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連邁進了五米後,巫馬時那瘦削的身軀便以無匹的決絕向牆壁撞去,
並沒有想象中的巨大衝擊力,反倒是最後一次落腳空了,整個人在慣性下栽倒,側著翻滾數米遠。
“這是哪裡?”巫馬時摔得七葷八素,一時半會都緩不過來。而當精神終於穩定下來後,一片妖詭的景色在他面前展開:
兩邊高大的崖壁遮掩了天空,只有頭頂那條狹窄的縫隙處,勉強露出天空中的一輪血紅球體。
孤寂、冷清,就連那些扭曲的嘶吼都已平靜。
愈是向遠看去,崖壁愈是筆直,而充盈其間的紅色卻愈發深沉,最後甚至向著血液的方向發展,粘稠地蔓延數千裡。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願意朝那個方向走過去吧!”巫馬時如此想著。
但,卻有一個聲音非常果斷地打斷了他,“注意,已錯過路口,請立刻調整行進方向,向前出發。”
“向……向前?”巫馬時看著那蔓延數千裡的紅色,顯然懷疑自己聽錯了,以至於連前面那個奇怪的“世界層數”都沒有注意到。
“這種路確定是人可以走的?”
“不對不對,肯定是導航沒有確定好我現在的朝向,這裡很顯然衛星信號弱,我轉幾下說不定它就好了。”
說做就做,巫馬時立刻向後轉去,面向紅色較為稀薄的方向,
然後,導航地圖上那個代表他的箭頭也非常靈敏地向後轉去,同時響起了方向錯誤的警告語音,“已偏離預定路線,掉頭!”
“有必要這麽靈敏嗎?我……”
巫馬時的吐槽還未說完,一陣刺耳的破風聲便穿越空間來到他的面前,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風聲突兀響起,又突兀停止,什麽東西將巫馬時撞飛出數裡遠。等到他掙扎地從地上站起來後,便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紅色濃鬱的地方,而剛剛他所站立之地,一團黏膩的肉塊不斷蠕動著,時不時有白色的寒芒閃過——那是一張嘴。
這張嘴對於巫馬時來說印象太深了,也就是前一刻,它還在書店裡追逐著自己。
“咕嚕!”
“咕嚕!”
還是那樣沉悶的吞咽聲,這怪物竟然沒用多久便站了起來。猙獰的巨嘴上面有兩顆眼珠正朝著巫馬時所在方向蠕動,唇齒間的液體也是不受控制地向下砸落。
危險的預兆翻湧而上,巫馬時挪步躲避,但這裡太狹小了,他的褲角連同小腿的一片皮肉都被咬去。
血液,滴答滴答地流下,灑了一地。
疼痛,一簇一簇地湧來,直鑽心口。
但怪物沒有任何同情,依然向他撲來。
此時,巫馬時已經被那鑽心的疼痛完全佔據。而更令人絕望的是,之前那種從記憶裡調動的恐懼也接踵而至。
這種層次的疼痛並不像文學作品裡說的那樣可以單純地靠意志力跨越。事實上,巨大的疼痛突然降臨,大腦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控制傷處的肌肉群。那麽就更不用說此時的巫馬時還受恐懼支配。
死亡,好像已經是唯一的結局。
可巫馬時不想死啊,因為有個人在把他從“惡魔養父”的手中救出來的時告訴過他,“既然你覺得自己以前活在絕望裡,那就用未來彌補它。”
明明自己才僅僅享受了幾年幸福的生活;
明明自己還要再一次經歷失去親人的痛苦;
明明到了現在,
到了現在,自己還在絕望中掙扎。憑什麽!憑什麽自己要死在這裡?
他還想用未來去彌補這些,所以他不想死,哪怕多活一秒也好。
於是,他伸出手抓向那張咬來的嘴。
巫馬時沒有想過自己的手勁有沒有可能比怪物的咬合力更大。就算不行又怎麽樣?
呵!那不過是手被咬斷罷了,至少那樣自己就多活了幾秒,幾秒後才會被吃掉。那樣的話也就多彌補了一點過去的絕望。
“就這樣吧!”巫馬時不想最後還是處於絕望,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笑容與他淡藍的雙眼一起閃耀,就像開到最後一秒的曇花——已經準備好迎接最後的死亡。
然而,當他帶著必死的決心竭力將怪物的嘴向外抵去時,早被丟棄於一邊的手機微微顫動,一團又一團的紅色霧氣在手機的牽引下流向巫馬時的絕望,最後抵達他的雙手。
“刺啦!”
那團醜陋的猩紅被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