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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交涉過後，秦仁確認了一件事情。

　第一，團團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狐狸。

　第二，她一直以為狐狸是貓的一種。

　狐狸和貓的關系，在團團的眼裡就好比菠蘿和鳳梨，紅富士和金冠，馬雲和路燈掛件，本質上是同一個玩意兒的不同品種罷了。

　秦仁回想起以前看動物世界的時候，難怪團團會對電視裡的狐狸表示一臉迷茫，原來是出現了身份認同危機。

　“喵”

　“別喵了，你是個狐狸。”

　秦仁扒著碗裡的南瓜粥，含糊地給團團一陣科普，團團似懂非懂地聽了一會兒，聽的困了，就跑到魚缸邊，撈了一把蜜汁洗洗臉。

　“咕嘰?”

　“喵…”

　團團無視滿缸問號的史萊姆，甩著大尾巴，閑庭信步地在電視櫃前打起轉，大眼珠子賊兮兮溜一圈後，緩緩靠近給蘇莉莉準備狗窩…

　“昂?”

　已經變回小母狗…或者說黑龍形態的蘇莉莉，咬了咬秦仁的褲腿，投去疑問的目光，詢問團團在幹什麽。

　“幹什麽?鳩佔鵲巢唄。”

　秦仁淡定地吹了吹杓子裡的南瓜粥，給怕燙的矯情貔貅喂了一口，然後努努嘴，提醒還在發呆的蘇莉莉:

　“愣著幹嘛?再不過去阻止，她可就要圈地了啊。”

　圈地…

　蘇莉莉尾巴豎起來，猛然回首，看到某貓型狐狸已經鑽進了她的窩裡，把她的床墊刨了個小坑，然後兩條漂亮的後腿蹲成了m型…

　“昂！！”

　蘇莉莉大怒，撒丫子奔了過去，把沙發上的魚有容同學嚇的一蹦，右手直撫胸口。

　秦仁就笑出聲，望著魚有容:

　“有容你又偷偷摸摸幹什麽呢?小狗都能把你嚇著?”

　“沒有偷偷摸摸。”

　魚有容不承認，默默把沙發下的一個小儲物箱鎖了起來，然後才打著哈欠上了飯桌。

　“快吃吧，要冷了，本來這段時間天氣就涼。”

　“嗯。”

　魚有容點點頭，眸含歉意:

　“哥，這段時間我老起不來，辛苦你了啊…”

　“一頓早飯而已，沒你辛苦。”

　“唉，我哪有你掙錢辛苦…”

　魚有容有些心疼地打量著哥哥:

　“感覺你臉色都有些白，還有黑眼圈，昨晚肯定沒睡好吧?”

　“呃…”

　睡沒睡好，真不好說。

　畢竟嚴格來講，左邊抱一頭貔貅，右邊傍著一隻吸血鬼，在這種被柔柔軟軟和馨香縈繞的環境裡還硬說沒睡好的話，秦仁實在會心虛張不開口。

　可他也不好直言自己發白的臉色和黑眼圈，都是因為昨晚被吸血鬼給嗦了吧?

　吸血鬼就是天魔，天魔就是吸血鬼。

　關於怎麽跟魚有容還有魚靈兒說明蘇莉莉其實是天魔這個事情，秦仁還得琢磨一下。

　“我身體好，一晚上沒睡好沒什麽，倒是有容，魚師父說你每晚都失眠起夜來著，注意調整下生物鍾啊。”

　“這個…我知道。”

　魚有容有些敷衍地回了聲，然後眼睛一亮，問了一個自己更關心的問題:

　“哥，你上回不是說你最喜歡的顏色是墨藍色嗎?”

　“對啊。”

　“那…最喜歡的東西呢?你有麽?”

　“東西?”

