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帕德梅……安的約定

　星空璀璨，高競正擁著高影看得入神，高影忽然身影一晃，瞬間潛入到空氣裡。

　這時候高競也已經感應到了，另一個身影從樓頂飄了下來，夜色下，修長窈窕的身影分外動人，可清冷的氣息，卻讓高競有了很不妙的感覺。

　帕德梅拉，只看身影輪廓就能認出來。

　當她在高競身邊站定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這不是帕德梅拉，不知道這感覺是怎麽來的，但他能確定，這可不是那個懶洋洋不愛關心身邊事，連儀容都不怎麽注意的少女星劍客。

　“我……的確不是帕德梅拉。”

　嗓音裡充盈著傲然不群的氣息，絕美的面容在星光下輪廓更為銳利，再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瞳，繁星似乎也虛化成團團光暈。

　“傳說中的不死者，原來是這麽回事。”

　高競了然地點頭，關於帕德梅拉，凱莎倫之前在卡斯曼帝國托爾凱先法師塔學習魔法的時候，就見過不少面，對這位星劍客自然也有所了解，曾經對他說起過。傳聞這家夥是個不死身，可之前在浮空島一戰裡，也沒看出她有什麽不同，高競也就沒當回事。

　此刻的帕德梅拉充盈著陌生的氣息，高競大致是明白了，所謂的不死身，原來是……

　“我叫帕德梅安，因為帕德梅拉太廢物了，到現在才能出來見你。你想得沒錯，我和她，是雙魂一體。”

　星劍客冷冷地說著。

　又是隻怪物，兩個靈魂擠在一個身體裡，怪不得帕德梅拉平常都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不過跟高競自己比起來，雙魂一身這事，也算不上什麽稀奇。這個帕德梅安說出“雙魂一體”的時候，還在觀察著高競的眼瞳，可她並沒有現有任何的駭異和驚訝，只有一絲疑問。

　高競想的只是，這家夥來找他，所為何事?

　看了看天頂，想起之前突襲讚卡萊的時候，和帕德梅拉騎在同一頭龍鷹上，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星光好亮，正是你殺人的時候。”

　星劍客的力量來源，自然是天頂的星辰，如此帕德梅安才能現身，然後……

　“帕德梅拉和你締結的什麽龍騎士侍從契約，對我無效，不要妄想靠著那契約來影響我。”

　帕德梅安的語氣越來越冷，事情似乎也正朝著那個方向演進。

　高競問:“讓我猜猜，你是想殺了我，讓帕德梅拉從那個契約裡解脫出來?”

　帕德梅安低聲嗤笑，“銀白子爵，原來是個時刻都在擔心自己命的膽鬼?”

　她下巴朝側面點了一下，“一個暗夜舞者不夠，還要找一個，就這麽怕死?”

　高影不過才五級，剛剛轉化為暗堂，隱匿護衛的經驗還不足，被九級的強者現再也正常不過，高競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帕德梅安這話，讓他很是不爽，你丫是兩個靈魂的不死身，沒什麽資格嘲笑別人怕死吧。

　“有什麽事就說吧，要動手也盡快，帕德梅拉這一點可比你好，她從不說廢話。”

　高競懶懶地說著，面對這樣一個九級的強者，如果是在過去，他還真有馬上溜掉，或者趕緊召集部下群起圍攻的心思，可現在他已經有八級的實力，也剛剛完成自己的四級矩陣創建，正想試試身手。

　“殺你?我不是帕德梅拉，值得我殺的人不多，你……還不在我的名單上。”

　帕德梅安冷笑著。

　“我和帕德梅安領有一項任務，她被你的龍騎士侍從契約束縛住了，所以只剩下我來執行任務。”

　少女星劍客逼視著高競，那一刻，仿佛就像是逼視著罪人席上的聖庭紅衣。

　“我奉導師，大星相師帕森之令，來向你提問。”

　高競怔住了，大星相師帕森?他知道這個人，瓦倫丁王國每位貴族都知道這個名字，尼亥爾德王的密友，雖然沒有實際的職位，但卻被貴族們暗地裡稱呼為“國師”，由此可見此人的顯赫地位。

　那一瞬間，高競甚至都已經猜到了會是什麽問題。

　正像艾克諾恩大祭司所說的那樣，尼亥爾德王，果然在注視著自己。

　“導師想問你，神序三律，你是讚成，還是反對?”

