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煉獄之門?那我得收門票

　被奧蕾薩“偷襲”，高競滿心想要報復回來，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他不得不放棄。

　統計戰果還在次要，首先是要整理自身的損失。高競一邊朝戰場後方的醫護團走去，一邊聽薩裡安的報告。

　“老傭兵們機靈，隻死了十來個，新兵死得就多了，我手下兩個旗隊總共戰死兩百七十多人，重傷百來個，只要被蠻人砍破了鎧甲，能活下來也都殘了。”

　作了充足準備，結果還是損失一半，蠻人的戰力還真是不能小看，不過老傭兵們傷亡不重，讓高競放心了很多。

　布瑪斯、雅麗爾藍和萊恩等祭司、牧師組成的醫護團在陣地後方一裡外，主要工作是現場救治，將重傷員的命吊住，再拉到後方的醫護中心救治。

　剛剛靠近醫護團，就看到布瑪斯被一個人拉住，那像是個從讚卡萊招募來的新兵，他雙膝跪地，一手抱著一個人，另一手牽著布瑪斯的長袍一角，正哀求著祭司救人。

　“這個……我真的無能為力了，真是抱歉。”

　布瑪斯祭司很遺憾地說著，然後看到了高競，趕緊低頭致意。那個人急得發暈，噔噔蹭著膝蓋就跪了過來。

　“子爵閣下聽說你能把死者復活，求求你救救艾雯”

　高競直摸鼻子，傳聞居然擴散得這麽快?埃希莉絲，還有原本的歐蒂爾，現在的高影，都是他救活的，但那都是湊巧，他可真沒什麽復活人的本事。

　“讚爾傳聞你也當真子爵閣下雖然是聖武士，可也沒能把死人復活的本事”

　拉爾夫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斥責著自己的部下。

　“我不讓艾雯上陣，你不但不勸她，還幫著她說話，現在她戰死了，你又哭哭啼啼想讓她復活，你腦子在想什麽?”

　拉爾夫一臉的糾結。

　“我……我只是想讓她實現自己的心願，可我無能，我沒保護好她”

　叫讚爾的青年涕淚滿面，高競怒視薩裡安，薩裡安一邊低頭，一邊朝拉爾夫瞪去，拉爾夫也畏畏縮縮地低下了頭。

　怎麽把這麽一對情侶也招了進來當兵?這是把戰場當成了情愛劇的舞台背景了?高競目光裡的指責，薩裡安自然再也明白不過，隻好把同樣的眼神傳遞給了拉爾夫。

　周圍一大片傷兵，高競不好直接訓斥薩裡安和拉爾夫。而對這個腦子燒壞了的傭兵，直接拒絕也太生硬，隻好讓他把死者放下，打算裝模作樣看看。

　死者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看裝束應該是個戰士。一道恐怖的裂痕從她的肩頭一直裂到胸腔，血早流光了，死得不能再死。死前巨大的痛苦讓少女的面目扭曲僵直著，看上去頗為猙獰。

　“如果她能救活，那麽我就能救活所有的戰死者，你說那可能嗎?”

　高競無奈地搖頭，那個叫讚爾的年輕人卻像是瘋了一般，就扯住高競的衣角不放。

　“祈求神明吧，或許有什麽奇跡呢，神明不行，惡魔也無所謂了……”

　努力壓抑住一腳踹開他的衝動，高競低聲這麽說著，對瘋子不能講道理，只能忽悠他。

　讚爾放開了他，呆然無語。

　高競松了口氣，正要離開，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力量波動，那種恍惚的下墜感，好熟悉……

　轉頭一看，他眼瞳緊縮，這股波動，來自那個死掉的艾雯

　再一看讚爾，這家夥嘴角正低低扇動著，像是在念著什麽禱言。

　難道會是……真照他的話去做了，向煉獄惡魔祈求?而煉獄惡魔居然還回應了?

　高競幾乎要叫出了聲，這泥馬是什麽破事?

　萬一猜測成真，這可了不得，周圍全是祭司牧師。高競一急之下，也顧不得眾人的異樣目光，直接抱起了艾雯的屍體，朝著一座空帳篷奔了進去。

　“格雷-弗塔根，我們又見面了。”

　剛剛將屍體放下，空寂虛無的聲音就從那屍體上發出。接著黑煙從屍體的傷口裡噴了出來，將受創的部位緊緊裹住。

　那張扭曲猙獰的面孔漸漸恢復平靜，顯露出一張還算俏麗的面容，只是那青白之色還沒消去，依舊死氣沉沉。

　可就在這樣的面目上，眼皮緩緩睜開，濃鬱漩渦在眼瞳裡緩緩轉動，像是連接著極為幽深的所在，景象無比詭異滲人。

　“摩亞蘇向您問好，同時帶來吾主狄尼摩亞的問候。”

　高競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果然如此

　煉獄深淵的觸手怪，居然借著屍體來到了主位面

　“說吧，你主人要我幹什麽?”

