說……他把你們，都托付給我照顧了。”

　弗雷德皇子看向羅妮，臉色無比堅定。

　“以赫爾之名，以我的榮耀和生命誓，我會保護好你們。”

　羅妮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裝作很認真地點頭，接下了皇子的這份“情誼”。高競這敷衍人的本事也真是有夠差的，他手下有一支數量已經增長到十多萬的侏儒大軍，有強悍到可以圍殺英雄的聖堂，還有達難山的半精靈遊俠，以及薩裡安等老於戰陣的戰士，還用得著只有兩三千普通士兵的皇子殿下“保護”?

　不過這真是敷衍嗎?想想之前的一系列事情，高競都預料在先，羅妮也不敢那麽肯定了。

　“我們也得去海法斯神山。”

　羅妮展開地圖，對弗雷德皇子說著。

　“海法斯神山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萬蠻人，等王主力趕到的時候，還會上升到四五十萬，加上王，那會是一場百萬人以上的大戰。”

　弗雷德目光有些迷離。

　“百萬人……真要打起來，百萬人的血流得毫無意義。”

　羅妮也是歎氣，接著指住地圖上海法斯神山南面。

　“我們就在這裡圍觀……不，旁觀，準備著萬一有什麽意外，好接應格雷，如果他能來得及的話，這場百萬人的大戰，也許還有挽回的余地。”

　弗雷德呼吸加重，目光無比哀怨，拯救百萬生靈這種絕大的榮耀，他居然只能圍觀……不，旁觀。

　“不，我也在出力，我不會辜負你的囑托。”

　那封信捏在手裡，像是捏著自己那火熱勃動的心臟，弗雷德全身充滿了力量。

　皇子決心滿滿，王太子卻依舊在猶豫不定。

　“這是在暗示我嗎?不……他可沒那麽大膽子。”

　軍帳裡，納夏爾來回踱步，顯得極為煩躁。

　“殿下，眼下這種時候，他卻提到那個東西，用意再也清晰不過，只是，我懷疑他也是在看殿下您能有多大的決心。”

　魔導師坎林登這麽說著，納夏爾停步轉身，目光銳利地盯住了他。

　“你也是那麽想的?”

　坎林登搖頭。

　“我不是您，殿下，我無法做出選擇。但如果我也能有那樣的機會，我會看作是神明在檢驗我，看我是否願意為理想而犧牲，縱然……背負萬世的唾罵，縱然靈魂墜入煉獄最深處。否則，我的理想，不過是自怨自艾，輕飄飄的一個念頭。”

　納夏爾挺直的胸膛佝僂下去。

　“這怎麽可以……”

　坎林登提高了嗓音。

　“殿下你父王，靈魂已經入魔了第三紀元的神序再也清晰不過，他卻借著神序對人沒有約束的漏洞，要推著神明來終結這神序，他害死你的妻兒不夠，還要害死多少人才罷休?直到整個費恩重頭再來嗎?”

　納夏爾苦笑。

　“你們魔法師，當然不願意神序被顛覆，可父王他的選擇，也未必沒有道理。”

　坎林登步步緊逼。

　“那是什麽樣的道理?殿下，直面你的本心，問問你願不願意讓聖武士在塵世建起他想的那樣一個天國?一個將世俗權力和神明之力混雜在一起的國度，那意味著什麽?前兩個紀元萬年的歷史已經告訴過我們，那是自取滅亡”

　納夏爾還在最後掙扎。

　“可那是為了聖武士的純粹……”

　坎林登冷哼一聲。

　“那不是人的純粹，那只是力量的純粹，就像安歌麗妲那樣的純粹。之前我見到銀白子爵時，說起了你父王的理想，他說的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第三紀元的神序有什麽不對?讓神的歸神，人的歸人。”

　納夏爾眼瞳閃起光亮。

　“讓神的歸神，人的……歸人?”

　看到納夏爾開始沉思，坎林登松了口氣。

　“托爾凱先、傑裡埃斯坦、帕森……你們的囑托，看來我是有希望辦到了。”

　魔導師在心中暗自這麽想著。

　“他說得沒錯，歷史不能再一次次重複，悲劇不能一次次重演，他和奧蕾薩，都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而本該我履行的責任，我卻始終在回避。”

　納夏爾的決心開始堅定，雖然嘴角浮起了一絲苦澀，可目光卻如聖光天階一般堅韌。

　“我……需要那東西，只是，該怎麽拿到，那東西好像是聖庭紅衣在掌管?”

　他看向坎林登，後者朝軍帳外努了努嘴。

　“既然銀白子爵給了這樣的暗示，想必他也早有準備，你把暗示丟回去就好。”

　納夏爾笑了。

　“那家夥，身上還真是背負著赫爾的神意呢，沒有他，聖武士和王國，現在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子。不過，既然是我做的決定，罵名就不會讓他去承擔。坎林登，你去跟那個像是暗夜舞者的小姑娘說吧，告訴她，這是王太子做的決定，她是奉我，納夏爾王太子的命令去做那事。”

　坎林登沉默片刻，沉重地點頭。

　“真是遺憾，沒能和他當面談談。”

　納夏爾王太子出了口氣，邁出軍帳，看向北方，目光穿透呼嘯的暴風雪，隱約能見到巍峨的山影遮蔽了天際，那就該是雪原的心臟，海法斯神山。

　“為什麽不跟我見見……那個混蛋”

　海法斯神山下，一座小山丘後，法爾緹娜賭氣地踹起一蓬積雪。

　“他趕時間，咦，又有新來的蠻人軍隊了?不對，那不是蠻人，那是……矮人雲霄堡的矮人火槍手”

　神山下連營百裡，盡管風雪交加，卻依舊能看到一波又一波的軍隊湧入，新到的一支軍隊牽著白熊，矮小粗壯的身軀和蠻人形成強烈對比，肩頭上都扛著一把同樣粗壯的火槍。

　法爾緹娜和桑魯帶著影靈，早早就潛伏在了海法斯神山附近，偵查著神山的情況。和高競分別了好幾天，小蘿莉很是想念某人的懷抱，可那家夥卻騎著龍鷹，在她頭上一掠而過，讓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惱怒，連乾活都沒什麽心思了。

　“矮人有什麽好看的?比吉普那些小家夥醜陋多了”

　法爾緹娜嘴巴上雖然賭著氣，可還是轉身趴在了雪地裡，開始觀察起前方的動靜來。

　“感覺……不太對勁?”

　接著她就皺眉，桑魯也注意到了，兄妹倆轉身，幾乎就在同時，後方金光閃動，接連響起低沉的悶哼聲。

　“快走”

　桑魯頓時明白了是誰，一把拉起法爾緹娜，空氣浮動，身影驟然消失。

　[遮天5200/les/le//11/11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