　秦仁有些不解，微微皺眉。

　而另一條蛇兒此時也同樣皺眉。

　隻皺一下，魚靈兒很快就恢復古井無波的表情，繼續吃早飯。

　不過在順便瞥了一眼徒弟之後，她的心裡已經逐漸多了一些心事，土豆絲夾了半天才夾起來，放進嘴裡一嚼，有些索然無味…

　……

　“對，喜歡的東西。”

　魚有容雙手疊放在桌上，背挺的筆直，馬尾靜靜垂在腦後，仿佛一個向老師請教問題的乖學生:

　“比如喜歡的花，喜歡的食物，喜歡的書，喜歡的…圖案之類的，都行。”

　“嗯…喜歡的啊…”

　秦仁咬了會兒杓子，然後故作意味深長地抬眼，莞爾一笑:

　“喜歡的人呢?算不算?”

　“……”

　做哥哥的自然喜歡妹妹，何況是這麽懂事賢惠，可愛漂亮的妹妹。

　秦仁本來想逗下有容，想看她臉紅害羞的樣子，卻沒想到魚有容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面紅耳赤地嗔他，反而是在一怔過後，眼神悄然一黯，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

　秦仁對小蛇這一反應可是有些意外的，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注意力卻被遠處的一陣犬吠貓叫吸引了過去。

　“喵嗷！”

　“昂昂！”

　只見電視櫃前，兩坨毛球正扭打在一起。

　準確的說，是單方面地製裁。

　團團自認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閃轉騰挪間揮舞小肉墊兒打出天馬流星拳。

　而莉莉則是以不變應萬變，單爪防下團團拳影的同時，另一隻爪爪時不時就抽空呼她一個大逼兜。

　“喵嗚…”

　最後團團定然是敗下陣來，慘兮兮地哼哼兩聲，立刻就跳進秦仁懷裡要抱抱。

　“嘖嘖，給我們團兒委屈的喲，乖，摸摸毛，嚇不著嗷。”

　“喵…”

　團團像鍋裡的蛋炒飯一樣，在秦仁懷裡翻來覆去地360度打著滾蹭，秦仁也溫溫柔柔地安慰她，隨便假模假式批評蘇莉莉兩句，給她幾個眼神，示意她好歹是個高智能生物，別老跟一隻蠢萌的小狐狸一般見識。

　蠢萌?

　“昂…”

　這小賤人若只是試圖放尿圈地，蘇莉莉可能也就真的當她蠢萌了，然而眼下，她分明看到那狐媚子蜷在秦仁腿上，大尾巴肆意繞著秦仁的胳膊，滿眼得意與炫耀般地眯著眼睛嘲諷自己。

　切…

　愚蠢，真以為自己是普通的小母狗，也會跟她一樣貪圖主人的愛撫嗎?

　這臭狐狸，怕是不知道獻媚的對象也不過是自己的初擁而已吧?

　算了，堂堂血族何必跟一隻貓裡貓氣的狐狸較勁。

　蘇莉莉不屑地扭過頭，默默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

　早上九點半，千禾建築設計公司。

　“雲姐早。”

　“早。”

　“早啊雲姐～”

　“嗯。”

　“哦?雲姐今天又漂亮了，好耶”

　“……”

　吃完飯的秦仁騎車到了公司，看到雲婉禾也剛到，熟練地拍起了馬屁。

　雲婉禾也熟練地接受了，然後就很突然地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怎麽?冷啊?”

　“嗯， 降溫了嘛。”

　馬上就中秋節了，公司的暖氣在這不上不下的時節並沒有開，但氣溫可不管這一套，空曠的一整層大辦公室裡，關上窗吧又不通氣，開了窗吧風吹的呼呼的。

　正好雲婉禾那邊是朝向窗戶風口的，很多女人本身就容易手腳冰冷，這一大早吹了涼風肯定不舒服，於是秦仁就建議跟雲婉禾換個工位。

　能被自己帶出來的後輩下屬關心，雲婉禾蠻有成就感，心裡暖呼呼:

　“那你呢?”

　“我總比你抗凍，而且我有熱咖啡喝。”

　秦仁揮了揮手裡的速溶雀巢，然後就跟雲婉禾換了工位，剛換完，身後傳來一個很“縹緲”的聲音。

　“雲姐…早，秦工早啊…”

　秦仁聽到這個病怏怏的聲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轉頭一瞧，看到的是臉色比自己還要蒼白的小橙子。