　沒記錯的話，他答應了幫狄尼摩亞做一件事情。

　那黑煙從胸口一寸寸退縮，原本被重刃劈裂的傷口赫然寸寸消失，看來是正在修補損傷，“艾雯”臉上，血色漸漸浮起，看得高競頭皮直發麻。雖然他自己也乾過同樣的事情，可看著別人乾的感受自然大不相同。

　“主人之前要求您幫忙，現在可以兌現了。它希望和閣下您談一樁生意。”

　艾雯，不，摩亞蘇最初說話時，它的嗓音還混在少女的清脆嗓音裡，顯得異常怪異，說到後面，就完全只剩下了少女的嗓音。

　“生意?”

　高競不解。

　“是啊，生意。閣下，您難道沒看到，煉獄之門，正在大開嗎?”

　摩亞蘇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少女的紅潤，眼裡的漩渦也匯聚為瞳光，朝著高競微微一笑，竟然帶起了一絲柔媚的風情。黑煙正從她肩頭消散，原本恐怖的裂口全然不見，衣甲破爛，將她大半白嫩胸脯顯露出來，如果高競不是之前見過摩亞蘇的真身是條惡心觸手，不是親眼看到這具屍體的景象，心跳還幾乎真要為這風情，還有這風情之下的白嫩給推快一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來為你主人收割靈魂的?”

　丟開紛亂卻都讓人想要嘔吐的心緒，高競冷靜下來，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看著摩亞蘇點頭，他腦子轉得飛快，能不能拒絕?恐怕是不行的，之前答應過幫狄尼摩亞做一件事，這個承諾要違背，代價可能很大，還不如就此變現。

　“既然是生意，那麽你的這扇煉獄之門，我可就得賣門票了。”

　摩亞蘇站了起來，像是好奇，又像是感傷地摩挲著自己佔據的這具軀體。

　“多少年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機會……”

　發完感慨，她繼續朝高競點頭。

　“閣下您很聰明，放心，我不會讓聖武士和祭司們察覺到異常，只是這個‘我’是怎麽活過來的，就只能靠您遮掩了。”

　高競摸鼻子苦笑，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背黑鍋，幫著煉獄惡魔收割靈魂，如果聖武士們知道這事，他估計也只能去煉獄混了。可他是穿越而來，對所謂煉獄深淵的邪惡，從不認同。你可以說某人邪惡，可以說某事邪惡，但你不能說某個位面、某個世界邪惡，本心就是如此，看待來自煉獄的存在，心態自然也會平和得多。

　只是……他得確定細節，好知道自己是不是會被坑了，畢竟自己的安全第一，而且，他終究還是有原則的。

　“那麽，具體是怎樣?”

　摩亞蘇沒有直接回答高競的問題，她反問了一句。

　“你知道什麽樣的靈魂才會墮入煉獄嗎?”

　這問題太專業了，高競只能搖頭。

　“違背神名之誓、違背本心神律、違背真言神諭。”

　摩亞蘇的這三個違背，高競隻懂了兩個。

　“本心神律，是信仰裡最為刻骨銘心的戒律，只是這並不是神明傳達的，而是信徒們自己理解的。”

　摩亞蘇這麽一說，高競理解了。比如說安歌麗妲，以她肆意屠殺祭司的行為，按照上個紀元的正義標準，那早就該下煉獄了。可她本心認定自己的行為是正義的，是合乎神意的，那麽就沒有違背本心神律，就算她殺戮嬰兒，吃人肉，作出無比邪惡的事，她也不會下煉獄。

　另外一個反例則是高影，作為歐蒂爾存在的時候，她本心認為自殺是邪惡的，是違背神意的，所以她會墜入煉獄。

　墮落和邪惡，看來也並不是一回事，高競這麽感慨著。

　“第三紀後，位面法則作了調整，位面之神紗夏的魂域主導了亡魂劃分，雖然煉獄深淵能得到的靈魂數量變得穩定，但直接墜入煉獄深淵的靈魂大為減少，而且我們還沒辦法自主選擇……”