　雖然具體內容有些不同，但這問題的核心，高競還是料中了，原本他以為帕森會問他，對尼亥爾德王要熔煉聖武士之心這事是反對還是讚成，結果帕森問的是神序三律。

　這其實是一個問題，尼亥爾德王熔煉聖武士之心，就是在破壞神序三律，問他讚成還是反對，自然是想搞清楚他是不是支持尼亥爾德王。

　高競正要張嘴，一股威壓猛然從帕德梅安身上湧出，而她的眼瞳同時閃耀起攝人的星辰之光。

　在這一刻，原本只是個露台的空間，忽然變得像是一座恢弘的殿堂，帕德梅安化身一尊肅穆神像，聲音轟鳴，徑直穿透到高競的靈魂中。

　“以吾主阿紐弗特之名，展現絕對真實之域，格雷-弗塔根，你所有違背本心的言辭，將擾亂這個真實之域，你回答我，神序三律，你讚成還是反對?”

　我去……一不心，就被這家夥拉進了什麽古怪的真實之域。高競沒想錯的話，這該是星界之神阿紐弗特的特別神術，任何謊言都會顯形。

　還好……當初在石堡的時候沒撞見什麽星劍客星相師，高競暗自出汗。

　至於這個問題，原本他不想搭理，破除這樣的靈魂空間，他可在行得很，至於帕德梅安是不是要用什麽手段強迫他回答問題，他兩手還正癢呢。

　不過……這事他並不懼怕顯露自己的本心，想了一想，高競決定陪她繼續玩下去。

　“我讚成和反對，有意義嗎?”

　這是他真正的本心，他根本就不關心這東西。

　空間晃動了一下，顯然來自帕德梅安自己的心靈動蕩。

　“怎麽沒意義?每個人不都是有自己的立場嗎你收容了艾克諾恩大祭司，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不少，難道就沒自己的想法?”

　她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惱意。

　高競攤手，一副二混子的痞相:“這是神明定下的東西，凡人有什麽想法，難道有意義?”

　帕德梅安聲調提高了:“這是神明約束神明的法則，對凡人沒有效力，是改變，還是捍衛，凡人都該有自己的選擇”

　高競哦了一聲，像是才明白過來:“這樣啊……讓我想想。”

　帕德梅安化身的神像晃動不已，似乎在壓抑自己拔劍的衝動。

　“唔，不讓神明和凡人直接接觸，也是好事……”

　“不過凡人自己搞得太亂，有神明直接出手，對大家也都有好處……”

　高競嘀咕著，真實之域沒有一絲蕩動，他這些話自然不是說謊。

　“啊……我真的不知道該讚成還是反對。”

　最後高競聳肩，一臉的無奈。

　空間折疊碎裂，帕德梅安花了老大力氣才重新穩住了真實之域。

　“不行，你必須得選擇”

　她怒聲沉喝著。

　“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這決定著塵世的命運，這就像是生存或者死亡，你必須決定，哪一個才是你的生存之路，而哪一個是你必須逃離的死亡威脅。”

　一聽這話，高競笑了，憤怒地笑了，本來還只是抱著陪她玩玩的心思，可現在，他認真了。

　“我的選擇……就是置身事外。”

　高競冷聲說著。

　“沒有人，可以逼我作什麽選擇。”

　銀白光暈從他眼瞳裡飄出，像是火苗燎烤上紙頁一般，將這個真實之域揭開，露台的景象，以及夜空的繁星，一點點顯露，可高競的話卻回蕩在兩個空間裡。

　“或許我會在以後做出選擇，但沒有人能將這兩個選擇變成生存或者死亡的選擇，壓在我的頭上。”

　夜色恢復，露台上，帕德梅安的眼瞳依舊噴溢著星光，可語氣卻不再那麽凌厲。

　“那麽，如果有人逼你作出這樣選擇呢?”

　不需要真實之域，高競的回答滿心真誠。

　“那他就給自己做出了選擇，成為我敵人的選擇。”

　星光消散，帕德梅安的眼瞳恢復澄淨。

　“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不過，你也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

　高競摸摸額頭，自己好像衝動了?

　不過……在真實之域裡沒辦法說謊話， 他可以逃避真實之域，不給予正面回答，可那樣跟他剛才的直言有什麽區別呢，態度就是答案。

　這會他心裡開始打起鼓來，拒絕尼亥爾德王的站隊要求，公然當牆頭草，還當得這麽有骨氣，尼亥爾德王會惱怒到什麽程度?

　也罷，反正自己表明了，只要他不逼自己，就不會成為他的敵人，這樣的態度，總比那些反對他的人好吧。

　心裡轉著念頭，帕德梅安又開口了。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不過……還有另一件事，你需要給我一個交代。”

　什麽事?

　“你和帕德梅拉的契約，我很不滿意，在合適的時候，你和我還會有一場決鬥，由此來決定這個契約是不是能延續下去，這個選擇，你沒辦法逃避。”

　高競笑了，他也不想逃避。

　“好啊，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