　摩亞蘇的解釋，高競以前世商業視角來看，很容易理解。除開神國，幽影暗域、煉獄深淵和虛無之域，這是亡魂的三個去處。在第一二紀元，主導這三個位面的神明不僅在主位面直接出手爭奪亡魂，相互之間還征戰不休，這跟市場最初階段的無序競爭一般。

　在第三紀元，神明重建費恩，讓紗夏的魂域來主導亡魂流向，這樣大家都吃得飽，同時也沒完全掐死它們在主位面收割靈魂的途徑，所以才會有那“三違背準則”。

　但人都是貪婪的，更何況神明?跑到主位面來搞點小動作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讓強大的靈魂墮入煉獄，越多越好，這就是吾主要和你談的生意。”

　摩亞蘇舉手，掌心裡噴出一股黑煙，片刻之後，就凝聚為一把短劍，看上去很是普通。

　“主位面限制了我的力量，而且也不能引起赫爾的注意，所以我沒辦法親自出手。可閣下您是凡人，您可以做這樣的事。”

　她將短劍遞給高競。

　“這柄短劍叫噬魂之觸，蘊含著吾主侵蝕靈魂的力量，可以拷問亡魂的本心。除了極少數意志堅定的人，沒有凡人的本心純潔無瑕，因此他必然墮入煉獄。殺死強大的存在，然後用這樣的短劍刺入他的心臟就是這麽簡單。”

　高競沒接，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吾主許您，每送下十個強大的靈魂，就給您留一個。”

　“可我要靈魂做什麽呢?”

　高競假裝不解，摩亞蘇一笑。

　“閣下是在開玩笑了，您掌控靈魂的能力，吾主也大為讚賞，靈魂對您有什麽用處，您可比我還清楚。”

　高競厚著臉皮嘿嘿笑了，那是，靈魂對他而言，那就是資源，就是力量……

　“不是誰的靈魂都可以收割，有些人早早就被神明看中，只要本心未改，死後就會被接入神國。如果對這樣的人用噬魂之觸，會引起神明的注意。分辨的工作，不必閣下您做，我會幫您做出判斷。”

　接著摩亞蘇說出這樣的話，看看這個死而複生，正嬌笑嫣然的女戰士，一股涼氣在高競後腦杓上轉悠起來，他和摩亞蘇對話之所以這麽乾脆利落，一半原因還是想讓這家夥趕緊走人。要讓這麽一個表面上是美*女，骨子裡卻是觸手怪的家夥跟在身邊，他可能會天天作惡夢。

　“不行要合作，你就不能在我身邊”

　高競想也沒想地拒絕。

　“不跟著也行，到時候不小心引得神明注視，吾主可以輕易開脫，閣下您嘛……下場就不知道會是怎樣了。”

　摩亞蘇像是不怎麽在乎地聳著肩，接著她搖頭感慨。

　“每個人的本心都有弱點，而閣下您的弱點之一，居然是對我之前的形象反感，說起來，千年之前，我本來……”

　像是觸碰到了不堪回首的記憶，摩亞蘇馬上就閉嘴了，高競卻又打了個寒噤，觸手怪就是原罪沒什麽以前以後的……

　“你跟在我部下的身邊，有什麽特定的目標，我會事先找你。”

　高競讓步了，摩亞蘇點頭。

　“另外，十個我才能得到一個，這可不是合作的態度。”

　接著高競才開始談價，幾番唇槍舌劍，價碼雖然沒變，但高競有了選擇權。

　“還有，和我有靈魂聯系的人，就像是上一次我拉回去的那個靈魂，如果他們死亡，靈魂被劃到你們煉獄，得給我送回來。”

　想到這場戰鬥，自己也有兩個聖堂戰死，高競忽然心動，隨口說了這麽一句。

　“子爵閣下，您可真是連惡魔都要壓榨的混蛋啊……”

　摩亞蘇很不甘心地感歎著。

　“靈魂和怎麽可能隨意分離重組?我能進到主位面，不過是吾主以半神之力送上來的，而且還有……”

　說這話時，摩亞蘇的眼瞳裡閃過了一縷微微的銀白光芒，可高競並沒注意到。

　“不過……如果滿足三個條件，您的要求也不是不能實現。第一是軀體沒完全壞死，第二是靈魂還沒被惡魔之泥完全融解為混沌元靈，第三是最關鍵的，必須得有緊密的靈魂連接，可以由閣下您的靈魂之力牽引。”

　摩亞蘇的話讓高競心跳加快，這不過是他隨口一提，可現在看來，居然真能做到能讓和自己有幽能通道連接的人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